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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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上演后，名利双收，文澜给自己开了一个长假，每天没事就拿着存根嘿嘿傻笑。
文澜本来不贪财，可是廖家前车之鉴告诉他，人大多不可靠，财有时可通神。
一天，文澜躺在自家沙发上，笑呵呵地数着那一组长势喜人的数字。
王世谦抽出文澜手中的存根，敲了敲他的头：“小财迷。”
“还给我！”文澜翻过沙发椅背，两手朝王世谦挠去。这家伙两个月前搬到他家了，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死活不肯搬到王世谦家。
“你最近放假看存根的次数比看我还要多。”情人似乎有些不满。
“废话，存根户头上写着我的名字，你身上又没有写‘文澜所有’这几个字。”文澜理所当然地瞄了王世谦一眼。
“可是拥有了我，比一千一万本存根在手还有用。”王世谦很自然地坐在文澜身旁，宠溺似地看着他，说道：“所以，还是选我吧。”
文澜算看透了这个人，人前一本正经，人后又是另一番模样，说话一天比一天肉麻，最近还具备了撒娇这一功能，一心软就被他占便宜。
文澜蹭到王世谦身上，假装那温顺的猫，见王世谦放松了警惕，忽然窜了起来，抢去他手里的存根，乐呵呵地说道：“哼！我偏不……”
他话还没说完，王世谦就扑上来抱紧了他，两人一同倒在松软的沙发上，说是打闹，其实更近似于缠绵。
“放开我！热死了……”文澜一脚蹬开王世谦的腿，两手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的存根。真的很开心啊，从来没有想过不带情欲的温存可以让人如此快乐，文澜只是在他怀里，就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或者说，文澜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拥有了心安之地。
电话很不合作地响起，文澜真想把它砸了。
不耐烦归不耐烦，还是有礼貌地拿起听筒：“喂，请问你是谁？”
“请问是大少爷吗？我是邓管家。”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与父亲有关的东西总能勾起许多不好的回忆。
“他有什么事吗？”文澜这一刻想必表情冷漠，没办法，有时候无情是为了自保。
“老爷病重，已经快要到宣读遗嘱的地步了，他希望您能立刻飞回澳门。”
……
文澜心想，我能说不去吗？在死亡面前，所有的感情都这么苍白无力。
“我马上出发。”冷静地挂上电话，手却微微颤抖。
“怎么了？”王世谦握住他的手。
文澜突然紧抱着王世谦，好像要把自己嵌入他的身躯。文澜哭了，哭得要窒息，为什么总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展示自己最无助的一面，总是这样，眼泪溜过文澜的脸颊滑进王世谦的衣领，文澜咬紧双唇，带着腥臭味的鲜血染红齿间……
文澜断断续续地向王世谦述说了电话的内容，王世谦听后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搀扶着文澜走进电梯：“待会坐车，我们立刻赶去机场！”
上了私人飞机，王世谦一直紧握文澜的手，手心传来阵阵温热，这是文澜跟世界唯一的纽带……
“我跟他其实没什么感情，从十五岁那年离开家后，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我气他，不到真的临死之前都不肯见我…….你知道吗，如果不是管家打这个电话，我根本连他生病的事都不知道。”
王世谦搂着文澜，轻轻拍打他的肩：“我知道这些事对你伤害有多大。你要愿意，就全说出来吧，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一点。”
文澜蜷缩在他怀里，在一起之后，他们分享过许多秘密，也说过家里的事，还是完整地说一遍吧，算是梳理一下自己和一个叫文启延的男人之间的故事。
文启延在1966年偷渡到澳门，他当年十七，没受过高等教育，是文澜那有文化的爷爷倾家荡产替他买了一张“船票”，由蛇头带到了澳门。
文启延来到举目无亲的土地，做过苦力，做过乞丐，做过珠宝店学徒……最终白手起家，在珠宝界创出一片天地。
他早年穷，结婚结得晚，三十五岁时娶了个一半法国血统的澳门女孩，一年后生下文澜。那个女孩生下孩子后就抛下他的丈夫和孩子，去了法国。文启延一手将这个孩子带大。
“他脾气不好，喝醉酒时会打我，”文澜害怕啊，缩紧身子，好像父亲手里的藤条又朝他抽来：“我希望能缩得越小越好，最好缩成一个点，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有时候还会把酒瓶敲碎，用尖锥扎我……锥上全是血。”
“小家伙……”王世谦抱文澜抱得很紧。文澜相信如果再有人想要伤害他，有一个人一定会挺身而出，为他撑起一片世界。
“可是我不恨他，我知道他很痛苦，他太爱妈妈了，当然也爱我……你不知道，他没喝醉的时候，对我可好啦，给我卖很多书，带我去看飞机起飞……可是我越长大越像妈妈，我想这惹他伤心了。”
文澜十四岁那年，文启延娶了个年轻的女人，后来就把文澜送去英国的寄宿学校。
“他给我寄的钱仅够生活费，那时的机票多贵啊，我又小，打不了工。我不买书，不买衣服，冬天也尽量不开暖气……我省了一年多，过年买了张机票回家，你猜怎样…….”文澜看着王世谦，他的眼神好温柔，是在心痛自己吗？
“小家伙，如果那时候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你，能在你身边做些什么就好了……”王世谦只说了一句话。
有这句话就够了。
“他们没有赶我走，他们有了新的小baby，在人前他们对我客客气气，可是回到家，我的父亲当我不存在，你有试过被人忽视的滋味吗？你就在那里，可是他装作看不见你，装作没有你这个人，你跟他说话他会理你，可是他从来不会主动找你。我在屋子里就像是一个多余的存在。”文澜有些口干，刚想取水喝，王世谦已经递过一杯红茶。喝下去，暖入心。
“我以前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对我，可是人长大了，就隐约猜到些原因。可是我不敢往哪方面想，如果真是那样，他太可怜了……”文澜扣紧王世谦的手臂，指甲压入肉中。
“文澜，你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世界，我就是你的家人，你以后会很幸福，比以前要幸福百倍。”王世谦虔诚地吻上文澜的唇，这不带情欲的吻竟像极了一个庄重的誓言。
“我知道。”
再也没有比这更清楚的事了，
我爱你。
你爱我。
我们天生一对，幸福长长久久。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噩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