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货寻夫记》umbrella

1、华灯初上

　　遂和九年。
　　三月，桃花开得正艳。这个本该喝喝茶听听书的悠闲季节却偏偏发现了一件震惊渭源城甚至整个丹国的大事。
　　大名鼎鼎的范府的小姐与一个不知名的人大婚，为此范老爷大摆筵席三天三夜，宴请城里所有人，一时之间渭源城内笙歌不断。就在所有的宾客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传说中貌美如花的范小姐以及神秘的新郎官的时候，众人才发现范老爷的宴席就只是宴席而已，两个人压根没出现过。
　　于是一时之间流言四起。有人说两人新婚那天就已经到天山采雪莲去了，有人说这只是范老爷用来拒绝求婚者的障眼法，还有人说这其实是所谓的冥婚，新郎官已经死了，于是一个凄惨的爱情故事就这么诞生。这个话题占领了京城八卦圈整整一个月，却也没有人能说个所以然来。当然这也成为无数贵族小姐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一时之间范允的名声大躁。
　　而作为事件的主角，我正在院子里烤地瓜。当听到翠红跟我说起外面的种种流言的时候，我只能感叹人言可畏啊，人言实在可畏。
　　在我看来这实在就是一件不大不小的破事。如果外人知道其实所谓的新郎官是一只公鸡的话，不知他们会作何感想。
　　事情其实是这样。从小我娘就教导我女儿家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我当时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对于我的疑惑，我哥给了我一个我听得明白的解释，就是我不能随便出去见人。于是我从来不会随便出门见人，只是偶尔溜到后山玩玩。可这次应该是时运不济，在爬山的时候脚下一滑便一头栽下了山，很成功地昏了过去。后来的事我都不知道了，只是从小莲的话中还是可以听出其中曲折。
　　当我醒来发现除了满屋子的红刺得眼睛不舒服以外似乎没有多大的问题了。
　　正当我坐着端详房里的摆设一头雾水的时候，走进来的翠红“啪嗒”一声摔碎了手里的碗，接着带着见鬼一样的表情飞跑出去。我万分疑惑地拿起床边的镜子却发现自己出了瘦了一些便没有太大的异常。
　　一会儿，爹，娘，小莲都跑了进来。爹和小莲的脸上都难掩激动地神色，而娘更是直接扑上来将鼻涕眼泪都抹在了我的衣襟上。
　　对于从小被细心呵护的我的心脏来说这实在是超过了我能承受的范围。
　　在娘抽抽噎噎的叙述中我大概了解了我昏迷后发生的事。接着，我震惊了。
　　我家的后山没什么多大的特色，就是陡。当时我从斜坡上栽下去，被挂在了树枝上。虽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皮外伤，但是惊吓的我一口气硬是下不去也上不来。眼看着我就要被自己哽死了，为了给我冲喜，爹娘让我跟一只公鸡拜了堂。对于一个从小接受良好教育的女儿家来说这实在有点荒唐的难以接受。
　　可对于爹娘来说正是这只鸡救了我的性命。据说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鸡，这是一只专门用来冲喜的鸡。也就是说我已经不是它的第一任妻子了，这着实让我郁闷了一阵。
　　但是这点小事当然不会很打击到我的心情，现在让我十分郁闷的是另外一件事。我醒来后已经有了个把月，但无论我去到哪里都会有人跟着，也就是说我哪都不能再去了。
　　于是我只能将一筐子的闲情逸致寄托在烤地瓜上，可我从来不吃自己烤的地瓜，虽然我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
　　将地瓜从一堆碳中一个个挖出来，我开始招呼大家：“翠红，芍药，小纪，木棉，吃地瓜了！”
　　回答我的是顿时变得空荡荡的院子。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整了整衣服上的皱褶，走到墙边摆放着的石头边准备往上爬。被我点到名字的四人立刻出现在我身边并且默契地分工合作，七手八脚地将我抱了下来。
　　很快，我又被动地回到了榻上。
　　“方才你们几个到哪里去了？”我眯着眼直直的盯着四人。
　　“如厕。”
　　很好，声音很整齐很洪亮，我笑了笑：“四人一起上如厕的感觉如何？”
　　四人的脸色红了又青，好不尴尬。
　　“小姐又何必难为她们，有什么不满意地同老爷说了便是，老爷定会顺了小姐的意。”
　　听到这把声音我的太阳穴不可察觉的跳了跳，转眼看向声音出处。
　　来人身穿一身白袍，一头青丝用银色的簪圈细细别起，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手里执着一把象玉白的扇子，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掌心却不打开。
　　“不如小莲你帮她们吃？”我挥了挥手让四人下去，径自用毛巾擦了擦手心，一边问道。
　　小莲俊秀的脸立即僵了僵。
　　小莲虽然名唤小莲，但是真真确确是个男的。听厨房里的大娘说，当年小莲躺在我家大门口，我爹见了觉得有碍我家的面子又会影响市容才舀了来养的。说起小莲在家中的地位委实有些令我疑惑。虽然说是随便捡来养的，但受到的待遇跟我的是无异。但从我记事开始，娘就告诉我这是我的书童。可当我问小莲都会些什么的时候，他却潇洒地告诉我他什么都不会。
　　为什么书童会什么都不会呢？对于我的疑惑，大哥给我的回答是，我的书童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书童，但我观察了一个月也没发现除了长得耐看些小莲还能有什么不同。
　　隔壁家的小姐平时闲来无事便喜欢到我院子里坐坐，跟我谈论一些关于琴棋书画的小事。其实说简单些就是来炫耀。虽然我是好动，但一些基本的我还是懂的，而且有那么一些精通。所以每次她都是昂首挺胸地来落花流水地回去。但有一天她发现了我的书童居然什么都不会，这对她无疑是一个可以在我面前得意洋洋的好机会。于是到我院子来小坐的次数一下子飙升，而且每每都要求要书童比划比划。我虽然大度但也受不了她天天到我这里叨扰，于是强烈要求换书童。
　　没想到爹娘却一口回绝。
　　在爹娘那里没讨到便宜，另一方又要受张小姐的气，我只好天天在小莲耳边叨念。到最后小莲忍无可忍，当张小姐又一次提出要比划的时候，小莲抬脚在墙上踹出一个大洞。
　　这一踹可不是普通的踹，因为这一踹便永绝了后患，那书童原本神气的脸色立刻变得颓然，张小姐的小脸也被吓得雪白。而我是终于找到了小莲的可取之处，很是开心。
　　那之后张小姐还是偶尔回来闲坐，却也再不敢提之前的事了，而且还对小莲春心暗付，但这都是后话。
　　小莲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打开洁白的扇子摇了摇，道：“你没吃过自然不知道那东西的味道。”说罢，似乎想起些什么不堪回首的事情，眉头狠狠地皱了皱。
　　我眯起眼睛，站起身走到那堆疑似地瓜的黑色物体前拨了拨，道：“小莲你最近是闲得很啊。”
　　小莲干干地笑了笑，啪的一声又将扇子收了起来：“好说，好说。”
　　“那想必是有空帮我抄剩下的十遍《女诫》了？”我慢慢向小莲走了过去。
　　小莲嘴角明显抽了抽，转身欲走：“突然想起有些事······”话没说完便硬生生停住了，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我将肇事的手从小莲袖子上移开，一个乌黑乌黑的手印便留在了小莲洁白的袖子上，显得无比扎眼。
　　我满意了，而小莲则保持着跟手印一般黑的脸色走出了院子。
　　几天下来的郁闷终于得到了些许纾解，我刚坐回榻上精灵的翠红便跑了上来给我擦手揉肩。虽然知道她是心虚，但我还是颇为受用，舒服地吁了口气才道：“最近有什么边角小事儿捡来听听。”
　　翠红平常无事便会到处去溜达，几乎什么事都能打听得到，小到街边买豆腐的大娘的媳妇又添了个胖娃娃，大到皇宫里的深宫秘闻。并不是我八卦，而是现在我连到山上逗逗鸟，采采草药的乐趣都没了，自然要为自己找点乐子。
　　“唔，除了小姐你的事以外基本上没有什么事了，都挺风平浪静的······”
　　没想到我的一桩小事会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这委实让我有些自豪。
　　我正在感慨就听翠红继续补充道：“倒是京城要开个武林大会了。”
　　我有些惊讶：“在天子脚下开武林大会？皇帝老儿不管？”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人说这次武林大会不仅是江湖人，连武状元，西洋武士都会参加呢！这肯定会是最盛况空前的一次！”
　　接过翠红递过来的白瓷茶碗，掀开碗盖轻轻扫了扫水面，我嘬了一口之后便不再言语。

作者有话说

　　又开了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