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闷油瓶的失忆 拖到如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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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我把缝隙里我设的那个机关合上了，而我让他走在了我前面，就像以往很多次那样，他在我前面，手解万难关，身阻夺命险。
果不其然，他只是在那机关前停了一下，眼光四扫，出手按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扭了一圈，可能因为没有听到机括运作之声，他又停顿了一秒，发力扭了两圈，阻路的石便挪开了。
他走开仔细敲了敲两侧石壁，回头看我，道：“不要乱设机关，会塌方。”
该有的本领他一样没落。
我笑：“没事的，我学的专业是建筑。”他没再理我，加快步伐摸着岩壁继续走，我踱步跟在之后。
按理来说思念这么多年，喜欢了这么久，我委实应冲上去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好好亲热一番，他或许还会激动错愕地回应我，可眼前，看到他陌生的目光考究似的打量着我，配有三十多岁的外表，我实在没有信心他不会一脚踹飞我让我和岩石来个亲密接触。
他活着已是大幸。
一路无话。
告白？别傻了，闷油瓶好不容易失忆，为何又要让他记起那些不该记的？这只会成为他以后生活的困扰，我难言的心结。
有些话，说出来就不是那么个意思了。
从以前胖子的话里我知道，小哥也曾喜欢过我，我太傻，太木讷，没发现，而他也表现的不是那么明显，就此错过。
拖到如今，连互相倾诉爱语这种温馨的事也变成了彼此的负担。
辜负闷油瓶那么多，我不能误他一生，能再见到他，与他说话，很好——我是个容易知足的人。
我在一旁架起了火堆准备煮东西，唤闷油瓶去温泉另一边的洞里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出来。
他的衣服也不是太旧太脏，但我心里总感觉不太舒服，你想想，十年前的人，穿十年前的衣服，没换过……懂的吧？
衣服是照着他卫衣的款式在商店里选的，至于内裤……上次胖子的小鸡款不错，又托他带了两条来。
说实话，我一直不敢相信闷油瓶会自己去买衣服裤子，那感觉怪怪的。
在青铜门内我不知道要如何维持基本的生命特征，所以带了很多吃的，但看到小哥出来也没有缺斤短两，知道自己多此一举了。
闲心带了些香料混杂着肉干清煮，不久香味便出来了，又开了几罐罐头，拿了两瓶酒——有些刻意，有些做作，有些无可奈何，只因这是一场别离宴。
上次时间仓促，那么匆忙也没有好好道个别，这一次不能再这么错过了。
十年的时间让我意识到，没有哪个人失去了什么便不能活，除非生命，在闷油瓶离开的一段时间里我一度以为自己活不下去。
无法想象那种生活给我带来的巨大痛苦，无法面对，一直逃避。
而现实是，直到真有那么个四五年后我才开始相信闷油瓶真的离开了，也才开始接受事实，我自我欺骗自我保护的谎言在这几年我头发惊人地半白后碎成了粉末。
当我理性接受了这个事实后，并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到不能自已，有些事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真实，我还是这样过了十年，走到了这里。
闷油瓶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看着我摆弄东西什么也没说，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很厚的笔记本坐在岩石上看了起来，我轻声唤他，他没抬头，只压低了声音道：“别说话。”
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我点头。收拾下后也进温泉去换洗，整理自己的着装，把长了好几天的青色胡茬刮掉。
等待期间我虽然有休息，不过也只是浅眠，我怕错过时间，所以此刻在温暖舒适的环境里很自然地感到疲惫，最重要是心里那块大石头放下了。
我出来的时候闷油瓶还在看本子，手指夹着纸页翻得奇快。我无聊地坐回去捣弄火堆，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但看他那样子是不会搭理我了。
汤头冒出热气，香气四溢，对于我这种吃了好久压缩粮食的苦逼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但我没心情。
水汽朦胧，缠绕，消散，挺像人的一生。
也不知过了多久，闷油瓶放下手中的本子，低头垂思，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火苗一蹿一动映在洞里，衬得他特别孤单。
我起身拿出黑金古刀走到他面前，递给他：“小哥，这是你的刀，拿好别再丢了。”——我不在，也就不会有人害你丢东西了。
他抬头有些茫然地看我，他的眼神很空洞，瞳孔深邃却空白得可怕——就是那种傻子看你的表情！
我想他一定是遇到很多一时间所不能理解的东西了。
他接过刀又把头垂了下去，一边摩挲一边说：“我在两天前失忆。”
“恩。”难得的，闷油瓶竟然开口主动和我说话，我在他身边坐下，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能从笔记本里推测一些事情。
“我知道你，吴邪，你是接替我的人。”他转过头来看我，我点点头，对他笑了一下，心中一直循环着告诫自己——冷静，冷静……
他真的忘记了，我不知道要如何接他的话，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静静地坐着，脑子一团糨糊，我那自以为强大的内心也一团乱麻，而所有的种种却在闷油瓶的话里再度平静下来。
“但我知道我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也知道自己为何呆在青铜门内，自己是谁，你和胖子还有吴三省、裘德考、老九门、终极、秘密、承诺，笔记本里都有写，你不用担心，我了解事情的经过，还不算无知。”
看他认真说话的模样，我真的松了一口气，如果他全部不记得而我又不在他身边该如何是好？
“没关系，我理解，你失去记忆也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有过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闷油瓶的失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