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停停还是你》知道可

4、第 4 章 挂掉电

　　挂掉电话之后，王不了的腿已经不痛了，可是他这回是真的失眠了。脑子里把跟李柯从认识到现在的这几天像电影一样放了一遍，嘴角甜蜜的笑容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他是真的很开心能认识李柯这个人，虽然嘴很贱，但是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两人的喜好也很像，相处起来真是痛并快乐着，当然，快乐是大于痛苦的。

　　王不了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天色大亮太阳高照，一看时间，居然已经下午三点了，他赶紧给李柯打电话，没响两声就接通了。

　　“表现不错啊，才三点就起床了。”

　　“昨天有点睡不着，我都不知道几点才睡的。”

　　“你是在控诉我没有陪你吗？下次不会了。”

　　李柯这句话听起来半看玩笑半认真，王不了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不是以前他哄女朋友的台词吗。

　　“呃……你已经在会议室了吗？我马上过来。”王不了没有接李柯的话。他看不到李柯电话那头说完话紧张的表情，当然李柯也看不到他说话时候闪躲的眼神。

　　“不急，你下午睡过去的时间晚上吃完晚饭再补回来，你先吃点东西。”李柯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王不了帮他补数学就是应该的。

　　吃过晚饭……那意思就是晚上两人一起吃饭咯？王不了沉吟片刻说道：“我约了人吃饭，晚上有事的，我现在就过来，我们可以补晚一点，我六七点再去也没关系。”

　　“也行，现在过来还是要吃午饭，就这样，先挂了。”李柯没有想到王不了会这样说，转念一想王不了也有他自己的生活，何况他狐朋狗友又那么多。

　　王不了反常的表现是因为他想了很多，他也不知道他是因为想多了才失眠还是因为失眠了才多想。总之，他觉得他对李柯的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迫不及待地想了解这个人，为什么这么期待两人的互动，为什么每分每秒都这么想见到他，为什么故意等他的短信和电话，为什么自己喜欢的都想与他分享，为什么太多了，答案王不了想不出来，又或者是王不了根本就知道，只是不想承认。

　　王不了慢吞吞地挪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四点了，要不是昨天答应李柯，在这种不清不楚的状态下他还真不想去面对。对方要是个有着正常性取向的人，王不了还不至于这么扭捏，可李柯偏偏就是个同性恋，不是王不了自恋，万一李柯也喜欢自己的话，难道两个人真的要在一起吗？王不了自问还没有那个信心，他怕，怕别人看待他的眼光。就算他克服心理障碍排除万难跟李柯在一起了，那两人又能在一起多久呢？当恋人当然很好，可是分手了会不会变成陌路人呢？当朋友的话，王不了有信心至少是一辈子的事。王不了此刻还没意识到，他已经越过自己对李柯是什么样的感觉这个问题直接去考虑两人在一起了。这样胡思乱想着走到了会议室门口，王不了深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李柯一见王不了就神秘兮兮地招呼他快点过去，王不了一看他这样就忍不住好笑，那些有的没的一下就被他抛到脑后去了。快步朝李柯走过去。

　　“书包里的东西帮我拿出来一下。”李柯翘着二郎腿双手搭在两旁的椅背上很是得意洋洋。

　　王不了一看这大爷样立马拉下脸内心翻了个白眼，手还是不自觉地听话照做开始翻书包。不掏不知道一掏吓一跳，李柯平时看着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一个人，包里居然能这么乱，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书也就不说了，吃的喝的用的穿的还有赌的一应俱全，全都胡乱塞在里面。王不了出了名的没耐心，直接一股脑全抖在了桌上，”这都什么玩意儿，你到底要拿什么。”一个半开的小绿盒子从书包底部掉出来应声落在了地上。

　　王不了捡起那盒子的一瞬间，脸咔就绿了。李柯看见那盒子的一瞬间，脸刷就白了。

　　“杜某斯”这三个字让时间至少凝固了三十秒。天很蓝，春风吹动着王不了的白衬衫，温温柔柔，凉凉爽爽。可王不了却觉得手里这个东西烫得他眼底喷火，据吴大八婆八卦李柯跟他男朋友分手少说也有三个多月了，那李柯包里装着这东西到底是跟谁用的。王不了突然觉得一阵心惊，因为这股火叫嫉妒，他在嫉妒可能存在某一个人跟李柯有着不平常的关系。然后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沮丧感，因为他不能问，他没有立场，他甚至想不起作为一个朋友应该对这样的情况做出什么反应，当他抬起头看见李柯一脸紧张，他更加不敢问，他怕他嫉妒的是事实。

　　李柯确实很紧张，因为现在的情况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个东西在他包里放多久了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张口刚要解释，王不了电话响了。

　　“在学校…好…跟着就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李柯见王不了一脸严肃地挂断电话，有些担心地问。

　　“不知道，家里找我有点事，我得先走了。”王不了看着李柯的时候又是平常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新世纪好青年啊，保护措施做得挺到位啊，哈哈。”然后挥着手走了。

　　李柯怔怔地看着王不了的背影，一阵失落。他刚刚还在紧张王不了会不会误会什么了，他是真的觉得王不了有在误会什么。难道是他想错了，感觉错了。李柯靠倒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突然苦笑，是啊，王不了可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直男啊。

　　王不了出了会议室只想赶快回家对他小姨高歌一曲“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其实这通电话只是小姨跟他讲要回家吃饭的话就早点回，及时把他从刚才令人发狂的气氛中拯救了出来。

　　王不了对恋爱的嗅觉很灵敏，但对象仅限于女人。他没有可以供他判断的经验来确定李柯对他的感觉，就算李柯是gay也不代表会随便对男人发情。更糟糕的是，之前发生过的点点滴滴，让他感觉微妙昨天晚上胡思乱想失个眠也就罢了，可刚刚的嫉妒感让他彻底投降了。他是个直男，他喜欢上了一个gay，一个十分好看的gay。

　　晚饭吃得很没胃口，王不了随便扒拉了两口就钻进了书房，家里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只当是他为了第二天的摸底考试有些紧张。

　　王不了面前也确实摊着一本书，书上放着一个黑屏的电话，他就这样盯着它，心里奔腾着一万只草泥马，这电话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今天原本是去帮李柯补习数学的，本来可以在两尺之内开开心心、光明正大地好好享受那张帅脸，共度幸福美满的几个小时，现在他却对着一只破电话呆坐了两小时。

　　“叮。”电话屏幕随着消息声发出万丈光芒，瞬间照亮了王不了的黑暗世界。王不了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点进去，”要给你的东西我放会议室你座位的抽屉里了，明天考完试记得去拿。”

　　对，今天李柯本来要给他看什么东西的，然后那个绿色盒子就映入了王不了的脑海之中，好不容易光明的世界又黑暗起来，王不了气得关掉电话就滚上床去了。

　　摸底考试持续了两天，最后一门考文综，王不了像往常一样答完题就提前交了卷。老师其实对学生在考试时间安排上管得很严格，硬性要求每堂考试必须花多少时间做题，多少时间来检查，总之必须在座位上把时间给坐满。王不了做完题从不检查，一直坚持认为越查越错，往往对的都给改成错的，没必要在考场坐着浪费时间，最爱提前交卷，不知道被班主任骂了多少回。但是王不了脸厚着呢，表面严肃保证会改，转身又嬉皮笑脸再犯。

　　走出考场学校里还没什么人，王不了拿出电话准备给吴依依发个消息说自己提前先走，刚开机就有消息提示进来，“东西别忘了。”王不了想了想抬脚向会议室走去。

　　李柯写完为数不多的自己会的题就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转着笔开始欣赏校园风景，快睡着的时候就看见王不了从对面教学楼走了出来，顿时满脸笑意，这小子，仗着自己成绩好从来不怕老师。前后看看两个监考老师都在玩手机就偷偷摸摸地拿出电话给王不了发了短信。

　　王不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袋，打开是一双白色的护膝，棉质的带点绒，跟平时打篮球戴的不太一样，比较保暖。王不了想起自己疼的时候摸起来冰凉的膝盖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护膝高兴地嘴能咧到耳朵边上去。本来这两天脑子里时不时都能蹦出来的绿色小盒子消失地无影无踪。

　　王不了抬头四下望了一望，见没人就立刻拉下牛仔裤把护膝给套上了。六月的天气已经开始有点闷闷的热，薄款牛仔裤套上也看不出来膝盖上有东西。王不了抬起腿左看看右看看，摸摸左膝盖再摸摸右膝盖，站在原地乐得不行。

　　电话铃响的时候，王不了才恍然发现考试已经结束了，接起电话就听见吴依依中气十足的女高音，“你丫又提前走了，不是说好今天等我一起吃饭吗!”

　　“……我给忘了，你在哪呢，我还没出学校，在会议室里。”王不了讪讪地笑了，昨天吴依依抱怨爸妈出差自己一个人不想去饭店在家吃了两天泡面加外卖，王不了便邀请她今天下午考完试共进晚餐。

　　“你跑会议室干嘛去？我现在得先去躺老邢的办公室，不知道她老人家又抽什么疯，我刚出教室就给我拦下了。”老邢是他俩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吴依依是语文课代表，也是深得老邢宠爱的优秀写作人才，这本来是件好事，坏就坏在老邢宠爱的方式，时不时给吴依依来点单独辅导或者写作训练，让吴依依叫苦不迭。

　　“行，我去学校对面奶茶店等你。”

　　“那感情好，原味奶茶不加珍珠，好生给姑奶奶侯着。”

　　“得令。”

　　王不了挂掉电话，哼着小曲春风满面地出现在奶茶店门口，正点着单，看见店里坐着常常跟在李柯旁边的方成，便下意识地四下望了望，没看见想见的人，有些失望地靠在吧台旁边开始玩电话。

　　吴依依倒是来得速度，直接拿过奶茶咕噜咕噜两口，大半杯奶茶就下了肚，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嗝，王不了一脸嫌弃，“你就不能淑女一点吗？”

　　“女为悦己者淑，你是哪根葱。”

　　“我是一颗怀有悲悯之心牺牲小我甘在你魔爪之下受尽苦难折磨并且今晚要请你吃饭的这根葱。”王不了笑着揉了揉吴依依的脑袋。吴依依这人其实性格挺好，但有点我行我素，同学一大堆，正儿八经的朋友没几个，说难听点就是将身边人都当作傻叉不愿深交，唯独愿意和王不了掏心掏肺。为这王不了前女友没少吃醋，但两人依旧没有保持距离。

　　李柯从奶茶店旁边的小卖店买完烟出来刚好就看见两人嬉笑打闹走远的背影。方成见李柯出来端着两杯咖啡也走了出来，顺着李柯眼光望过去，笑道：“这不王大帅哥和那大才女吗，听说王不了跟那13班小美女分手就是因为这大才女。”

　　李柯没接话，接过方成递过来的咖啡转身往学校里走了，脸色渐渐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