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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怀疑 ...

  •   自打那日从高哲家回来,我却变得心事重重的。

      虽说这一趟挺有收获,而且我临走时,还见高哲亲自送我出来,只见他笑容展开,忧郁淡然的,不再像我刚来那会儿的杞人忧天了。就连同他一起出来的海若,也是一副欣然之样。我也在心中暗想:如果他心情可以好起来,那么天长日久,他的身体也必然会好起来的。

      可等他彻底好起来的那天,我不就得兑现我的承诺,从此和他生活在一起了吗?

      可我没事就发愁地想:我跟他哪是一类性格的人啊!一个乐观过头,一个悲观透顶;一个大大咧咧,有心事藏不住,张口就来。一个内向孤独,人和事总藏在心里,不肯说出一分,不肯表露一毫的。。。一生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我看我不闷死,也得憋死啊!我就纳闷了,为什么茫茫人海中,他会选重我呢,他为什么不选择跟他一样个性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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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搁高哲家回来的那天晚上,若曦就一直追问我这一天都跟高哲谈了些什么。我缠不过她,就把和高哲定婚的事告诉了她。没想到她听完了,居然比高哲还高兴,拍着手笑呵呵地说:“太好了,你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这位兄弟这么多年的愿望也总算实现了。。。”后来,她又问我:高哲可向我表白了。我瞄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答:“表什么白?他从头到尾光顾着咳嗽了,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都没对我讲,大多的话都是我自个说的!”

      她听了,起初一愣,待寻思了一会儿,却又自言自语地冒出了一句:“爱之深,痛之切。。。”

      我听罢,“切!”了一声,道:“你不是偶像剧看多啦?什么‘爱’不‘爱’的!”

      她没接着我的话继续说,只是静静地坐到我面前,认真地对我道:“其实他是很在乎你的,虽然他不善言词,但是你在他心里的份量,要比他在你心里的份量多得多。。。其实,他也是幸福的,相比那些想爱,却无法说出口、无法表达出来的人,他企不是幸福得多吗?”

      我听啊听的,听不明白她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好像有所指般,但是我又想不透跟我有什么关系?心里猜测:难道她是在说自己?便开口问她:“谁‘想爱,却无法说出口、无法表达出来’了?”

      她这才收回思绪,眨着眼睛,心事重重地说:“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一个人来,想起他十年幽禁的命运,一时忍不住为他感伤。”

      我一听“十年幽禁”,寻思:“这指的是谁?难道在说十四阿哥?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啊——话说我们正聊着高哲呢,她没理由无缘无故地提起十四啊。。。那又是谁?难道在说十阿哥。。。这到也是,十阿哥的确被雍正幽禁十年。。。”

      我终忍不住问:“你说的‘十年幽禁’指的是谁啊?是十阿哥吗?虽说他后期被雍正幽禁,但是下场也不算凄凉悲惨,乾隆二年他就被释放了,从此在家养老,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我觉得他也算是幸运的,你到不必为他过于难过。”

      若曦听了,却摇着头道:“不,我指的不是十阿哥,我指的是十三阿哥。历史上说:二废太子后,十三阿哥受了牵连,从此被万岁爷幽禁,这一禁,就是十年。”

      我听到这儿,顿觉好笑。她见状,瞪着我问:“你笑什么,这件事很好笑吗?”我忍住了笑,答:“我猜你所看到的这段历史一定不是在史册上查的,而是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吧!”

      她听了,愣住了,同时也“嗯”了一声,纳闷地看着我。我继续道:“电视剧又不是纪录片,你怎么就那么肯定电视剧里演的都是真的?”

      她一边听着,一边聚精会神地专注地望着我,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笑着答:“其实历史上的十三阿哥根本就没被康熙幽禁过。一废太子时,康熙对大阿哥和他都有所怀疑,这才圈禁了他俩。后来不足四个月,他就被释放了,这些你应该知道。从此,康熙虽再没像以前的那样器重过他,但是他的确也再没有被幽禁过。这是正史上的记载,而你所说的那些,都是小说瞎编的?”

      听到这里,她突地站起,双眼圆瞪、满面惊愕地叫了声:“什么?”

      我被她这一举动吓了一大跳,战战兢兢地说:“你。。。是怎么了。。。他没被幽禁不好吗。。。你不是也希望他可以安然无恙吗。。。难道你希望他被幽禁?”

      此时,已见她眼中晶光莹绕,怒目以视地看着我问:“你怎么不早点儿说!”我一脸茫然,不知道她情绪何以顺间内改变这么多,只得惶恐若惊地答:“早。。。也没人问我啊。。。叫我跟谁说去?”

      她紧蹙着眉,一脸的焦急和忧愁。待听得我说完,她更是急虑不安,一气之下,竟急转身,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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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高哲身边的小禄子天天会往我的住处走一趟。时而送些色彩各异、形态不同的糕点;时而送些罕见的珍奇异宝,反正每天我都可以得到一个不同的惊喜。

      可是小禄子每次都会带着高哲的信件来,并且依照高哲的吩咐要我回一封信。起初我耐着性子回了他几封信,信中大多是劝他好好养病、少寻思那些愁事儿、烦事儿、不开心的事儿,不要钻牛角尖,自个要学着好好照顾自个、好好善待自个。

      可日子长了,我竟有些不耐烦。他在信中天天都会对我说:什么“想你”啊、“恋你啊”,又“爱不爱”、“情不情”的,看得我真是四肢麻木、浑身发抖、鸡皮疙瘩掉满地呀!

      告诉若曦后,她却只说我的不是,说我:“你怎么那么多事儿呢?情侣之间当然聊‘爱’聊‘情’了?不聊这些,还能聊什么?”

      我一边撅着嘴,一边寻思:“谁跟他是情侣?我根本就不希望跟他走到这一步,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偏偏就认准我了?我跟他可是两个性格、两个世界的人,我要真跟他在一起生活,我滴妈,我不闷死才怪。只不过,他是我的朋友,又忧思成疾,患上了忧思症。我不忍心看着他不快乐,才承诺和他在一起的,希望他可以开心点、病好得快一点儿。。。这要搁现代,如果我有的选择,我一定不会选择跟他在一起。。。”

      算了,没人能懂我的心,我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静一静。便叮嘱了若曦几句,独自向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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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漫无目的走着,突然不知被谁吓唬了一下,我顿时一惊,抬眼望去,见是黎浩轩。他正笑不忒地朝我咧着嘴,问了声:“想什么呢?这么聚精会神的?”

      我心头正烦,没好气地楚了他一句:“你说你烦不烦人,讨厌!”

      刚说完,我忽地想起还没给他行礼,急忙四处望望,见周围没有他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既没有外人,我还行个屁礼!免啦!”

      他却趁这个时候立码回我一句:“我本来就是‘凡人’,你才知道啊?”

      我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不爱搭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他却丝毫没有离去的样,一直追赶着我,并连声道:“诶?你怎么不给我行礼了。。。你还没给我行礼呢?”

      我拗他不过,只得朝着他,虚晃几句:“十二爷吉祥!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合家团圆、世代相传!行了吧?”

      他见了,点着头道:“还凑合吧!既如此,本大爷就不治你的不敬之罪了!”

      我哪有心情跟他闲扯,又要提步走,他却再次跟了上来,边走边道:“你今个儿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若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十四弟,他管保会为你出头的!”

      我听了,心中苦脑:“怎么又是他?”但又不想对他说得太多,只是敷衍他道:“嗯。。。你说得对。。。我一定会告诉他的。。。好啦。。。我走了!”

      刚迈一步,却又被他赶了上来,挡在了我的身前,这一次他表情认真地对我说:“你今个到底怎么了。。。我听说十四弟跟你就快成亲了?这是好事啊?你这一天到晚咋还愁眉苦脸的?”

      他说到这儿,我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寻思:“这事儿他怎么知道的?难道是高哲告诉他的。。。怎么高哲回回跟我有点什么事老是逮谁告诉谁啊?真不咋地?”

      我哼哈地答应着他,只希望他快点把话说完,我好走。可他却突然四处望望,然后把我拽到一边,在我耳边低声道:“今夕不比往日。这里要真是我们的时代,你怎么者都行!可是这里必竟是清朝,是九子夺嫡斗争最邪乎的时刻。我知道,就高哲这号人未必是你希罕的内种,但是他很喜欢你的,我们都知道他一定会对你好。再有就是,他将来的结局不会很糟,虽然历史上的十四弟在雍正登基后被幽禁于寿皇殿,但是却没受多少苦。决不会像八哥、九哥的结局,也不会像被康熙幽禁了十年、搞得忧思成疾的十三弟那样。你好好想想,这九个阿哥乃个是幸福的:一废太子时,大阿哥被幽禁;二废太子时,二阿哥被幽禁;三阿哥后半生基本消声匿迹;四阿哥虽是胜者,不过也没活多长时间,不也只做了十三年皇帝;八阿哥、九阿哥被雍正折磨;十阿哥被雍正幽禁;十三阿哥被康熙幽禁;只有十四弟,只是禁权名,却没禁自由,你好好跟着他,还能吃得了亏?”

      我终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待他说完,我皱着眉望着他,一边无奈地摇头叹息,一边指着他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他奇怪地望着我,眼睛圆瞪,一脸不知所措地问:“怎么了?我乃句话说错了?”我接着用手指一点一点地对着他道:“你只说对了‘冰山一角’啊!”又低头叹了一口气道:“哎!‘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他听到这儿,终忍不住急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我到底哪儿错了?”我这才回答:“大哥!谁告诉你十三阿哥被幽禁十年啊?”他听到这儿,即时一愣,抬着一条眉毛,犹犹豫豫地答:“内个。。。他们。。。从〈步步惊心〉里看到的?”

      我顿时哭笑不得,心想:“又是〈步步惊心〉。。。同志哥们,拜托!你们不能看点正史啊?”我泄了一口气,回他道:“历史上的十三阿哥根本没被幽禁,说他被幽禁十年之久,那是小说杜撰的,大哥!”

      令我奇怪的是,他刚听到这儿时,也同那日若曦一样,双眼圆瞪,唇口微张,半晌无话。我见此情此景,心想:“我真是搞不明白你们这么一对《像雾像雨又像风》的人到底是啥意思?”

      过了一会儿,突见他笑了,仔细看,却仿佛是一脸的苦笑、一脸无奈地笑。最后,他叹了口气道:“真是世事磨人呐!有些人,为了有些事儿,愁了半辈子,结果?”他突然再次苦笑着道:“谁想到,结果却根本是没有的事儿。。。到底是老天在耍某些人。。。还是,我们自己耍了自己?”说到这儿时,他突然问我:“你所知道的这些是搁哪儿听来的?”我张口就答:“从正史上查的!”他又问:“那我说的‘十四弟最终被幽禁于寿皇殿’这事属实吧!”我听了,点点头说:“对一半,不完全对。”他索着眉毛问:“怎么个不完全法?”我如实地答复:“雍正三年后,雍正先是派他去看守皇陵。之后罗织罪名,将他困于寿皇殿内。后来,又不停地挑他的刺儿找他的毛病,最终把他严格禁锢,他在雍正的严密禁锢下,过了八、九年的囚徒生涯。”

      他这么一听,表情越加严肃,眉头越加紧索地问:“有这事儿?”我对着他点头道:“对啊,正史是这样的。”

      接下来,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又问我:“高哲知道这些吗?”我想了想说:“应该知道吧,我都告诉他好几回了,最早在康熙四十三年时就告诉他了。。。我想他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听我说完,他犹豫着、停滞着,又突然点着头,嘴里嘟嘟囔囔地叨咕:“行啊!这小子!瞒我们瞒了那么久,这大事儿他咋从来不提。。。害得我们陪着他一起忙活。。。到了后来。。。可好嘛。。。”

      我听不懂他嘴里的“我们”是什么意思?以及他这么一堆没头没尾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便追问着他:“你说什么呢?什么‘我们’‘我们’的?你说的‘我们’是什么意思啊?”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刚想说话,却抬眼望向着我的身后。可转瞬间又将眼神收回来,然后对我说:“若赢啊,到了今天,我想有件事不该再瞒你了!”

      听到这里,我奇怪地看着他,认真地听他把话讲完。

      只听黎浩轩继续道:“其实,从2012年穿越到这个时代的,除了你、我、还有高哲外,另外还有两个人也穿越过来了!”

      我听了,心突地一下,仿佛一块大石头在心内悬起,不敢大喘气、不敢走神,只是一心一意地听他把话讲完。。他接着道:“这两个人你也认识,他们都是你的同事。其中一个是薛彬,也就是九阿哥;而另一个是杨洋,也就是你所熟悉的十三阿哥。”

      我听到这儿,如雷贯耳,心里反反复复地念叨:“九阿哥?十三阿哥?薛彬?杨洋。。。”即时,以前与九阿哥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而与十三阿哥的一颦一笑也浮现在眼前。。。心中长叹:难怪初见他们时,他们给了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他们都是跟我一个时代的人。。。原来。。。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可是。。。

      我急忙问:“既然你们各自早就知道,怎么就不能告诉我呢?”

      黎浩轩抬起头来,又看了眼我的身后,却又无奈地答道:“因为,九阿哥和十三阿哥知道他们将来是什么样的命运,怕你接受不了。我们寻思着:如果,我们真的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就打算这样瞒你一辈子。可没想到,你今个说的话可到让我清醒。。。”接下来,他不再低声,而是用平常的说话声音对我道:“若赢,你并不喜欢高哲是吗?”

      我“哼哈”地答应两声,心里却辗转反侧、琢磨不透他话里的意思。他却再次抬起头来,看着我的身后说:“如今,事实证明,对于你来说,高哲也并不是最好的归宿。。。我们几个的意思是:也许我们很难改变历史。但是,我们都希望你能得到一个最安全、最完美的归宿,这样,我们才可以放心地、安心地去实行我们的计划,尽我们的力,去改变历史的轨迹。。。所以,我觉得,反正你也不喜欢高哲,干脆。。。不如放弃他,去投奔同为胜者的十三阿哥吧,也就是杨洋。。。有件事你也许不知道,他对你的心,决对不输于高哲,若非他以为自己会被幽禁十年,他当初决对不会放弃你,也决对没有高哲那自私自利的小子的事。。。所以,你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我才会感叹:‘真是世事磨人呐!想杨洋,为了你,为了这十年幽禁,愁了半辈子,怨了半辈子,结果却在为一场根本没有的事儿而发愁和报怨。。。呵,到底是老天在耍弄他。。。还是,他被自己耍了?”

      我正皱着愁眉听他说话,突听身后有人说了声:“十二哥,别说了!”我听出来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急忙回头观望。却见九阿哥、十三阿哥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不,应该是薛彬和杨洋。我见了他俩,百感交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可眼前的懒羊羊虽然模样跟以前大不一样,但是他的表情看起来却依然是那么友好、慈祥与淡定。我终未按奈住,走到他面前,难以置信地问他:“你真的是懒羊羊吗?”

      他望着我的一举一动,眼里含着笑,回答了一句:“是。”

      我高兴地捶了他一拳,对他说:“你干嘛不早点跟我说啊!你知道吗,历史上的十三爷胤祥并没有被康熙幽禁十年之久,像电视里演的那些都是杜撰的!”

      “我知道。”他眼里缕过一丝愁,可是嘴边却依然含着笑。

      我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寡言少语,但是依然下意识地又往他身边凑了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走近他就有一种安全感和归属感。

      可黎浩轩却接过他的话道:“我干嘛不说?你刚才没听着,不知道咱们的好兄弟,明明知道自个的将来是什么人模狗样,居然大模大样地告诉咱们他是最幸运的内个。。。”

      “别说了。。。我都听到了。。。”杨洋再次重复了一遍。然后对大家说:“其实你们不必难过,这些年,其实我并没受什么苦。到是吴若赢,本来我一直在想办法把你从皇宫中带出去,可是。。。次次都弄巧成拙,反而害了你。。。”杨洋停了下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却终于按奈不住,扯着他问:“你为什么就不能早点告诉我呢?我查过正史,我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你就不会忧愁这么多年了。。。”“别听他胡说,事实哪儿有他说的那么邪乎啊!我哪儿有多少愁事啊?一天到晚好吃好喝好睡的。。。到是你,如今最重要的事是把你带出这危机四伏的皇宫,我们才会安心。”

      “好了,既然如今水落石出、真相大白,那若赢的将来也得重新定格了。。。既然十四弟那小子靠不住了,并且有些事瞒了咱们那么久,那咱们还指望他些什么。。。不如这样吧,十三弟你立马去皇阿玛面前要若赢,若赢你再配合点,就答应阿玛的赐婚,这不就完美了吗?到时,十三弟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若赢带出宫了,我们以后也放一百个心了。。。”

      薛彬说完,杨洋没有说话,只是摇头。黎浩轩也顺势附和说:“就是这个办法,这个办法最简单,又实用。”

      而此时的我看着薛彬说话,却没有细听他话里的内容,而是想起康熙四十三年时,他站在观景桥上的一副忧心忡忡、若有所思之状。。。后来,他又送我一枝玫瑰簪子时脸上洋溢出的欣喜之样。。。以及,他将我从八爷府上带出去玩,坐在马车上时的唠唠叨叨之样和闭着眼睛时的沉迷之样。。。还有他三番五次地劝我嫁给高哲时的样子。。。

      正眼睛望着薛彬,心里却在思忖别事。突见薛彬看着我道:“一个人静悄悄地想什么呢?你可别往我这儿想了,我可不敢要你。一个十四弟,被你虐出了病;一个十三弟,为你也落了疾。我若要你,我看你不克我也差不多啊!”

      话落,杨洋低头没有表态,而黎浩轩却“嘿嘿”地笑出了声。我顺着笑声回头狠瞪了他一眼,他这才收了笑容。我心里不服气地埋怨薛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接下来,薛彬对我认真地道:“如今跟你说正事。今个大家既跟你摊白了,你也知道了,你、我、十二弟、十三弟、十四弟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我们也都知道了自个将来的命运。虽说历史是定格在那儿的,可我们几个也不甘心坐以待毙,必竟离最后一天还有很久的时间,我们也总得想些办法试个试个,尽力地去试着改写各自的结局。如今你也看到了,我们都成了阿哥,以我们的身份,是尊贵无比的,是可以随时随地、自由来去的,我们唯独放不下心的就是你。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劝你一心一意地对十四弟,我们原以为你跟着他就会有一个好归宿。哪想到。。。事实原来是不如人意的。。。既如此,反正你也不喜欢十四弟,不如就嫁给十三弟吧。。。这样,就算将来我们一事无成,你也不必跟着十四弟一起受苦。。。必竟,十三弟的身边还有个四哥呢。。。”

      他往下说了一堆话和大道理,可是我始终皱着眉,心里报怨地想:“今个叫我嫁十四,明个叫我嫁十三。。。什么玩意儿啊?搁这儿摆家家呢?你以为我是‘六月的天,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啊。。。今个叫我喜欢十四,明个叫我喜欢十三,你以为我是明星在演电视剧啊?我到底搁这儿干什么呢?拍戏呢?”。

      杨洋站在我身边,看了我几眼,还没等薛彬说完,就插嘴道:“算了吧,这事还是慢慢商量吧。。。”薛彬反驳道:“这还有什么可商量的?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容多磨’,等有主张、有能力的时候,就敢紧把心头事定下来;可待磨到没有能力、你想要她、想帮她也帮不成的时候可咋办?再说,你本来也喜欢她很多年了,只不过因为以为会遭遇那十年幽禁而始终未开口,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别告诉我你这就放弃?”

      听到这儿,我心头一震,内心复杂地看着杨洋。可杨洋与我对视一眼,却低头沉默着。而未沉默几秒,却又抬起头来,看着我们说:“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完,没等我们答话,他竟自顾自地转身离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几分感慨涌上心头。可是顺间,却又被自己预知的九爷未来的遭遇而掩盖。

      待他远去后,黎浩轩埋怨薛彬道:“你就不兴少说几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薛彬皱着眉,看着杨洋远去的背景。终是叹了口气,又转回头来问我:“你到底怎么个意思啊?到底是嫁还是不嫁十三弟啊?你到是给我们个准信,说句实话啊?这个事咱们必须商量好,里外保持一致,不然就会弄巧成拙了。你到底懂不懂我在说什么?”

      我被他的逼迫越来越有些不耐烦。又听黎浩轩居然也劝我道:“九哥他也是好意。想想若曦嫁人,最后不也挑胜者四哥,而放弃败者八哥了么?我们本来是支持你跟十四弟在一起的,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历史的本来面目是什么样的,我们一直以为十四弟是最幸的内个。可今天才知道十三弟才是最幸的内个。。。你若有个好结果、好归宿,我们几个既放心,也会安心。。。要不然,你还要跟着十四弟受那十年幽禁之苦吗?”

      受苦?谁愿意挨苦?可是,如果我真的舍弃高哲,去投奔杨洋,那也未免太势力、太功利了!要知道,我也不是跳棋,可以随心所欲地跳来跳去;而高哲也不是包裹,我说跟他,就跟了他;我说抛弃他,就抛弃他。如果我是这么反复无常,这么计较是非的话,那我成什么了?再说,哪有在朋友富贵的时候,就来投奔他,视他为掌上明珠;而在他落难时,就舍弃他,视他为粪土的。。。如果我真那么做了,那我真是传说中的“良心被狗吃了”。。。虽然,我很想嫁给他,可是,如果我真的这么过份做得这么绝。。。那么我还剩一颗良知吗?

      未等他说完,我终于按奈不住,心想:“一个无理取闹的九爷胡劝我也就罢了,你一个黎浩轩跟着凑什么热闹。”就打断他的话道:“你们几个实在也太莫名其妙了吧!一会儿说十四爷命运好,让我嫁十四,一会儿又说十三爷命运好,又叫我嫁十三。照我说历史上十二爷的命运最好了,一生无忧,豁豁达达、乐乐观观地一直活到78岁,你们干嘛不叫我嫁给他?”

      我刚说完,薛彬一时愣住,皱着眉,眼睛眨了又眨地看着我,又看了看黎浩轩。而黎浩轩与他对望一眼,突然眼角处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见情况不妙,连忙补了一句:“嗯——打个比方!”话毕,再见黎浩轩的脸颊,笑容即逝。

      薛彬继续说:“你别以为你到哪儿都是香饽饽,人家十二弟家里的嫡福晋福宁,比你好上千百倍,人家十二弟始终视她为掌中宝,就你还想嫁他?等着受憋屈吧!”

      我白了他一眼,心想:“也就你吧,总找机会白话我!”又回了他一句:“我不是跟你说‘打个比方’吗?那你还跟我磨叽个啥?”

      而这时的黎浩轩却突然变得含羞达达,支支吾吾、犹豫不决地插话道:“嗯。。。其实。。。我也没有九哥说得那么差劲。。。嗯。。。其实。。。”未等说完,薛彬就啷他道:“你闭嘴吧!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黎浩轩被薛彬的话杵得一脸不自在,狠狠地瞪了薛彬有一会儿,最后气冲冲地大踏着步离去。

      我看着黎浩轩远去的背影,斜眼搭着薛彬。黎浩轩走后,薛彬只是冷淡地瞧了他一眼,就不再看他。我见此,心中暗想:“三十年如一日,说话还是倔了吧唧地爱杵嗒人,性格还是这么特性,给人的感觉还是跟个精神病似的。真不明白你家里的老娘和夫人们是怎么受你的?”

      就在这时,突见高哲身边的小禄子远远地跑了过来,到得近前,向我们行着礼。

      薛彬斜睨了他一眼,散慢不屑地问:“小禄子,这是打哪儿来啊,有什么事吗?”

      小禄子回道:“回九爷的话,奴才依十四爷的嘱托,来给若赢姑娘捎封信。”我听了,心里只是埋怨高哲:“这里都要开锅了,还写信呢你!总‘信’什么‘信’的,有什么话一次说清不就得了,老来来回回传什么玩意儿?”

      薛彬搭了我一眼,依旧散慢地看着他,斩钉截铁地道:“你回吧!”

      小禄子一听这话,即而一脸疑惑地望着薛彬。同时,我的心也被揪了一下,想起高哲的病还未痊愈,一时有些不忍心。想了又想,终是走上前,对小禄子说:“把信给我吧!”

      薛彬突地抬起头来看我一眼,竟将我强扯到身后。嘴里却对小禄子斥道:“叫你回你就回吧,告诉十四弟,就说我说的,让他别再惦记若赢了,若赢以后会成为十三弟的人,跟他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小禄子听到此,一脸惊诧,连忙请安告退。我见情况不妙,正欲追他,却再次被薛彬扯住,并道:“都已经走没影了,还叫他做什么?”

      我望着小禄子的背影,抬头看了看薛彬那副散慢的样子,一时之间,没想到当初我讨厌薛彬的那股情绪又涌上心头。可他却无所谓地收回手臂,漠视着我。我怒瞪着他:“你到底想干嘛呀?真讨厌!”

      却见薛彬一脸不在乎地道:“怎么?你心疼了?这几年,我都没见你心疼过他,这会儿咋还突然知道心疼了?”

      我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哭笑不得,心想:“我心疼?咱俩到底谁最心疼?”我认真地搭了他一眼,对他道:“是,我是心疼,心疼我的朋友来到这个时代后,每天做着身不由己的事,枕边的,也尽是自己不喜欢的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无法开口,也根本得不到;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常受着宫廷的折磨,而他身为大清王子,却没有挽救的办法;面对积累成山的解不开的疙瘩,他日以继夜地追逐,却只积累了一身的病。。。你知道如果高哲的病若一直严重下去,会导致什么结果吗?他极有可能会患上肺结核,而这时候的医疗技术是治不好肺结核的。我不希望他一直沉沦和堕落下去,我希望他可以好起来,只是从一个朋友的角度,希望他可以快乐起来。”

      听到此,他冷笑了一声:“你这么做是多此一举,你心疼的人应该是十三才对。你知道吗?自打我们知道你到底是谁以后,就打算着一定要把你交到一个历史结局最好的人手里。所以我才一直劝你跟十四弟好好相处,可看见你跟十三弟在一起,我都替你着急。原以为虽在最后同为胜者的十三的历史结局能好到哪去,还不是被康熙幽禁了十年,这十年,一个人一生中的大好时光就这样被毁了。你跟着他,会有福享吗?直到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们几个都是打一个地方来的,这时,大家才会有同一个目标,那就是必须要把你交到一个历史结局最好的人手里,这是我们几个人的夙愿。可是这几年中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康熙四十六年,你无辜被皇阿玛杖责,十三弟不惜顶撞皇阿玛将你赐与他,可最终不但换来皇阿玛的口谕禁闭,还被罚跪在上书房门口整整一天一夜,并且那日雷雨交加,我想,也许正是那次的原因,才导致他后来患上了‘鹤膝症’吧。。。其实这些我到后来才知道,皇阿玛发怒的原因是因为当时十四弟也去求要过你。只不过,他们这次的撞车,反倒弄巧成拙地害了你。不过,你大可好好想想,杨洋他若非有心,他怎敢冒着如此风险去求皇阿玛?就别说这些了,就说那一年僖嫔妃将你扣在永寿宫,还是他蛮横地冲进去将你救出来的,他对你的心,天地可见。。。可后来,我们几个在一起商量,高哲却说:他才是历史上结局最好的内个人,杨洋这才放弃。。。可没想到,到头来,这场戏却是高哲内小子自编的弥天大谎。他明明知道杨洋对你的心,何必还这般横刀夺爱?你不知道,其实咱们那个时代的时候,杨洋就对你有意思,吃饭的时候,他有好吃货儿,总要等到你来的时候才会拿出来;还有,他以前根本不喜欢看什么《步步惊心》,可自打你来了,他天天就索定那个节目了。。。”

      我索着眉头,低着头,手指摆弄着脸颊,头一次感到事情的复杂。其实我心里很清楚:高哲是有心人,杨洋也是有心人,而讲故事的人薛彬其实也是个有心人,可他们摊上的却偏偏是我这个没心没肺的人,而我这个没心没肺的人要如何收拾今天的这个局面呢?哎!我叹气啊!

      一旁的薛彬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没想到他接下来对我说的事儿却彻底打断了我的思路,只听他道:“你想不想知道僖妃娘娘是怎么死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心想:“今个他怎么想起提这件事来?”就顺着他的话问:“她是怎么死的?”

      薛彬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卖关子,后来,走到我身边,终是开了口:“说是失足落井而亡。。。但事实上是被人推下去的。”

      我听完,心头虽有些好奇,但是也不为之深怪,必竟宫廷里勾心斗角这是必然的事,不仅是电视剧里有,史书上也常见写。而宫里的那些井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当成‘农夫山泉’用,可有事儿的时候,就变成了害人的‘杀猪刀’了。”

      薛彬并未走远,站在我身边继续道:“而推她下水的人就是高哲派去的。”

      我听完,急忙抬头,看着薛彬道:“你别胡说,高哲才不可能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他那么单纯私文的人,怎么会做那种事?我才不信呢,要说这事儿是你做的,我兴许会相信。”

      薛彬却抱着膀不服气地道:“我虽然也有想过除去她,但是却还没想到这一步,只是希望想个办法遏制她,不让她胡闹瞎喳喳。可是没想到,高哲却先我一步,直接去了根儿。”

      我还是不敢相信地对他道:“我怎么听怎么觉着你是在诋毁他似的,他一个天真单纯的小孩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薛彬无可奈何地摇着头,回答我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最天真的,认何人的心眼都比你多。你既然觉得他是无辜的,为什么不去问问他呢,看他怎么说。。。总有一天你会懂得,他已经不再是他了,正如历史上的胤祯,处心积虑、狡猾多端。我觉得,经过这么几年的折腾,他已经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胤祯了。”

      我听着他讲话,想着自己眼里的高哲和自己所读过的有关胤祯的记载。心里终于下定决心:我也该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如今的十四爷,他到底是我的朋友高哲,还是真正的康熙十四子胤祯?如果他还是我的好朋友,那么我无论为他做些什么都心甘情愿;如果他是康熙十四子胤祯,那么在我的人生字典里将会把他永远地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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