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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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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飘荡到东临侯府的时候,发现整个府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元瑾心里悄悄的惊了惊,难道这府中真如自己所料,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一想到这里,元瑾急忙往母亲的院子靠过去。现在在这个世间上,自己最担心的人就是母亲了,若是母亲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估计自己即使是到了地府也不会安心的,元瑾心里默默的想。
而且自己都已经飘荡这么多天了,既然亲王府都已经为自己做完到场了,不知道牛头马面什么时候来勾自己的魂魄,趁着现在还有自由,得赶紧去看看母亲。
从大门慢慢的飘荡着往后院走去,只不过元瑾发现路上的下人都很奇怪,有的带着惊慌的脸色,有的则带着喜悦的脸色,有的则面无表情。
等元瑾自己仔细一看,其中有一个慌慌张张的丫头,就是母亲身边的立春,另外那些带着高兴神色的,多数不认识,不过有一个却是崔姨娘身边的魏紫。
元瑾心里沉了下去,其实很多时候,从下人的表现就可以看出主子的身份和态度,以及在后院的受宠程度之类的事情,现在这些丫头的表现,不是已经明晃晃的说明了自己母亲出了事儿吗?
着急的元瑾加快速度往后院奔去,不过几息时间就到了母亲的院子,正想进去亲自看看母亲的元瑾却突兀的在门口停了下来。
“老爷,您这么做也不怕亏心呐,即使你在怎么宠爱崔姨娘,再怎么宠爱催姨娘所出的一儿一女,元儿好歹是您的亲生嫡女,您怎么能如此对待元儿呐。”
元儿不就是自己吗,母亲一直称呼自己为元儿,因为母亲说这东临侯府中带着瑾字的女孩子不只是自己一个。
除了催姨娘生下的心瑾,还有赵氏生下的芳瑾,还有钱氏生下的灵瑾,也许今后还有别的女孩子也说不定。
只是母亲说了,不论这府中有多少女孩子,在她心目中,自己始终是唯一的。所以不会像别的长辈如父亲,如祖母一样称呼自己为瑾儿。
元儿是属于母亲和自己之间的独一无二的称呼。当然了,有的时候,父亲也会如母亲一样,称呼自己为元儿,只不过次数很少就是了。
母亲口中喊着老爷,老爷不就是自己的侯爷父亲吗?可是听母亲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爹爹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啊。不然话里怎么带着自己呢,自己不是已经三个月没和府中联系过了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呢,元儿已经死了,你这么闹下去有什么用?”是父亲的声音,很平静,反正此时此刻的元瑾听不出什么特殊的情绪来,似乎自己的死在父亲心里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哼哼哼,是啊,我的元儿是死了,可是我想问问老爷,为什么前几个月不让我去探望元儿,为什么诚亲王府会阻拦我派去的嬷嬷,为什么元儿的死讯传来,老爷却什么都不追究。”元瑾能够听出母亲话里的愤恨和不甘。
“元儿死了我也很难过,她是我的嫡长女,我对她的关爱未必就比你少多少,可是现在木已成舟了,亲王府不是说暴毙而亡吗?你让我怎么去追究呢?”父亲话里带着一丝遗憾一丝痛苦,却不像母亲一样,除了痛苦之外,还有悔恨和不甘。
“哈哈哈哈,暴毙,老爷,你我都是在公侯之家生活了几十年的人了,都不是小孩子,我嫁与你二十多年了,在这侯府中生活了二十多年了,什么是暴毙,暴毙是针对什么人的,您不知道吗?现在您用这个理由来搪塞我,我会相信吗?”
不等父亲说话,母亲接着哭喊道:“我苦命的元儿啊,今年二十岁都不到,才嫁进亲王府两年,就暴毙而亡,死都死得不清白吧。偏偏我这个做母亲的,连亲生女儿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不说,甚至不能为女儿喊冤,天理何在啊。”听着母亲嘶声力竭的哭喊声,元瑾也忍不住想哭,可惜的是自己现在没有眼泪,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
元瑾轻轻的飘进屋子里去,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这几天元瑾已经弄得很清楚了,自己就是灵魂,只能自己看见别人,别人去看不见自己的。
进了屋子,元瑾看到母亲披头散发的哭坐在地上,父亲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脸上一片灰暗与心痛。拿着茶碗的手在轻轻地颤抖,几次想把茶碗送到嘴边,都始终没有成功。
看到父亲母亲的表情,元瑾心里更加难过了,公侯之家都是讲究门当户对的,所以能够嫁给作为侯爷的父亲,母亲的出生自然也不差,虽然这个年代都讲究高嫁低娶,但实际上母亲的出生反而比父亲要高一截。
元瑾的曾外租是当初开国功臣之一的永乐公,当时许多功臣都是分封王爵世袭五代的,偏偏元瑾的曾外租因为在战场上救过开国圣上的命,所以当时的开国圣上特意允许他的永乐公爵位可以多袭一代。
现在承袭永乐公爵位的是元瑾的舅舅,也就是说外祖家的永乐宫一爵还可以世袭三代。而父亲的爵位已经只能世袭一代了,也就是说父亲之后就只有一个东临侯了,除非圣上有特别的旨意,不然东临侯这个爵位在自己的兄弟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而且外公家的爵位本来就比父亲要高一些,对于当年母亲是如何被许给父亲的,元瑾知道得并不清楚,可是这并不妨碍元瑾知道父母亲之间的身份差距。
想来这些年,母亲在内院当中无子又不被婆婆喜欢的情况下,还能够安安稳稳的坐稳东临侯妃的位置,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娘家人硬气。
其次才是父亲对母亲的尊重,其实严格说起来,父亲也是一个有分寸的人。无论如何宠爱那位崔姨娘,也不至于在明面上宠妾灭妻。在外人面前,父亲对母亲的作为还是很尊重的。
而且很多时候,细心的元瑾发现,父亲与母亲之间之所以有一些生疏,似乎不仅仅是因为父亲喜欢哪位崔姨娘的原因,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在。
不然有许多时候,元瑾发现父亲和母亲相处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带着淡淡的愧疚之心,只是母亲心意很坚定,似乎从来不接受父亲的愧疚。
时间长了,父亲似乎也就不知道该怎么补偿母亲,该怎么和母亲相处了。元瑾觉得若是自己能够知道父亲和母亲之间生疏的原因,也许能够让他们不再这么相敬如宾也说不定。
自己与母亲相处这么多年,深刻的知道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时刻都保持着自己贵族的风范,时刻都穿得体面。即使不是出去会宴或者在府中会客,就是有下人来回禀事情的时候,也是非常注重仪表的。
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母亲如此失态,不仅披头散发,还哭坐在地上,一点风范和仪表都没有了额,想来自己的事情给母亲的打击真的太大了。
就是元瑾走神的这一会儿,东临侯抬起头为难的对地上的顾氏说道:“这件事情不论你知道什么,都放在心里就行了,别再追究,也别想追究了。”
“呵呵,侯爷说得真可笑,知道什么,我能知道什么呢?既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侯爷也没有和我说过什么,侯爷觉得我一个后宅女子,能知道什么呢?”
东临侯沉默不语,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人生在世,总有许多事情是不得已的,总有许多时候是不由自己做主的。
在东临侯看来,没有什么事情比得上宗族的传承重要,只要能够保住祖宗留下的基业,别说是自己一向看重的嫡女了,就是让自己去牺牲,自己也不会有半句怨言的。
顿了顿之后,顾氏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女儿是为什么而死的我不知道,不过我倒是知道崔氏的儿子做了什么?”
“侯爷,不论你和亲王府达成了什么协定,对我都不影响,我也不想有什么影响,但你若是因为崔氏的一双儿女从而想对我女儿的死置之不理,那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说道后面,元瑾看到母亲自己动手把眼泪擦干了。
看着母亲脸上那凶狠且坚定的表情,被母亲的话里的意思给震住了。催侧妃的一双儿女,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父亲之所以任自己亡命在亲王府,是因为崔侧妃的一双儿女吗?
可是自己的那个庶出兄长和庶出妹妹能做什么,或者是他们做了什么,会让父亲放弃自己。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能耐了。
这些年相处下来,元瑾很清楚,虽然父亲和母亲之间没有很深厚的夫妻之情,可是对于自己,尽管不如心瑾得父亲的欢心,
而且自从嫁给亲王府世子之后,元瑾已经懂得了许多以前在府中不懂的东西了,若说父亲对自己不如心瑾好,那是不对的,其实父亲只是把自己的身份和心瑾的身份区别看待了。
在父亲心里,自己是嫡长女,就该受到嫡长女的教育,身上就应该有嫡长女的气度,而心瑾是一个庶出女儿,要求不用向自己这么严格。
其实元瑾现在仔细想想,当初在即在侯府的时候,父亲对自己的一片拳拳慈父之心,未必就比别的父亲对女儿的少,只是自己老是爱和心瑾比较,自然就觉得父亲对自己不如对心瑾那么好。
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心瑾之间的身份差距。即使父亲有的时候真的对心瑾慈善一些,也许也是出于心瑾是庶出女儿的心里呢?
当然了,或许是因为心瑾的母亲受宠,但是这些不都是男人的通病吗,等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怎么就对父亲那么苛刻呢?
可是父亲对自己始终是有父女之情的,不可能平白无故不管自己的,现在母亲这么说,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知道这府中的事情是瞒不过夫人的,想来夫人能够知道这么多东西,这里面少不了大舅哥的功劳吧,只是夫人既然知道这点,就应该知道什么是大局为重,这件事情关系到这个侯府的传承,还请夫人看开些才是。”
父亲的声音打断了元瑾的沉思,元瑾看到父亲脸上的神色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衰败了,现在看起来冷静了许多。只是眼神里的哀痛,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不仅是父亲冷静了,元瑾发现就是母亲也冷静了许多,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搂起自己耳边的发丝,把发髻扶稳之后对着父亲冷冷的笑道:“传承,老爷与我说传承,这和我有什么干系呢?”
“夫人,启文虽然不是你所出,不过却始终叫你一声嫡母,平日里对你也甚是恭敬,再说了,说句良心话,启文若不是因为出生的问题,做为世子那是完全足够的,你除了元瑾,就没有别的子女,日后这个侯府,始终是要交到启文手中的,夫人还是想开些吧。”
“哈哈哈哈,柳崇行,你总算是说出你心里的话了,这个侯府始终是要交给启文的,你想的倒是美啊。”母亲话音刚落,元瑾就看到父亲脸色变了变。
想来父亲也知道,若是没有母亲的配合,父亲想让启文做世子肯定是要花费一番力气了,他母亲是侧妃,不论父亲如何看中他如何喜欢他,若是母亲不愿意认他做嫡子,他那世子之位就坐不上去。
最主要的是,母亲性子不是那种软弱由人拿捏的人,母亲的娘家人也不是吃素的,舅舅作为永乐侯,就只有母亲一个同母妹妹。他们若是想亲王府对自己那样对待母亲,等待他们的估计是灭三族了。
顾氏接下来的话语打断了元瑾的思索:“柳崇行,你也不想想,若是你儿子的那些所作所为暴露出去,就是我不对付他,自然是有人愿意对付他。他别说是世子之位了,能不能在这京城生活下去都还未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