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捌.他朝莫为他人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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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归从不在这里过夜的，戌时是他给玉少卿与同行的人互道分别的最后期限。
她点点头，这样就已经很好。
门外的故郡南脑中还盘亘着君子归方才礼貌却毫无商量的拒绝的话，一时对这屋中骤然转变的情形有些消化不得。
“我在这等你”，等谁？等少卿？回凌山？那么……“他不能跟着”的他，是自己么。
来不及细想，门被从里面拉开。
玉少卿微笑的看着他，像从前每一个站在谷口等他回来的午后，轻声说一句：“走吧。”
她走在前面，深秋的落叶铺满了庭院，她依旧倔强得每一脚都落在叶子上，踩碎了一地寂静，碎得他心乱如麻。
故郡南没有回头看眼那男人的模样，抬脚跟上了她的步伐。
“你要走了？”
“嗯。”
“要在那里待上几年？”
“大约……很久吧。”
“回来后，我们就成婚好不好？”
她的脚步没有停顿，仍执拗地倾听落叶亲吻靴子的沙沙声。“郡南，谷里的枫叶定是已经火红一片了。”
“少卿，回来后，嫁给我。”
她侧过头来望着他眼中的哀求，轻轻笑开了，“嗯。” 她今日似乎笑得比这一段时间加起来的笑容都多，清清淡淡的，却让他莫名的心里发空。这样的少卿太陌生，故郡南隐约感觉得到，他终于快要失去她了。
她继续朝前走，故郡南望着她的背影压抑得透不过气。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少卿并不爱红枫。她望着那一片似火的枫林时，眸中从没有热情。
他也知道少卿并不爱他。他在身边时她会笑，他不在身边时她也会想念。只是，这无关乎爱情，所以最终，她走得那样决绝。
她没有回答很久是多久，一年，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
她也没有回答愿不愿意嫁给他，那一声轻嗯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没再告别。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不该说的话也不必再张口。他们默契的一路走回住处，收拾各自行囊，直到分别。
时辰快要到了。故郡南将她送回庭院。
窗外的夕阳已将天边都染红了。
君子归坐在堂屋的梨花木椅上，摩挲着掌心的玉坠。那枚被他放回桌上的玉坠并没有被少卿带走。
他瞧着落日出神，脑中拂过那个奇怪的女人。单薄瘦削的身子，苍白的没有一丝生气的面庞，病弱的微微凹陷的脸颊，泛青的眼眶，还有他触碰到的冰凉的手，以及……蓦然拉近在他脸前的有些恶劣的笑容。
懊恼的皱了皱眉，这个女人似乎有些麻烦。他极少与人相处，更不懂如何应付这个比他还怪的病秧子。而让他无法直接拒绝的导致如今局面的某人，此时一定很自觉的藏匿在某个僻静得谁都无法找寻的地方了。貌似，让他逍遥太久了呢。
戌时。
当最后一抹残阳也快要消失殆尽，虚掩的门被推开了。君子归起身抚了抚衣袖上的褶皱，迎上了来人的目光。
故郡南望着眼前慵懒的绝美的男人，那种不显山露水的压迫感隐在懒散随意的外表下。男人之间往往更能敏锐地察觉出对方隐在表象下的强势。背在身后的双手无声攥紧。
君子归停顿了片刻见对方没有张口的意思，便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站在这里继续等他下文了，抬脚径直向外走去。
故郡南没有想到对方就这样抬脚走了，如此目中无人的男人故郡南第一次得见，连忙伸手一拦，张口询问：“她会在山上待多久？”
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避开伸过来的手，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不知道。”
如此敷衍的答案显然让对方心中不悦，压下气闷故郡南礼貌的继续追问：“君公子，请别敷衍我。少卿是我的未婚妻，我必须知道确切答案。”
君子归终于回过头来，有些不解的望着身后莫名其妙生气的男人，“我没有敷衍你。她的情况很不好，如果治得好，三年后就可以下山；如果治不好死在山上了，就会永远待在那里。”
他的语调沉缓，像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
故郡南多日的焦躁不安，终于被对方的最后一句话激怒。他僵硬地张口，随后拂袖而去。“即使治不好，我也不会把她留在凌山。她是我的妻子，就是死也只能由我埋了她。”
君子归无奈的看着对方来去匆匆的身影，实在不明白自己的话为何会被恶意曲解。这人一定不正常，和那个女人一样，讨厌的要命。一具尸体有什么好争的，他可从没说过想要。
迈步走出堂屋，玉少卿已站在院中等候多时了。蓬松宽大的狐裘衬得她露出的脸更小了，像一只在雪堆中探出脑袋的狐狸。
院中就她一人，故郡南已经离开了。君子归没有提起方才不太愉快的对话，就像根本没见过那个人。他走到少卿身边，指了指已有些昏暗的天色道：“走吧，约莫亥时能到。”顿了顿瞥一眼她笨重的装束和苍白的脸色，“如果你不昏倒的话。”
他认真的语气让玉少卿无奈，烦恼的思索片刻，她点了点头，“说不定我真的会昏倒在半路上。”
“那就只好让阿白把你驼上去了。”
“阿白是谁？”
“白色的老虎。”
她没想到君子归竟用如此正经的口吻说着玩笑话，不禁有些莞尔。
跟着他迈出院子朝村口走去。他的步子不算太快，玉少卿跟的还不是太吃力。
月亮升起了。
夜色下的他一身月白色衣衫恍如谪仙。一切还算美好，当然，如果忽略丛林深处不时响起地窸窸窣窣的怪声的话。
玉少卿抬头紧盯着君子归恍然未觉的模样，忍了一路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什么玩笑，她都明显察觉到被什么东西一路包围一路跟踪了，她就不信他真的什么都察觉不到，“你没觉得……这周围有什么不对么？”
他侧头瞧着眼前这个神经兮兮的女人，指了指四方怪石嶙峋：“这山中有很多野兽，你不必大惊小怪，走好你的路，别到处张望，它们不会贸然出现在你面前的。”
您能别用这种稀松平常的口气说着这么惊悚的话了么。她实在不想搭理他了，扭过头继续向前走。
这里根本就没有路，他们一直在林间穿梭。越向上走山石越陡峭，为了顾及她，他们走得慢而艰难。直到玉少卿本就不堪重负的身子终于支撑不住斜斜向下倒去，这趟不太愉快的行程才算画上了句点。
君子归无奈的伸手探了下她的脉搏，确是体力不支昏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捌.他朝莫为他人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