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连城雪

18、第十七章 孤独太久的

　　“哎呀，你这一个月又瘦了。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陪辰松去做那种傻事。”寒假的最后几天，程洛雨来到蒋云思家里玩，一见到他便忍不住抱怨起来，“过年都不回家，你可真行！”
　　蒋云思笑了笑：“能锻炼身体也不错。那我长高了吗？”
　　程洛雨跟着笑了起来，却没有回答。
　　蒋云思叹气：“唉，我是军训班里最矮的。”
　　“怎么突然在意起外表了？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从实招来！”程洛雨立刻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没有，你别乱讲。”蒋云思慌张地挣扎起来。恰巧母亲推门进来送水果，吓得他赶紧站起身。
　　程洛雨瞬间变得礼貌端庄：“阿姨，您别忙了。您这样，我下次都不好意思再来了。”
　　“难得有朋友来看云思，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吧？”吕澄显得十分和蔼。
　　程洛雨说：“谢谢阿姨，不过今天是我姥爷的七十大寿，我一会儿就得赶回去。”
　　“那我就不留你了。下次有机会，再尝尝阿姨的手艺。”吕澄弯起嘴角。
　　“没问题！”程洛雨在大人面前装模作样的本事，和辰松简直不相上下。
　　等母亲离开以后，蒋云思才说道：“其实大年三十没在家过，我现在挺过意不去的。可能是我太任性了。”
　　程洛雨有许多话到了嘴边，最后却又忍住了，只劝道：“你和辰松的家庭环境不一样，何必什么事情都跟着他学？”
　　蒋云思点点头，没有说话。
　　程洛雨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这个依旧单纯的男生，转而问道：“你最近画画了吗？拿来给我看看。”

　　友人相聚的幸福时光总是短暂。当天晚上吃饭时，吕澄便开始旁敲侧击地教育儿子：“你和程洛雨的关系很好啊？”
　　蒋云思吃着饺子点了点头：“嗯。”
　　吕澄说：“看得出来，她是个好孩子。可是你们现在还太小，明白吗？”
　　蒋云思闻言立刻被呛到了：“妈，你胡说什么呢？我没有早恋！”
　　在吕澄这一代人的观念中，男女终究有别。今天看见他们闹成一团的模样，她心里实在放心不下：“总而言之，不要影响学习。”
　　“好啦，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蒋云思唯一的一点小任性，全都留给了家人。他扔下筷子说道，“我吃饱了。”
　　吕澄追问道：“怎么就不能看上你了？我儿子哪里差了？”
　　“差着十万八千里呢。”蒋云思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电话铃忽然响了起来。
　　吕澄瞪了他一眼，才跑过去接起电话：“喂，你好……云思，找你的。”
　　蒋云思觉得莫名其妙，因为平时很少有人打电话联系他。
　　“小蒋，我是杨翰啊。你干吗呢？”话筒那端传来了熟悉的悠闲声音。
　　蒋云思愣了一下，想起临走时他们出于礼貌交换过电话号码，这才回答：“我在吃饭。有什么事吗？”
　　“没事儿，就是找你聊聊。你几号开学啊？”杨翰依旧毫不见外。
　　“下周日。”蒋云思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实在不擅长应付他的热情。
　　“哦哦，那你好好学习。等我高考结束，就去青岛找你玩儿！”也不知道杨翰这股热情究竟从何而来。
　　“嗯，好啊。”蒋云思点点头。
　　杨翰又说：“对了，你把地址告诉我，我给你寄点好吃的。”
　　蒋云思一边看着站在客厅门口、满脸狐疑的母亲，一边硬着头皮报出了地址。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一年里，孤独了那么久的身边竟渐渐变得如此热闹……

　　虽然从北京回来以后，两个人一直没有见面，但共同参加军训的经历似乎消除了他们之间的许多隔阂。以至于开学那天，蒋云思刚在走廊里发现辰松，便破天荒地主动跑过去问：“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辰松剪短了头发，看起来清爽而俊朗：“还差一点，晚上再补。”
　　蒋云思点点头，努力寻找着下一个话题。
　　“傻样儿。”辰松意外地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袋，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妈没生我的气吧？毕竟是大过年的。”
　　蒋云思摇了摇头。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蒋云思，有你的邮件，放在学校传达室了。”
　　这活听得莫名其妙，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上个星期杨翰打来的那通诡异电话。

　　进口巧克力、牛肉脯、糖果，还有从未见过的外国饮料，让捧着箱子回到教室的蒋云思彻底傻了眼。
　　看到这么多好吃的，同学们自然一拥而上，叽叽喳喳地吵着要分一杯羹。
　　程洛雨笑着拿走一盒水果糖：“可以嘛，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蒋云思自己也是满头雾水，只能跟着干笑。
　　唯独辰松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冷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和那个神经病这么熟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到最后一排，坐回自己的座位。
　　蒋云思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开杨翰那封字迹龙飞凤舞的信，又看了看夹在里面的合影。那是两个人分别时拍下的，已经被仔细冲洗了出来。
　　他抿着嘴唇，陷入了沉默。

　　辰松的别扭一直持续到了晚上。蒋云思把巧克力递给他时，他竟然猛地一挥手，直接将它打落在地：“我才不要！”
　　蒋云思讪讪地问：“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辰松说：“我讨厌他，不行吗？”
　　“以前都没听你说过。”蒋云思小声嘀咕。
　　辰松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
　　蒋云思无奈地把巧克力送给舍友，随后坐到床边，想了片刻才向他保证：“其实我和杨翰也不熟。你要是真的这么想，那我不给他回信就是了。过段时间，等他认识了新的朋友，应该就会渐渐消失吧？”
　　辰松终于眯起眼睛：“好。”
　　蒋云思等到舍友们全都出去刷牙，才忽然问道：“之前你对小雨也是这样。是不是除了你以外，我和谁关系近了，都会让你讨厌？”
　　他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就把那些不该询问，甚至不该察觉的问题，直接暴露在日光之下。
　　辰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索性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自己，直接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