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肆.未邀而至凤来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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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至中天，夜色迷离中透着丝丝猩红，诡异而寂静。
屋内一片昏暗，隐隐约约可见内屋隔起得浴室中微弱昏黄的烛光。
水色氤氲，雾气弥漫。
玉少卿浸在水中昏昏欲睡，水流在耳边划过，像是不急不缓的催眠曲。
突然，外间窗前传来窸窣之响，在这沉寂的夜中异常刺耳。
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已全无方才短暂的迷离。她不动声色地跨出浴桶披好衣衫。
迅速走近后窗轻轻掀开一角，正预备纵身跳下，不期然瞥见一抹墨色衣衫。
抬眼与他视线相撞，当下心中一松，她无声启唇一笑，放下了掀起的窗檐，整理了方才胡乱披上的外衣走出浴室。
挑长灯芯，屋中蓦然大亮，火光跳动在墙壁上拉长剪影。
坐在圆桌前倒一杯浓茶，她好以整暇的等待着不请自来的某人。
茶香飘散，轻晃茶碗，碧绿的茶汤中叶芽上下飘动。
半晌，躲在屏风后的人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
玉少卿连眼也不抬，顺手倒了一杯往桌上一放，继续细品着手中已微凉的浓茶。
“玉大仙人，多日不见您的定力愈发见长啊！小女子甘拜下风。”来人笑嘻嘻的坐下，不客气的端起那杯茶仰头一口喝尽。咂了咂嘴仍不过瘾的抱起茶壶牛饮起来。
她皱着眉望着颇为自觉的某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可惜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月桐，我终于见着一个比我还没女孩子样的人了。”
凤月桐毫不介意她的奚落，将喝干的茶壶往桌上一扔，她又问一遍。
“哎，你方才怎么那么笃定是我的？”
“能进这谷里还不被发现的人可没有几个，窗外那个把风的除了你还有谁敢用？”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个欣长的身影她就想笑，也只有他有这个闲心陪凤家大小姐玩这么无聊的把戏。
“嘿，也是~”貌似某人丝毫没有被嘲讽的自觉。
古灵精怪的小人儿的东瞅瞅西看看，圆溜溜的大眼珠骨碌碌乱转，突然嘴角的笑容一僵。
她凑近身前眯着眼细细嗅了嗅，脸色一变忙压低声质问：“你又用药蛊泡身子了？”
玉少卿拂开紧抓着她衣襟的手，点点头。
凤月桐一改之前玩笑的样子，严肃的瞪着她。
“我怎么跟你说的？如今你已经不必待在这受罪了，那个老太婆真以为她的劳什子巫蛊能控制得了你？你可是……”
“月桐！”她厉声打断好友的话，猛然拔高的声音吓得凤月桐噤声。
她被吓得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讪讪张口，“好好好，我不说这个了……不过，少卿，你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没必要继续用血做药引给那个故郡南了。”
少卿也觉得方才自己失态了，沉吟半晌，她放缓语气解释，“本应还有两次，只是，故夫人的身子撑不住了，她担心夜长梦多今后会出差错，所以决定明日加大药量一次将血调配好。故家秘籍的歹毒你是知道的，现在我还不能走，否则郡南必死无疑。”
药蛊半途终止，饮血人会撑不过最后的反噬。这才是她未走的真正原因。
“你真是疯了！本来你的身子就不知道能不能痊愈，再加药量，你不准备撑到凌山了是么？郡南郡南又是那个故郡南，少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她的声音毫无波澜，说话时垂下的睫毛也未轻颤。“你知道的我一直当他是兄长。郡南他是个好人，我不能看着他去死。”
凤月桐心疼她的善良又气闷她的傻气，打从心里替她不值。
“你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地给他取血入药的时候他在哪？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傻，你不能看着他去死，难道我就能看着你去死么？”
玉少卿微仰着头望着窗外的月色，眼底似有水光，在这晦暗不明的深夜里像是隔着层层雾霭，月桐看不真切。
良久，她回过头来，声音也轻的有些飘渺。“月桐，答应我，无论如何，明晚把我送到凌山。”
无论如何？甚至是冰冷的尸体吗？她点了点头，没有狠心问出口。
她们都没有将最坏的结果说出口。月桐知道自己是在逃避所有即将到来的残忍的可能，而少卿却是早就已经不在乎生死欢惧。
生且如此，死有何妨？
窗外传来两声低沉的轻咳，打破一室死寂。
时辰到了，凤月桐起身准备离开。
临行前她走到少卿身旁将一块温润光洁的玉坠放在桌上，附在她耳边轻声嘱咐，“无论明晚谁送你过去，如果凌山上那位将你拦在外边，把这块玉坠子给他。”
玉少卿将玉坠握在手心把玩，玉身微凉贴在肌肤上很舒服，她轻笑，“花裳裳总算干了件有用的事。”
“对了，听说，山上那位可是个怪人。”
“无妨，我也是个怪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肆.未邀而至凤来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