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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铜门 每当看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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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看到他们两个在我面前笑骂吵闹,我无克抑制地想起胖子,想起“铁三角”,最想的还是闷油瓶。
青铜门前我每年去一次,或两次,抚摸着铜门上妖娆的纹路,我都会想闷油瓶在里面干什么呢?八成又是望着上方在发呆。
缝隙的机关在长白山别后不久我便找人弄开了,并又加设了只有我和胖子知道的小机关——我不希望这十年他被任何人打扰。当然以闷油瓶的本事不可能被这种简单的伎俩困住,而且,我会去接他。
我就是那么呆呆地看着青铜门一整天也不会疲倦厌烦,我眼前浮现的都是闷油瓶一张张寒若冰霜的面孔,他那么寂寞,孤独又高傲地面对命运的嘲弄,没有人能够陪他一直走下去。
鬼玺我一直有带,我还发现他有一个好处便是“镇鸟”,只要我把它放在我身旁,20米范围内都不会有怪鸟飞来骚扰,所以我可以很安静地想念闷油瓶。
许是上天可怜我,青铜门的再次开启又让我遇到,阴兵整齐地迈着步子,仿若出征的战士,鹿角号声还在飘荡,巾帷翻飞,他们从青铜门里走出来,队列死寂。
不是吧?我的鬼玺召唤了他们?我……打开了青铜门?
那闷油瓶会不会也还像当初一样,混杂在阴兵中,穿着盔甲,用意味深长的笑转头说:“吴邪,好久不见。”
我睁大了眼睛去搜寻他的身影,不敢眨眼,我怕就因这个小动作而错过他,这是我的损失。
我会找到他,这是我的承诺,即使在千万人中,杂乱阴兵里,甚至……无数骨骸里,我也能一眼找出他,他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在号角声远去,青铜门又要闭合的一瞬间我才清醒过来,拿手电照着门内,仍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还是期盼能有那么一个身影闪动一下,即使他不能出来,我不能进去,我只想确认他还活得好好的,只想让他知道,门外有个人一直在等着他。
当一切归于沉寂,我又瘫坐在地。刚才在阴兵中高集中注意力地寻找让我觉得疲惫,更多的是失望与落寞。
我就像一个傻子,大老爷们一把年纪了还矫情得不行,但我控制不住难过,失去那么多人以后,我最不想失去闷油瓶,我希望我们还有胖子,做一辈子的兄弟,经历那么多生死后都还活得好好的。
其实当一个人的心牵挂在另外一个人身上时,不管他原本多纯爷们儿,他的心都会变得更坚强也更温柔易碎。
我便是如此,所以请不要嘲笑我懦弱无能,我只是很想念一个人,想念到快要发疯,想要狂吼怒叫,恨不得立马打开青铜门冲进去把闷油瓶拖出来,告诉他,“死闷油瓶,跟我回家!”
那一次我等在青铜门前一个月,手机关机,喝雪吃压缩饼干度日,把自己弄得像个囚犯,时常什么都不做地发呆,看着青铜门。
我想我有些了解闷油瓶的心境了,看着无尽遥远的上方,仰着头,他或许是在努力记忆或者回想,而我是在怀念,努力不让某些记忆消退,某些感情变得平淡,一遍遍地,走马灯似地回想。
而记忆就是这样,越是反复轮回,时间越久,画面越是模糊而感情越是一次比一次平淡,自己却无可奈何。
这种漫长的等待,无望而又恐惧。
我想这青铜门打开必定会发生些什么,我或许还能等到那些阴兵的归来,或许这次能在门内看到他……
你有过这种感觉吗?就是半夜被噩梦惊醒,梦里死去的人都在与你道别,眼神无比哀怨,甚至有人突然扑向你,用无比绝望的声音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我才刚满20啊!”眼里淌出浓黑的血水,“我还没成家,爹娘尚在,谁养他们啊?为什么!为什么?!!”
然后抓着你的手开始腐烂淌脓水,一切变得狰狞可怖。你蓦地惊醒,汗水混杂泪水,而你身边寂静无比,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关心你的人,没有一个温暖的肩膀可以依靠,好可怜,一无所有,仅仅是从一个血淋淋的噩梦跳到另一个更痛苦现实的噩梦里罢了。
我在害怕,若是以往便算了,我还是单纯的我,一个21世纪的大好青年,什么事情都可以与狐朋狗友在一起解决,放肆笑闹……
但我踏了进来,下过斗,被警察追,被亲人欺骗耍弄,遇见了闷油瓶,我再也回不去了。
闷油瓶是在用一生换我十年天真无邪,我不要的话是不是可以换他一生呢?
我在恐惧,等我打开青铜门后,我怕看不到他,亦或只有一把刀一堆装备在等着我,我一定会怒得疯掉,闷油瓶个大骗子!说好等我的!!
这些日子里,我一面期盼2015年的到来,又诅咒他永远不要到来,连我自己都唾弃自己,我他妈就一矛盾综合体!
在青铜门内的他是否能感觉到等在门外的我的存在?多年前长白山雪线上,他对我说:“别跟了。”我道:“如果你需要一个人陪你走下去,我是不会拒绝的。”而如今他也一定会说:“别等了。”“等你是我唯一还有的执著,与你无关。”默念,定要他尝尝被人说“与你无关”的那种苦涩滋味,若他心中有我的话。
回去免不了二叔一顿臭骂,还是小花劝了半天才平息下来。
说实话,我松了口气,这世界上原来还有真正需要我的地方,如果没有,这十年我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
看着二叔的愤怒的脸,我眼前模糊了几分。
之后才知道,我只是近视了而已。二叔建议我去配副隐形眼镜,带着边框镜难免给人一种文绉绉弱鸡的感觉,服不了众。
虽然我本性如此,有谁见过大学毕业的五好青年带头领导□□的嘛?更何况我从小都是在社会主义的光环下健康成长起来的,现在却是带领群众干挖别人祖坟的勾当。
我问过二叔,为什么接下烂摊子的是我而不是他,他拍拍我的肩膀,道:“你是你三叔选中的人。”其实我想三叔是没得选,想要保住自家的财产与秘密,交给自家人再好不过了。
那我呢?我看看二叔冒出白茬的两鬓,想想十年之约,纠结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