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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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默涵将小斯柯达缓缓停靠在玄武区新华社的大门对街。
门口有值班人员，她的车没有挂记者牌，她犹豫着是不是能直接开进去。
“我在这里等你吧。”飞机上休息不好，以斯塔克的精力充沛仍然在车上小憩了一会儿，此时眯着睡意朦胧的桃花眼，翻着导航仪，把所有的设定都改成英文。
苏默涵抿抿唇，把钥匙插/在车上，不熄火将暖气开足，紧紧握了握斯塔克的手：“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很快回来。”
斯塔克抬头，勾着嘴角笑起来。
当苏默涵顶着寒风穿过长街，控制着正常人的步速走进新华社的大院时，收发室的警卫抬头打量了她半晌，然后咧嘴笑起来：“哟，这不是小苏，你回来上班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苏默涵的表情还是僵硬了两秒钟，然后笑着含糊过去，拉紧外套，匆匆穿过尚有积雪的广场，一头扎进办公楼。
在乘坐电梯上楼的整个过程中，不时有熟悉的面孔向苏默涵打招呼，他们中的大多数苏默涵都认识，有些叫不出名字，有些则熟悉的仿佛昨天还一起在转角的吉野家吃过快餐。
但她都不敢说话，她很怕说多错多，她不清楚这里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或者和哪些人更熟悉，哪些人仅仅是点头之交。
电梯升上12楼，苏默涵拐进自己熟悉的办公室，身后有人猛然叫住她——
“小苏！”
一名身材苗条，长相亮丽的东方女性在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哎呀！真的是你，变化真大，我差点儿都认不出你了。你回来上班了？”
“额……张姐，我……我回来取点东西。”她认得对面的人，但印象里两个人分属不同部门，后者专门负责采写主持人的讲稿，两人应该不太熟悉才对。
“哦，”张媛很友善地点点头，“那你在外事部转悠什么？见过编导了吗？”
苏默涵眨眨眼，蓦地想起这里的苏做的是主持人的工作，难怪认得她的同事这么多……
“还没。张姐是回办公室吗？我和你一起走。”
苏默涵尽量维持着天气，年节礼品这些无关紧要的琐碎话题，跟着张姐穿过走廊，下楼梯，一路摸到挂着自己记者证的办公桌旁，上面已经浅浅地铺了一层灰尘。
“那我先去校稿了，你记得跟编导招呼一声，赶紧回来报道。你现在可是台里挂职留薪时间最长的人了，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的位子呢。”
苏默涵点头微笑，目送张媛转身走远，在陌生的写字台后坐下。
她的位置算是个视野很不错的小隔间，紧靠落地窗，窗外是北京城灰蒙蒙的天空。以前自己做外事记者的时候几乎从来不在办公室里久待，可瞧眼前的摆设用品，这里明显比自己邋遢的小空间要温馨许多。
她静静坐了一会儿，抓过挂着自己照片的记者证，上面的头衔写的是新华社环球频道主持人。
听起来像CCTV某些冷门双语频道的栏目。苏默涵把记者证摘下来挂到自己脖子上，尝试根据桌面上的常用物品和摆放位置猜测主人的喜好。然后苦笑发现，那些无印良品小资气十足的文具和作者亲笔签名的做旧手札正是自己以前想买却总抽不出时间付诸现实的心水物。
对面不远处有陌生的面孔好奇地瞧过来，苏默涵迅速低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翻捡“自己”的抽屉。
果然没有锁。
抽屉里习惯性地丢着自己家里的备用钥匙，苏默涵摸出来，仔细看了看似乎不是自己熟悉的单身小公寓的钥匙。
她不及细想，把钥匙随手塞进口袋，接着往抽屉里面摸了摸。
她摸到一只倒扣着的相框，翻出来一看，上面两个年轻男女笑的一脸灿烂。
————
苏默涵赶在编导前来捉拿自己前迅速偷溜出来。
斯塔克正倚在车门旁挂电话，墨镜挡着脸看不出表情，但苏默涵直觉他似乎不太高兴。
斯塔克见苏默涵跑过来，很快收了电话，笑出一口灿烂的大白牙：“没有被人认出来？”
苏默涵吐吐舌头，钻进车里，把记者证挂上后视镜笑道：“成了，我们走吧。”
斯塔克上车：“你不怕到你住的地方正好碰到这个世界的……她？”
苏默涵发动车子，对他眨眼睛：“其实碰见了当面聊聊也不错，我相信自己的承受能力，哪个世界的都一样。”
斯塔克眯起桃花眼，把平板递到苏默涵面前：“那索性再给你增加点儿惊喜吧。”
显示屏上是个漂亮美国妞的推特，最新更新时间显示在半小时前。发布的霍然是一张斯塔克戴着绒线帽在飞机上熟睡的照片，苏默涵倚在他肩上，长发落下来遮住半张脸，基本看不出长相。昏暗的灯光下，斯塔克成熟英俊的侧脸，薄唇轻抿，倚着另一颗小脑袋睡得安宁踏实，毫无防备。
推特主人在照片下写道：斯塔克夫妇。PS：那东方女人长得真是路人。PPS：@钢铁侠，帅哥你是不是要破产了！？居然乘坐民航班机！没关系，如果是，我愿意养你！！！
“What the f——k！”苏默涵开没驶离停车位，一脚踩下急刹车，“她有没有搞错！？”
斯塔克眨眨眼：“你指哪部分？”
苏默涵怒：“我指全部！”
“别这么说，我们确实是夫妻……”
“这是飞机上那个空姐！？我要投诉她！”
“不，是空姐没错，但不是你认为的那个。”
苏默涵瞪了他两秒钟，然后转过来抱臂对着方向盘生闷气——喵了个咪的，怎么有种我老公时刻被人觊觎着的感觉！？
斯塔克好笑地看着她：“亲爱的，别生气，我已经让贾维斯把她黑了。”
苏默涵嘟着嘴：“黑了她就不会被人知道我们来中国了吗？”
“嗯……”斯塔克抿抿唇，“现在是美国时间凌晨。”
“所以？”
苏默涵继续嘟嘴，斯塔克从侧面的角度看过去，觉得她这样的表情简直太可爱了，忍不住越过换挡位狠狠咬她的嘴唇。
苏默涵：“你这个发情的……唔……好了，会有人……托尼……”
良久，斯塔克退回副驾驶位，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所以，我已经让佩普帮我们做公关了。明天天亮就会有正式的官方消息，说我们去佛罗伦萨参加那里一年一度的艺术品拍卖，哈比会代我去买点好东西回来的。”
苏默涵红着脸，按着嘴唇叹口气：“好吧。希望有心的中国媒体也会这么认为。”接着仿佛突然想起什么，“都怪你！要不是你拈花惹草……”
斯塔克作势又要凑过来，苏默涵立即一脚踩下油门。
斯塔克跌回座位里大笑起来：“春天来了，亲爱的。不如我们先去酒店休、息一下吧，贾维斯订的酒店就在这附近，你看你的眼睛都熬红了。”
苏默涵狠狠瞪了他一眼，径自向记忆中熟悉的地址开去。
从大学毕业到被台里派去阿富汗的这几年时间，苏默涵自认是个工作狂。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时刻都有种空虚待填满的精神状态，但只要有任何实时报道或者突发事件，她总能做到牺牲个人的一切休息娱乐时间，冲在最前线。
她租住的单身公寓离工作地点很近，在没有到达高峰期的北京交通时段，驱车不过十分钟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当她和斯塔克手牵着手走进这座位于寸土寸金的帝都市中心，环境相当不错的公寓一楼大厅时，中年保安用很诡异的眼神一直目送着两人踏进电梯。
“你被认出来了？”电梯门一关，苏默涵不由摘了斯塔克的大墨镜仔细打量他的俊脸，哼哼两声，“小样儿，看不出啊，粉丝都混到中国来了。”
斯塔克笑，揽着她的肩膀用高挺的鼻梁蹭她：“你说话的口气有点不一样了。我形容不好……嗯……”
苏默涵从他臂弯下钻出来转头去按楼层，笑着接道：“大概是有点儿京痞子吧？没办法，总不说母语一回来就有点控制不住。”
斯塔克意味不明地抬抬眉毛，苏默涵只好又搂着他哄道：“只是口语习惯罢了，我做记者的时候还会很多中国的地方方言，都是为了给采访对象增加好感度的小技巧。你不要多想……”
“叮”一声，电梯到达指定楼层。
斯塔克拉着她的手踏出电梯门：“我没有多想。走吧。”
电梯左手边的房间门正好打开，里面走出个戴着副大耳机的中国青年，锁门后只是扫了两人一眼，继而闪身钻进即将闭合的电梯门。
苏默涵站在走廊里盯着下行的电梯没有动。
斯塔克已经自动走到向右手边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亲爱的，怎么了？”
苏默涵叹了口气：“糟糕，看来我不住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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