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背誓者》我飘啊飘

237、第二三七章 坦诚

　　爱尔丹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所幸他很快挪开手指，转而背对她放下酒杯森冷的说：“你以为你是谁？”说完，离开。
　　爱尔丹丝手捂住脸，强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凌馨敲开朱莉安娜专用实验室的门，进去后发现朱莉正一动不动的盯着悬浮屏中的不断扭动旋转的DNA链看。
　　“这是什么？”凌馨下意识的问。
　　“模拟DNA复制……”朱莉心不在焉的答，凌馨则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你是在模拟那个人？”
　　“哪个人？”朱莉装不懂。
　　“你知道我说的哪个人。”凌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每每想到法比埃特因此丢了性命，内心的痛苦就多一分。尽管朱莉明确的说，法比埃特的死与她无关，而是因为法比埃特无意间触碰了他的底线，但凌馨还是会自责，心如同被撕开一个大裂口，即使表面上看上去愈合了，但里面仍在日夜隐隐作痛。
　　朱莉见她一副深陷其中的样子，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得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道：“我这只是在模拟，虽然误差控制在5%以下，但是还是没办法得出确切的衰亡时间。”
　　“衰亡？”凌馨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你是说他……死……不，不可能……”
　　“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朱莉拔高语调，站起来，走到门边拿起外套，做出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没有事的话，我要出去了。”
　　“不，我……”凌馨试图拦住朱莉，尽管一时之间连凌馨本人都忘记进来找朱莉是因为什么事了。
　　朱莉在她慌乱不堪的声线里停住，缓缓侧过头来饶有所思的盯着她说：“我需要他的血液，当然，脑脊液更好。不过现阶段血液就够了，只要有他的一滴血，不，哪怕更少，我都能把实验数据校正我想要的准度，到时候……”
　　凌馨不敢置信的看着朱莉，朱莉笑笑，故意不将话说完，走掉了。

　　“我发现自己游走在一个奇妙的空间内，四周都是密闭的舱室，暗绿色的光照下来，我一直感觉好冷好冷，真的，好冷，像是被冷冻了起来。”
　　通讯器界面上的徐惠清咬紧下唇，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耐心听凌馨诉说。
　　“我是不是该去看心理医生了？”凌馨面色苍白的问徐惠清。
　　徐惠清果断的摇头：“不，没必要。”
　　“为什么！”凌馨失控的冲通讯界面上的徐惠清大吼，“我感觉自己快疯了！不……”她的语调突然又陡然软下来，哽咽着说：“是已经疯了……”
　　徐惠清赶紧说：“你只是承受太大压力了。”
　　“什么压力？”凌馨声嘶力竭般哭出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压力在哪里？我有什么压力？”
　　“不，你的压力来自于你的不敢面对。”徐惠清冷静的分析说：“你在刻意掩盖某种东西，那件东西具体是什么，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凌馨没有说话。
　　“……而你之所以掩盖，是因为你的前意识并不想认同那件东西。”徐惠清咬了咬嘴唇，“正视他，凌馨，只有勇敢的正视你自己，你才能战胜他。”

　　通讯界面消失。徐惠清满脸忧愁的转向一旁：“怎么样？你觉得她还能支持得住吗？”
　　范嗣钊将深意的眼神投向徐惠清：“如果她是凌夜的妹妹，就一定能坚持到最后。”
　　徐惠清默不作声的思索了一阵后说：“如果你是凌夜元帅，你会果断命令她回费沙吗？”
　　范嗣钊答：“如果你是我，会同意现在让她回费沙吗？”
　　“我不是你，不能替你做决定。”
　　“同理，我不是凌夜，也不能替他做决定。”
　　徐惠清哑然失笑：“说到底，你还是不肯放她走，毕竟现在的她无论对哪一方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人物。”
　　范嗣钊也跟着她笑，只是那笑容多多少少有些残忍的意味在里面：“你该庆幸，陪你来艾尔.法西尔的人是我，不是凌夜。”

　　凌馨一夜没睡好，事实上接连几天来她都没睡好。只要一闭上眼就总是重复噩梦，仿佛受了诅咒一般……
　　但早已经答应吕奥的事不好爽约，于是第二天还是勉强起来，强打起精神一路赶去艾尔.法西尔国立美术馆。
　　到达的时间差不多是上午九点半，有一部分人已经进去，但总体上人还不算多。
　　凌馨打算找到吕奥和李爽，跟他们打过招呼就走，不想在这里却碰到完全不想见的人——
　　“凌馨。”方诚一脸友好的笑着跟她打招呼。
　　在弄清楚眼前这个人的身份背景后，凌馨实在不想跟他有太多交集，只想躲得离他远远的。
　　正巧远远看见吕奥穿过旋转玻璃门快步走了进来，便对方诚道：“我朋友在那边，我去跟他打下招呼。”说完，扔下方诚快速跑了过去。

　　“凌馨！你来了。”见到凌馨，吕奥精神大为振奋。
　　凌馨点点头，同时朝他左右看，“阿爽呢？怎么没见他？”
　　“唉，别提了。本来昨天说得好好的，要跟我一起来，结果晚上通宵画画，现在就算光束炮从他头上轰过，他也醒不来。”
　　凌馨忍俊不禁，吕奥提议说：“你在休息区，喏，那边等我，我去买两杯喝的，我早上赶着出门，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呢~”
　　“好吧。”凌馨说。
　　两人分开，凌馨一个人朝着休息区走去，经过一根白色柱子时，隐约看见柱子后面站着一个身穿米色风衣的男人，起初凌馨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那个男人转过身，凌馨才再次感叹这个世界真的太小了。
　　居然是——
　　伊文.索斯迪科朝她投来探究的眼神，紧接着视线移到另一个方位，凌馨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才发现方诚正站在大厅的另一头，隔着将近五十米的镂空层遥遥的望着自己。
　　凌馨直觉应该解释什么，便走上前说：“不要误会，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伊文.索斯迪科抿了口手里端着的黑咖啡，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并不急于同她说什么。
　　凌馨却有些急了，“我跟其他人有约，没想到在这里也会遇见他。”
　　伊文.索斯迪科将一次性咖啡杯放在扶手栏杆上的窄小平台，不紧不慢的开口说：“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你应该清楚。”
　　凌馨心头浮现不好的预感来，暗暗后悔自己不该贸然上前同他说话。
　　“前段时间你跟方诚还有哈杰尔巴克男爵见过面，可以告诉我你们都谈了些什么吗？”
　　凌馨心如擂鼓般七上八下，事实上这件事她连杨都来不及报告，没想到第一个关注这件事的人竟然是……
　　该怎么说呢？说不定他早派人监视了那次会面，既然监视过了，为什么还要来我这里求证呢？是没有弄懂其中一些环节吗……凌馨心绪翻滚，伊文.索斯迪科将她的些微表情尽收眼底，不禁有些得意的说：“别以为你能隐瞒什么，我的人……”

　　踢踏踢踏，光滑的地面响起离两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奔跑声，凌馨跟伊文.索斯迪科停止交谈同时望向声音的主人。然而不等凌馨看清那人，便感到犀利的风声迎面劈来，凌馨下意识的闭上眼……
　　“你放开！”那一掌最终没有扇下来，凌馨睁开眼时伊文.索斯迪科早已抓住文欣挥出的手掌，面色不耐的：“闹够没有？还嫌不够丢人吗？”
　　文欣满脸堆满泪痕，抽回手破口大骂：“丢人的是她！枉我还傻傻的把她当作自己推心置腹的好朋友，没想到她竟然背着我跟你在一起！”
　　眼看事情朝着言情剧方向发展，凌馨嘴角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冷笑，偏不巧这抹笑落在文欣眼里便具备了另一层意思。
　　文欣怒不可遏的拿起放在扶手栏杆平台上的咖啡杯朝凌馨泼洒去，这一次就算伊文.索斯迪科也没能料到她会无理取闹到如此地步。凌馨再次预感不佳的闭上眼，只是这一次，她没能好运的躲过，不再发烫的温热黑咖啡淋了她一头，她从没有在众人面前如此狼狈过。
　　一件外套搭到她的头上，伴随着方诚沉着的声音：“跟我走。”
　　凌馨在方诚的护送下离开人群的包围，把周遭怪异不堪的眼神甩在身后。

　　“好了，送到这里就够了。”凌馨站在家门口对方诚说。
　　方诚依旧温和的笑：“怎么？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不请我进去坐坐？”
　　凌馨苦笑：“如果你帮我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的话，我想，你可以换一种方式跟我交流沟通。”
　　“什么方式？”
　　“你可以直接说出你的目的，格拉尔德.卡斯奇希望你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者说，他需要我替他做什么。”
　　“不需要。”方诚果断的说，眼神飘向另一边，“看来我今天什么事都白做了，你已经打定主意要站在那个男人那边了。”
　　“我没有……”
　　方诚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急着否认，让我们拭目以待。”言罢，快速转身朝外面跑去。
　　这时，朱莉安娜打开门叫了声凌馨，凌馨只得回头应付朱莉安娜，等她应付完再次回头时方诚早已没了踪影。

　　维嘉星球，杨同莱因哈特抵达这里爱宛平原的第一天便运气不佳的遇上了风雪天。
　　按照卡斯滕斯的说法，每年的十二月底爱宛平原才会正式进入冬季，而之前的秋季是每年时节最佳的旅游季，阳光明媚，雨水少，温度适宜，简直是度假天堂啊！
　　……
　　新银河帝国皇帝一行人被风雪困在爱宛平原边上的小木屋时，所有人都在咒骂这该死的冰天雪地，只两人除外。
　　杨安静的捧着热腾腾的奶茶坐在小木屋落后的火炉旁，莱因哈特则站立在离她不远的一堵墙前，看上去像是在认真欣赏墙上的画作，实际上却是……
　　约二十分钟前，修特莱前来报告说，没有多余的房间避寒，尽管奇斯里那边努力安排，但也只能保证皇帝陛下与夫人同处一间卧室，届时客厅和餐厅里都会挤满亲卫队士兵和随行人员，实在再也腾不出一间多余的卧室来。
　　莱因哈特不动声色的同意了这个无奈之下的决定，但是……内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说实话，一路旅行下来，尽管两人相处的时间颇多，但说到要同居一间卧室，还真是……头一回。
　　……朕到底在想什么？莱因哈特为自己的胡想连篇感到恼悔不已：这只是权宜之举。他对自己说。但却无法停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比如说，要是他翻身的响动不小心吵到她了要怎么办，要是她半夜起来突然说要喝水怎么办，要是……
　　“莱因哈特。”
　　年轻的君主回头，只见她把手里的杯子放到一旁的矮桌上，手指收到放在膝盖上，垂下头说：“谢谢你。”
　　……如果换做往常，他一定会高冷的回一句：这种事不用谢朕。但现如今，他忽然不想这么说了，他想……唉，该怎么说才好呢？惯来英明睿智的君主心中无比纠结起来。
　　她在那边继续说：“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会记在心上。”
　　然后呢？莱因哈特在心底问。
　　“一直以来我都想对你坦承一件事，那就是……”她稍稍迟疑后还是决定说出来：“我的心里住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