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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又见孔雀东南飞 携女浪迹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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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公元七五六年,也就是天宝十五年六月,叛贼安禄山起兵反唐攻陷潼关。
丞相杨国忠极力主张退向蜀中,玄宗准奏。命大将军陈玄礼率领六军一路保驾,护着他与杨贵妃等一干权贵出延秋门向西南溃逃。
谁知西出都门百余里之地——马嵬坡,玄礼部下不肯西行。逼迫玄宗先杀杨国忠,后命杨贵妃自尽。逃亡中的皇上万般无奈,只得赐死杨氏兄妹及家族。
杨玉环一死,唐玄宗悲痛万分。忽然觉得人生好没趣,至此一蹶不振。宠妃之死令他如此,他可曾想到天下百姓是如何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只因他的享乐,重用小人,远离君子,才遭此天下大乱。
此时,安禄山叛军直逼长安,势如破竹,所到之处烧杀抢掠、尸横遍野、田园荒凉。
留守的文武大臣或战死或降或乘战乱谋取私利,京城是一片混乱。
百姓呼儿唤女流亡逃难,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硝烟弥漫。诗云“奚寇东北来,挥霍如天翻。列城绕长河,平明插旗幡。但闻虏骑入,不见汉兵屯。大妇抱儿哭,小妇攀车幡。
只因令狐溪叔父令狐庭晚节不保,卑躬屈膝投靠禄儿,欲逼迫令狐溪投降叛。老夫人一气之下,带独子及孙女亲信十几人奔走南方。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行至半路客栈,令狐夫人毕竟是年纪不饶人,一路颠簸偶染风寒,一病不起。令狐溪请遍当地名医,终没挽回母亲生命。
在一个秋风瑟瑟的日子里,令狐溪与母亲烧完七七。遣散了家丁侍女,独带着女儿思思浪迹天涯。
一条官道上,两乘轿子慢悠悠的走着。稀稀落落的行人,或东获西的各自赶路。
忽然,从偏南方向传来一声梆响。紧接着呼啦啦围上一群五颜六色服饰的壮汉子,大约五六十人。个个横眉立目持刀弄枪,将两乘轿子困在核心。
“兄弟们,将这两乘轿子抬上山去,给各位开开荤,如何?”内中一个似头目的矮胖汉子人桀桀怪笑喊道。
“好!谢谢大哥!”众人一阵喧哗,手舞足蹈。
抬轿的轿夫慌忙弃了轿子,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双腿筛糠一样,打着秋千。众匪徒哈哈大笑,嘲弄的视着他们,仿佛猫戏老鼠一般。
一个大约双十年龄的轿夫,不堪忍受这样的耻辱。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双腿倏的绷直了,抬起脚踢倒了一个爆笑的匪徒。众人皆是一愣,停止了笑声,忽的一下将轿夫围在中心。
年轻的轿夫,来者不拒。左隔右挡,瞬间撂倒了七八人。众匪徒见此人勇猛,均自胆怯了。乱哄哄的喊着,谁也不敢靠前了。
“都给我退下,大爷来掂掂这小子的斤两!”为首的头目挥刀冲了上来。
“呀!”矮胖头目一声惊叫,翻身跌倒在地上,甚是狼狈。正自纳闷,忽听身后传来嘻嘻的轻笑。
他懊恼的回头一瞧,却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大约十岁光景,拍着一双小手眨着美丽的大眼睛,调皮的歪头看着他。
矮胖头目大怒,站起身来喝道:“小娃娃,敢取笑你大爷!看我不活劈了你!”说着,他果真举起大刀,欲向小女孩头顶劈下。
谁知小女孩丝毫没有害怕的神色,她仍然拍着小手嘻嘻的笑着,用清脆银铃般的声音说道:“干嘛那么凶哦?还不让人家笑,太霸道了吧?——细数江湖天下,霸道的只有我令狐思思呀!”
乍一闻‘令狐思思’四个字,矮胖头目的脸刷的一下白了。他慌忙弃了兵器,说了一句:“扯风!”带着喽啰们一溜烟的跑的无影无踪。
令狐思思又是嘻嘻一笑,走到年轻轿夫眼前:“大哥哥,你蹲下身来!”
年轻轿夫莫名其妙,但也听话的蹲下身子,令狐思思绕到他背后,取下几处银针。清脆的笑道:“好了,没事啦!你们快上路吧!”
轿夫们连声称谢,然而轿子里的两位小姐早已惊吓的晕过去,还没有醒过来。思思掀起娇帘逐个检查了一遍,对轿夫们说:“两位姐姐没事,一会儿就醒!——天不早了,快快上路吧!”
轿夫们又是一迭声的道谢,然后抬起轿子,一溜烟飞快的走了。
“哈哈哈,思思呀,我的小宝贝。不错呀,可以独闯江湖了!”令狐溪拍着手从大树后面跳出来,一把将女儿抱住,由衷的称赞。
令狐思思在父亲怀里咯咯的娇笑着,一脸的得意:“那是耶,谁不知道俺是‘霸道天使’令狐思思呀!”
“恩恩,是呢!——好了,宝贝,我们快上路吧!李将军在等着我们呢。”
自太子李亨即位后,起用大将郭子仪,任他为关内河东副元帅。还有大将(契丹人)李光弼为河东节度使。二人英勇善战,驰拼沙场,在河北连连击败叛军,并借回纥兵帮助,很快就收复了长安、洛阳。
相隔不久,安禄山部将史思明又起兵反唐。李光弼在河东,率军迎敌,经多日苦战,终击败史贼。
公元763年,叛军才被彻底肃清。八年的“安史之乱”令狐溪追随李将军上马杀敌,转战南北,一晃又度过了八年的戎马生涯。独生女思思也已长大成人,出落得与她母亲一样,才华横溢,美丽动人。令狐溪对她宠爱有加,常常带着她驰马野外,踏青、玩耍。于是乎,那欢乐的笑声总在草地上回荡。
这日,令狐溪处理完公事,本打算约女儿一同前去打猎。然李将军的远房侄子李大同,一早便将思思唤去。于是他只好独自一人,悠哉悠哉的策马向南山而去。
但见满目的苍山翠柏,绿的耀眼,绿的发亮,绿的叫人心旷神怡。令狐溪信马由缰,闭上双目,贪婪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正当他百般沉醉时,蓦地几声呼喊传入耳内,令狐溪不觉一惊,忙循声向右策马奔去。只见一棵树下,立着位白衫女子,正惊恐万状地望着自己的足下。令狐溪随着她的目光仔细探看,原来此女的足下被一条杯口粗的白花蛇缠绕着。
令狐溪赶紧翻身跃下马背,折下寸长的枯树枝,弹射过去,准准的击中了蛇的七寸。那大虫软软的松下来,立时瘫死在草地上。
“姑娘,你没事吧?”令狐溪忙上前轻扶住欲倒的女子,关切地问道。
那姑娘忙往后退了退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回答道:“小女子没事,谢谢公子搭救之恩!”
令狐溪摇首道:“莫谢,莫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大丈夫份内之事,何来言谢?不知姑娘身居何处,可否让在下送你一程?”
姑娘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呢,还是不要劳烦您了,我家就在不远处。”
“这有何妨,在下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那......那小女子就先行谢过恩公了。”
他们一路向西,行至一里地左右,曲曲折折到了一处简易茅草房前。那姑娘停下后,将令狐溪引进屋内,并给他沏了杯热茶。
令狐溪一面细品着清香的茶,一面细细打量着四周。只见掩映在碧绿翠竹中的小屋,被一条清澈的小溪环绕。简易的篱笆院内,一群鸡鸭鹅互相追逐戏耍。窗下一畦鲜花盛开,惹得蝴蝶在期间翩翩飞舞。好一副令人不无向往的世外桃源!令狐溪被眼前的绝美境界陶醉了。突然,他眼睛一亮,双眸焕发着少有的光彩。只因他看到了靠窗偏左的方向,一个矮桌上放着一张古琴,竟然和含晴用过的一模一样。他情不自禁的站起来,走到桌前轻轻抚摸着那张似曾久违的古琴。然后屈起手指轻轻拨动琴弦,瞬间那铮铮的声音,带着他的思绪仿佛飘回到了从前......
“溪哥哥,晴儿给你弹一支曲子吧?您想听什么呢?”
“恩,好啊!——还是【春江花月夜】!”
“呵呵,溪哥哥就会听这一首。”调皮的眨眨眼。
“谁说的?我会听的多了!比如【云水禅心】、【将军令】、【蕉窗夜雨】等等。”不甘示弱的回敬。
“那好呀,晴儿一首首给你弹。”一面说一面端坐调弦。
“想什么呢?恩公!竟然如此入神。”姑娘一声问话,打断了令狐溪的思绪。
“哦......哦,没什么?是想起了一位故友。——请问,姑娘也会弹琴吗?”令狐溪轻轻的问道。
“呵呵呵,略知一二。——恩公若是不嫌弃,小女子与您弹奏一曲如何?”姑娘微笑着说。
“好。既如此,就有劳姑娘了!”令狐溪深深一揖
那位姑娘端坐下来,轻弄琴弦。霎时,一缕幽幽琴音从她纤指间柔柔泻出,飞进令狐溪的耳内。
此女之演奏技术虽然也很娴熟,但是比之含晴,还是略差了二三成,独独缺少了那种内在的神韵。怎么有股说不清的杀伐之气呢?令狐溪百思不得其解。
“好!哈哈哈!弹的不错!”令狐溪拍手称赞。
“让恩公见笑了!”姑娘站起身红了脸。
“哪里?哪里!的确是不错!——哦,对了,还不知小姐的芳名。可否告知?”令狐溪又是一揖。
“小女子名唤兰草,不知恩公尊姓大名?”兰草连忙到个万福。
“在下令狐溪。叫我令狐大哥便可!——今日相遇兰草姑娘,实属三生有幸!”
“是呢。能与恩公相遇,兰草也很高兴啊!”
二人又叙谈了好一阵,似乎都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意。不知不觉聊至黄昏,仍是余兴味浓。
令狐溪眼见天色已晚,恐思思挂念。于是,恋恋不舍的辞了兰草,快马加鞭的向城内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