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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我们结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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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早早收拾妥当,在屋中耐心等待着高哲府上派人来接我。
今日,若曦、玉檀当值,去殿前侍候了。本来紫嫣陪我呆着的,可这会儿她也不在,是被别的宫的丫头唤走的。
我独自坐在房中,反反复复想着:见到高哲的面会对他说些什么。是像九爷所说的那样,什么也不说;还是说几句安慰的话。
想想多年来一直被我视为弟弟的高哲,接下来,我就要把他当成老公了,我真地想好了吗?
可是如果不这样,他这人实在太悲观了,想想一个古代的王子,明明可以享受荣华富贵、权利美人的,可这些东西显然入不了他的眼目,基本是一文不值。要是换成另外一个人,早就乐得找不着东南西北了,可是他却根本看不到眼前的幸福和快乐似的。如果迟续这么悲观,那么他以后的路要如何走下去?
“乐观者在一个灾难中看到一个希望,悲观者在一个希望中看到一个灾难”。乐观使人倾向于幸福健康事业顺利,悲观使人倾向于绝望患病失败忧郁孤独懦怯。如果高哲再这样迟续悲观下去,不知道将来他那黑暗的十年幽禁要如何渡过。如果我这个乐观派能够陪着他的话,相信就算不能把他也变成乐观派,至少可以把他从悲观的沼泽中拉出来。
“当当!”
终于听到了敲门声,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但仍然不敢耽误,忙跑去开门。
可待门开之时,我却愣住了,只见王喜驻立于门口,对我道:“原来姑娘在屋,万岁爷吩咐:叫若赢姑娘殿前侍候!”我一下愣住,心想:“皇上为什么突然之间要见我?”他见我迟疑不前,叫了声:”姑娘!”我忙提起精神随他而出。
王喜看我面色,边走边道:“没事的,如今在万岁爷身边侍候的,还有若曦姐姐,师傅也在,我看师傅的面色也正常,琢磨着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不是坏事?”这种想法四年前我也有过,可真正祸事临头时,我才感悟:自己实在太天真!但如今看来,我本就没范什么错误,康老头他不会无缘无故就治我的罪吧!
来到殿前,赶紧跪倒请安。静跪了好一会儿后,才听见康熙的声音道:“起来吧!”我站起,半抬着头,用余光扫视四周:康熙坐于榻上,李谙达、若曦各立于康熙一侧。
半晌,康熙才道:“方才,朕小憩了一会儿,梦到了朕的十五格格郭恪就在朕的身边,陪着朕说话,左一声阿玛,右一声阿玛地叫。。。”
听着他说话,我心里的那股悲伤之情再次涌了上来。此时的我不知道敦恪格格地去逝,最终的责任是否该归咎在康熙的身上:如果不怪他吧,可他明明知道敦恪身体自小就不好,为什么还要把她嫁到蒙古去;如果怪他吧,如今看看他的难过样,竟也不屑于天下失去儿女的那些普通的父母们,他那股痛失亲人的悲伤之情,更不屑于我与敦恪的结交。
忆着忆着,康熙接着道:“她跟朕聊了有一会儿,突然对朕说:‘她手下有个小丫头,极善讲笑话,还说但凡听过她笑话的人,就会忘掉烦脑和忧愁。还问朕是否也想听听。。。朕答应了她,她就吩咐:叫马尔泰。若赢觐见。。。”说到这儿,康熙停顿着,犹豫着,忧伤着,最后终于继续说:“可是朕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你的影子,不仅如此,朕的敦恪格格竟也突然之间不见了。。。朕正惊慌,却猛地睁开了眼,这才发现只是小憩一梦。。。”说到这儿时,康熙叹了口气,接着道:“每当朕想起敦恪,心中总是难以释然。。。可想起刚才她在梦里说‘手下有个小丫头,极善讲笑话,还说但凡听过她笑话的人,就会忘掉烦脑和忧愁。’所以,朕特此召你来,想认真听听你讲的笑话,看是否真如敦恪所说:可以忘掉烦脑和忧愁?”
让我讲笑话,那简直是小菜一碟。只是我不明白此时的康熙是什么意思,他今个为什么意气风发突地把我叫到他身边,闹了半天只是想听我给他讲笑话,他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啊?
我正踌躇着,不知所措着。突听立于康熙一侧的若曦道:“奴才斗胆,替妹妹先说一个笑话给万岁爷听,也顺便给奴才的妹妹好好酝酿一番的时间。”康熙闻言,笑道:“也好,就依你。你且将你的笑话讲来听听!”
若曦清了声嗓,开始讲道:“说:两个纨绔子弟外出游玩,见一横匾上书『文廟(庙)二字,一人说是『文朝』,一人说是『丈廟』。正争论不休之际,从里面出来一个小和尚。二人就问小和尚:这里是文朝呢,还是丈庙小和尚手里拿着个饭钵,不耐烦地回答:『不知道!师父叫我去齊(齐)呢。』二人一听,不对呀,和尚外出要饭叫『打齋(斋)』,怎么叫打齋呢于是三个人争了起来。在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情况下,三人决定一同去请教村里的教书先生。教书先生听了事情的原委后,直抓脑壳,说:『我要查一下词果。』——他把词匯(汇)的『匯』读成了『果』。这一来更加热闹了,四个人争得不可开交。古时候有个规矩,民间的纠纷不能解决的,要上县衙门,请县官大人明断。这四人一起来到了县衙。这个县的县官同样不学无术,却又偏偏喜欢附庸风雅,上任伊始就将一块『赛过苏东坡』的匾额悬挂在大堂上方。县官听了四人的陈述后,当堂赋诗一首:『文朝丈庙两相移,出家和尚去化齐;教书先生查字果?我也不是苏东皮。”
若曦一边讲着,一边点头示意我。待她讲完,康熙面上露出微笑:“人生在世,既无真才实学,又怎可附庸风雅。这个故事暗含着讽刺虚伪,的确好笑。”又抬头看着我道:“马尔泰若赢,该你讲了。”
我回想着刚才若曦的表情,心想:“看来若曦也示意我讲下去,我虽没她说得那么文质彬彬,但笑料决不会输于她。便讲起了我最拿手的一个笑话,马三立的《逗你玩》。”
我笑对康熙说:“那我就给万岁爷来一段老百姓的故事吧。我学问水平有限,太好太文的词儿也不会整,各位凑合着听啊——说:有一位老大娘,在屋里干着活。这位老大娘岁数也不小了,也就三十来岁,这,应该叫大嫂子吧,那就称她为大嫂子。有一天,她在门口凉了几件衣服,由于她家条件不好,她家那院是四面朝风的,没有墙,就跟个街头巷尾似的,说是院,其实却是人来人往的公众场地。说,她在门口凉了几件衣服,但也不能老看着啊,还得进屋做饭,拾掇拾掇屋子,干别的活,那只有让孩子看着了。孩子吧,还忒小,才五岁,那么一小孩儿,说傻吧,又不傻;说机灵吧,又不太机灵。也没上过学,小孩还不够学龄呢。忒小,叫小虎。他妈就叮嘱他:“虎啊,在门口看着点,凉上衣服了,瞅着点,别叫小偷偷去。要是有什么事你喊我啊!”我学着小傻孩儿的样,目光呆呆地“哎”了一声。听得旁边有轻轻的笑声。我没理他,继续学着孩他妈对孩子的叮嘱之话:“别动啊,搁门口站着啊,哪也别去啊,就搁那儿站着啊!有事你招呼哈!你招呼我,你叫我哈!”叮嘱完了,这老娘们回屋干活去了。
又听得耳边传来“噗嗤”的笑声,我没往心里去,继续讲:说孩他妈回屋干活去了,这个孩子就在门口站着,看着那么几件衣服,衣服挂在绳子上,他就搁那儿直勾勾地盯着,一动不动,就这么一直看着。孩子嘛,小,还老实。你说傻又不傻,你说机灵,又不机灵,就站那儿看着。一会儿,小偷过来了,一看:“呀呵,晾着好几件衣服。”又看到了小孩:“几岁啦?”小孩儿一瞅他,憨呼地答:“五岁。”“哦!叫嘛?”小孩老实地答:“小虎。”小偷说:“小虎?啊。你认识我吗?”“不认识。”“你过来,咱俩在一块玩。好吗,我哄你玩。我跟你讲:我叫‘逗你玩’,逗你玩,我姓逗,我叫逗你玩。记住了吗,叫我,小虎,叫我,我姓逗,我叫逗你玩。叫我啊?”“逗-你-玩。”“哎!对,小虎!”“哎!”“叫我啊,叫我!”“逗你玩!”“哎!好了!行。。。小虎!”“哎!”“叫我啊!”“逗你玩!”“好!太好了!叫得挺亲!”然后小偷走到衣服跟前,先把褂子摘下来。小孩瞅着不对劲,朝屋里大喊一声:“妈妈!嗯,贼摘褂子啦!”屋里干活的老娘们问:“谁啊!”“逗你玩!”“好好看着!”又看贼把这裤子摘了下来,“妈妈!他拿裤子!”屋里老娘们问:“谁啊?”“逗-你-玩!”“这孩子,一会儿揍你!好好看着!”小偷又把褥单子拿了下来。小虎接着喊:“妈妈!他又把被单子拿走啦!”“谁啊?”“逗-你-玩!”“这孩子,等一会儿我不揍你?”呆一会儿,他妈出来一瞧,还在这呆呵地站着。他妈四处一瞅,说:“咿呀!虎啊,咱家衣服呢?”“拿走啦!”“谁拿走啦?”“逗-你-玩。”
待我讲完,只见若曦脸蛋憋得通红,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用手紧紧捂着嘴,一副欲笑又不能笑的样儿。而站在康熙另一侧的李谙达却一直低沉着个脑袋,看不到他的表情。这三个听众,只属康老头最坦然,他是听得兴起时,咯咯而乐;听出趣味时,欣然微笑。待我讲罢,仍然默不出声,只见嘴边带笑,面目慈祥地低头默思。
过去一小会儿,他才有所暗示地说了句:“你们两个既然憋得这么辛苦,干脆就笑出来,朕又没说过要治你们的罪!”
康熙话音刚落,若曦和李公公小心地抬起头来,他俩又互相疑惑地对望了一眼,这才眼如月牙般地露出了一脸轻松的微笑。
康熙继续对我说:“马尔泰.若赢,果然是名不虚传,难怪朕的十五格格那么喜欢你了。。。”接下来,康熙轻叹了一口气,眼睛低沉着,不知道在寻思什么。我疑惑地看看若曦,寻思:“这老头今个儿到底想干吗?”她看着我的眼神,斜眼睨了康熙一眼,又转过眼神,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突见康熙看着我,道:“最近十四阿哥身体有恙,已多日不见痊愈。朕心中疑虑,派了太医前去,回来说是患了‘忧思症’。朕问太医:何为‘忧思症’?太医答:‘精气并于心则喜,并于肺则悲,并于肝则忧,并于脾则畏,并于肾则恐,是谓五并,虚而相并者也。。。’”
接下来,康熙说了一大堆文言文,我听得简直就是懵天海地、昏天地暗啊!总之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基本是。。。反正是。。。简直就是。。。根本一句没听懂。
正东张西望,忽然对上若曦的眼目,她正横眉冷对地狠狠地瞪着我,眼里仿佛能杀人。我赶忙搭了一眼康老头,又极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她,从此不敢再东瞧西看,只好认认真真地听他把话说完。不过,心里仍在想:“我说康大爷,拜托您就不能整几句简体文吗?俺本来就读书少,您还考俺这么高难度的,您说您这不是为难俺吗?”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康大爷把这一段文言文的话讲完。我心中叹了一口气:“终于大结局了!”
没想到康大爷说的最后一句话竟是:“既然,你真如朕所见是可以让人‘忘掉烦脑和忧愁”的,
那么朕就派你去十四阿哥府治治他的心病吧!”
康熙话音刚落,我跟若曦同时惊诧地望向他,只见他也在同一时间望着我。乍看时,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怒,可眉宇间却暗藏着几缕笑意。到让我想起佛堂里的菩萨,亦喜非喜,亦怒非怒,亦悲非悲。我心中忍不住暗想:皇家威严,本如星辰变化般难以揣测,可今个这位康老头说的话到真是让人觉得“太阳搁西边出来”了!
空气中似乎凝结着各种气息,其中包括疑问、猜测、惊喜等等。没有人能够猜到康师傅今个的心血来潮到底是啥意思?
不过,也许空气在此时停滞,可时间却由始至终没有停止。
待抬起头来看向若曦时,也不知道她目不转睛地凝视了我有多久,眼中全是怒容,嘴边却含着丝丝欣喜。
本来我正愁高哲家会找什么理由接我出宫呢,如今看来却不是正好顺水推舟吗,现成的都送到跟前儿了,我还犹豫什么。便连忙叩头道:“奴才不知道能不能治十四阿哥的心病,但既然万岁爷有这旨意,那么奴才依旨就是了。”
康熙笑笑说:“既如此,事不宜迟,你这就起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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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康熙钦赐的马车,正前往十四阿哥府。我坐在马车里是胡思乱想了一道儿——为什么康师傅会突然想起来把我送到十四阿哥的府第?难道他早就知道十四对我有什么意思?不然,他今个无缘无故怎么会想起这茬?难道。。。或者。。。昨天海若来找我,说:让我去看看她老公。于是我答应她今个会去看。可是到了今个早上时,我还在想:他们会找什么理由把我接出宫,难道她没有理由把我接出宫,而是直接请示了皇上?不过。。。这也太离谱了吧!什么玩扔乱七八糟的。。。算了,我还不想了,我求解,可却没人能解答我,那我还想个嘛?
快到时,我心里还寻思:这高哲一听到我要来的消息,一定乐得屁颠屁颠的,兴许就站在门口等着接我呢。。。兴许他昨晚上就乐得睡不着了,睁眼一直睁到今个早上,于是现在仍然站在门口,接着乐得屁颠屁颠的。。。
谁想到了地儿,却只见海若带着几个奴婢在门口迎着我,根本没看到高哲的影子。我见状,差点显出一副膛目结舌之状,心中偷笑着自己自作多情,暗暗寻思:“哦靠!这又是‘乐极生悲’的下场!”
与海若行过礼,她又与宫里送我来的人交涉几句。待他们走后,我直接问海若道:“福晋,十四爷呢?”海若答:“才刚吃了药,这会儿躺下了。”
她带着我往前走。这一路上她到是沉默寡言,只是我不停地跟她说话,问了她不少有关十四的起居习惯,她都答得倒背如流,犹如自个亲临般直到我想不起问什么时,心里就寻思:“照说这老婆也很不错,对老公的事,事事操心,事无巨细,为什么高哲就不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呢?相比起她来,我似乎连她的一半都不如,到底我身上的哪一点招得他死心塌地的了?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值到现在也没怎么整明白!”
她直将我带到一座屋前停住,温柔地说了句:“我就送到这儿了,姑娘放心,门口有春雪、碧珠守着,若赢姑娘若有什么吩咐,就使换她两个!”
我跟她客套了几句,目送着她转身而去的背影——这位福晋,自打我进门,就看不到她脸上露出一分真正的喜悦,脸上唯一流露的只是忧郁,而且与我心里的怜悯还完全不同的是:她还有一脸的无奈。
我推开门进了屋里,却见屋里装饰简简单单,一张桌子,一个柜子,一个古董架,一条榻上躺着个人。若非这个人的存在,依我看,这个屋子更像个空落落的、无人问津的仓库。
我走近前,看高哲躺在榻上,静静睡着。脸色略显苍白,照前阶段也瘦削得多。
我找了个能下座之处,坐在他榻边的一角,回头看了他一会儿。心里想不透的是:“性情中人,成天心里总寻思什么,怎么会把自己搞得这么憔悴?”
我又见他的榻小得只能容下一个人,心中又想:“难道他成天就睡这儿么?这榻这么窄,怎么睡下两个人?难道每天他的身边都没有侍妾侍候吗?”
我起身走到桌旁,拉个椅子坐下,一手杵着脸颊,心里反复地琢磨:“梁山伯爱上祝英台,是因为与她情谊相投;董永爱上七仙女,是因为她的美丽善良;罗密欧爱上朱丽叶,是因为他们彼此被爱溢满。。。可是,为什么我面前的他,没有爱上同样情谊无限、同样美丽善良、同样被爱溢满的海若呢?为什么会为了我这么个不着边的人死去活来的?
正充满疑虑地想着,突被一阵香气吸引。随之寻去,这才发现桌子中间立了个精致的小盘,盘子上置着精巧各色的糕点,看着特别馋人。
我抿了几下嘴,回头望望高哲,见他始终一动不动地熟睡着。我心想:“什么‘他的’‘我的’?他的就是我的,我跟我自个兄弟还客气个屁!”遂伸出手,捡起一个就往嘴里塞——真是不嚼不知道,一嚼吓一跳啊!这糕点,看着挺精小,可吃起来却特别有味儿。
我正赞叹它是怎么被做出来的,突然一个不小心,手里的半块糕点竟滑落到了地上,直滚到桌子底下。我见状,心里顿骂:“这抓屁的手啊!”没办法,谁让我养成了不喜欢浪费粮食的习惯,只得猫腰捡呗。可谁想,刚猫下腰钻到桌子底下,脑袋又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我“哎呀!”地轻叹一声,心中骂道:“地啊地,你就这么面我吗?刚进屋就让我猫腰不说,竟然把吃货儿滚到桌子底下,还安排个破桌子来坑我!” 眼看要抓到那半块桌下的糕点了,突然传来一个人的说话声:“都掉地下了,埋汰了,还要它干什么?” 我这才抬起头来,见躺在床上的高哲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朝我这边望着。
我脸红脖子粗地蹲在桌子底下,看着他问:“你怎么醒了,我脚着我也没整多大动静啊,咋就把你给惊醒啦?”
他面含笑意地答:“立码我也没睡着啊!”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嘛!”我心里一边念叨着、盘算着,一边没好气地寻思:“居然耍我!”然后捡起了那半块糕点,拿在手里端祥着,之后吹了几口气,吹掉了上面的灰尘,又用手指巴拉巴拉,弄掉了上面的灰渍。只听他说了声:“扔了吧,差那半块?我府上有的是,你想吃多少都有。撇了吧,要它干嘛!”
我心中各种想法凝聚,小心地带着它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一边钻,一边听着高哲的叮嘱:”小心点,别磕着脑袋。”然后,我笑不忒地走到高哲的床边,问他:“你的意思是,我来了这么半天了,你在床上一直没睡着?我的一举一动你都知道?”
他面带笑容,不知所措地疑惑地看着我,犹犹豫豫地答了一句:“啊。。。”
我听后,立码把那半块糕点举到他嘴边,说:“你吃了!谁让你骗我!”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糕点,又看了看我,愣了有一小会儿,终是张开口,把那半块糕点吃进了嘴,嚼卜嚼卜,几口就咽了。
我看着他这一举动,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说:“唉!乖!这才是我的好兄弟嘛!”
接下来,他坐了起来,用手擦了几下嘴唇。然后抬着眉毛,看着我,小地翼翼地说:“我渴了,能给我倒杯水吗?”
我站起身,一边答了句:“小case!“一边去倒水。待水拿到他跟前儿,他一饮而尽,我又将水杯放回原处。
接下来,他也不说话,静静地坐在我身边,有时轻咳几声,但始终低着个头,若有所思、含情脉脉的,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我坐在他的床边,问他:“前几天见你还好好的,怎么这两天就生出了病,你这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呀?”
他嘴边含着怯怯的笑,眼睛眨巴眨巴的,最后私文地答了句:“不知道。”我见状,就问他:“我跟你唠嗑呢,你直笑不忒的干嘛?”
他这才认真地看着我,收了笑容,说:“没有啊,我没笑。”我见他一本正经起来,就继续说:“皇上听大夫说:你得的是‘忧思症’。。。”说到这儿,我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可我总觉得,你好像得的是相思病啊?”又停了下来,只见他聚精会神地看着我。我再次问了一遍:“你是不是得了相思病了?”
他两颊早已泛红,目光却清亮得很,与我对视一眼后,又低下了头,轻咳几声,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我手托着下把,皱着眉看着他,心想:“都到这时候了,这位咋还仨字儿仨字儿地往外蹦呢?我今个一定要逼他说出他心里话。”
就胸有成竹地对他说:“正好,我最近得去赴一个约会,如果你能跟我说说你这病是怎么回事,我兴许就不去赴约了;如果你不肯说的话,那么你就接着养你的相思病,我就继续赴我的约会啦!”
他笑容顿逝,拉着脸抬头瞄了我一眼,又低着头,脸上毫无一分悦色。这一着急,又咳嗽起来,这一次到是比前几次的咳声响亮了。
我把他身边的被子给他往上扯了扯,然后拍着他的后背说:“着什么急嘛,慢慢想,慢慢说呗!”
他眨着眼睛,微蹙着眉头,寻思小刻,仿佛品出了我话里的什么味道。嘴边再次不好意思地笑着,这才含含糊糊地挤出一句话:“说。。。什。。。么?”
我见他磨磨唧唧、搪搪塞塞的,心中顿时有些不耐烦。长叹了一声气后,心想:“其实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是——睡觉。因为但凡我碰到磨唧的人或事儿时,我就特别困。”
他见我叹气,这才开口问了一声:“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啊?”
我挠着脖子,掐着腰,舒出了一口气。突地站起,对他说:“要不,你先眯一会儿吧,我去外边溜达一圈儿。这功夫,你好好想想应该对我说些什么。实在想不起来,就眯一觉再想。反正,左右你今天必须要对我说出点什么的!”说完,仍见他坐着不动,只是呆呆地望着我。我疑惑地问他:“怎么还不倒下睡觉?”他答:“我也不困呐。。。要不,你想去哪儿转悠,我带你去吧!”
说着,要掀被下地穿鞋。我“哎呀”低叹了一声,对他道:“叫你眯觉儿你就眯觉儿好啦,溜达个屁啊溜?瞧你病病央央的样儿!照我说啊,你只要把身体养好,比我上哪儿溜达都强!你呀,老实儿倒下睡觉吧。。。瞅你,一天到晚操不完的心。。。跟你扯,我得愁死!”我一边埋怨,一边把他推回榻上,替他盖好被子。他才躺了下来,只是仍不肯合眼,一会儿虽闭上了眼,但也不像睡的样。一会儿又睁开眼,端祥着我的一举一动。。。就这样反反复复的。我却全无在意,自说自唠地拍着他的胸脯说:“乖啊。。。弟弟,好好睡觉啊。。。姐姐出门啦。。。等姐姐回来,给你买糖吃哦。。。”
胡说八道地瞎哄着,他才肯闭眼。只是脸上的悦色始终未减。仿佛真应了我说过的话——得知我要来的消息后,他一直乐得是屁颠屁颠的!
见他不再动,我才走出门,并轻轻地掩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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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了门,才往前没走几步,就见两个年纪不大的丫头尾随在身后。我回头诧异地看见了她俩,这才想起海若说的话,寻思:“这两位恐怕就是海若口里的春雪、碧珠吧!就吩咐她俩道:“你两个不必跟着我了,我只是想随意走走、散散心而已。”
她俩这才相互望望,迟疑着,停止了脚步,果然不再跟着我。
正闲庭信步地走着,忽看见不远处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正自玩耍,我见他脸蛋圆嘟嘟的,很是可爱,又见他眉宇间的模样举止,颇像高哲。我心中暗喜,寻思:“难道这个小孩儿是高哲的孩子?”
一时忍不住,高声叫着他:“嘿!小孩儿,过来,姑姑跟你聊几句!”他听了,抬起头来看了看我,竟没有动卧,只是问了声:“你是谁啊?”
我顺着他的问话答道:“我是这府上请来的客人。”那小孩听了,顿时皱着眉,一脸疑惑地望着我,并走到我跟前,刚想说什么。却见一个太监匆匆跑来,“哎哟!好主子,奴才可找着您了。怎么一转眼就跑这么远了呢?”
就在这时,那小孩眼睛扫到了我的身后,即而一脸的疑云变成了满面的严谨,并规规矩矩地,好似很害怕般地向着我身后道了声:“阿。。。玛。”
我顺着他的目光也回头望去,却见高哲正站在我的身后,一脸的严肃,好似冰山上的雪块,冷得千年不化,冷得没有温度似的。听得他吩咐旁边的太监道:“先送弘明去娘娘那边。”太监应了声,忙蹲下身子去背弘明。弘明临去前看着我还想说什么,但看父亲脸色淡淡,终是没有吭声,乖乖随太监而去。
他们走后,我回头望了望他,他也静静地看了我几眼,两两相望了片刻。他却又咳了起来,我忙帮他捶着背,并道:“这功夫出来作什么,怎么没去屋里睡会儿?”
待他歇下来,这才放松了一脸的表情,笑着、温柔地回答我:“睡不着,就出来了,看看你在做什么。”
我跟他找了个闲处坐了下来,张口就问他:“刚才那个小孩儿,是你的孩子吗?”
他笑着淡淡地答了句:“是。。。”话落,又轻咳了几声。我见他的这副悲伤的模样,自个却陷入了沉思:“难道这对于他来说,是很悲哀的事吗。。。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感觉。。。当你有一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再是原来的自己,而是一个古代的阿哥,自由、婚姻全由另一个人的一句话来掌控。。。当你深藏着一个人的时候,一道圣旨却硬要将另一个人送到你的枕边。。。N年后,你和他的孩子终于降生在这个世上。。。可是,是何原因,令你仍然无法释然,依然苦苦守护着自己的那一点点的信念,不肯放手,哪怕希望渺茫,哪怕理想遥远。。。最后,以至于愿望成空的你,终于被思念的狂潮摧残着身躯。。。”
他见我不说话,只是低头发愣,就轻声问我:“默不吭声地想什么呢?”我这才从沉吟中清醒,抬起头笑问着他:“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吗?你难道就不想跟我谈谈你?”
他听了,顿时一怔,接下来又是一脸的含情脉脉,通红通红的脸庞犹如光速般总能第一时间爬上他的脸颊,他断断续续、结结巴巴地回答着:“说。。。什。。。么。。。”
我急了,一时没忍住,站起来指着他怒道:“你说你,一个东北大老爷们儿可咋整,说句话吞吞吐吐的,回回结结巴巴的。见你八百回面,你说你乃回不结巴?就说我不得意你,你瞅你,回回跟个关二爷似的,脸蛋子通红不说,你就不兴大方点儿,想说话,就说话,想放屁,就放屁?有点儿咱们东北人的性格,爽快点、痛快点不行啊!瞅你病病央央的样,来这儿之前,你就病病央央的,跟得了相思病似的;到了这儿之后,你不还是得了同样的病?何必把自己憋得这么苦?现在,我就在你面前,有些话你直接说出来能咋地?说对了能咋地?说错了又能咋地?不说出来,老憋在心里,你好受啊?我又不是你心里的蛔虫,我知道你心里一天到晚在寻思什么。。。总之,我告诉你,机会我只会给你一次,你若珍惜就好;你若不珍惜,那咱俩就各走各的路。。。”
发了半天脾气,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他也不说话,低垂着脑袋,不但一句话也不说,而且又接连地咳了起来。
我见状,有些于心不忍,耽搁片刻后,心想:“哎!算了,有些话还是由我来说吧!要不然,我看就算等他化为了蝴蝶时,也够呛开口啊!”
想到这儿,我单刀直入、斩钉截铁地对他说:“你若真对我有意思,那么等你病好了,我们就结婚吧。。。”话说到这儿,他突然抬眼看我,一脸的不知所措。我继续说:“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我值到现在也没对你有过什么意思,我一直以来只是当你是个普通朋友而已。。。不过,我觉得我有没有意思也没什么关系,关键是你有意思就得呗!总之,你若不介意这些,我们就在一起;你若介意这些,我们就散伙拉倒。”
在我说话的过程中,只见他脸上由愁容转为悦色,又由悦色转为疑惑。待愣怔半晌后,突然开口问:“为什么?”
我被他这一句没头没脑的“为什么”问得一愣,后来挠了挠头道:“‘为什么’?不‘为什么’啊!我觉得好像你自打来到这个时代后就不太开心,既然你不开心,那我就想办法让你开心呗!如果你觉得跟我在一起会开心的话,那我就跟你在一起呗!这有什么大不了?只要你能开开心心的、不要再多愁善感的就好了!”
说完,他犹豫了会儿,然后一脸认真地看着我,问:“可是,如果你是勉强自己跟我在一起的,那么你会开心吗?”
我听了,起初很纳闷。停顿了会儿后却又干脆利落地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再说啦,不开心就不开心呗,能咋地?”他反问道:“那怎么行?如果你不开心的话,跟我在一起会幸福吗?如果你感觉不到幸福,我仍然会不开心的!”
我没明白他说的话,心里只是寻思:“这说的都是什么玩扔?绕口令呢,搁这儿?”就反驳他说:“你怎么那么磨叽呢——烟头瞅着挺小,可却能点燃一片森林;太阳看上去虽小,可却能温暖全世界。。。你我之间,虽然只有你有热情,我没有热情,但是要你点燃一片森林,也是绝对没问题的事;要你去温暖全世界,也一定是小菜一碟的活。生活中本就没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计较得太多,往往失去的,决不只是眼前的一点点。不有句古话说嘛‘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觉得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没必要计较得太多。况且,我想看到的,已经看到了,我想得到的收获,也已经收获了。所以,有些事,没必要太在意,即便我还没有准备好去接受,但是我也没必要去拒绝。。。更何况,你让我想起了一首诗,我想:如果这首诗是你写的,那诗中的女子一定就是我。”
他坦然地问了句:“什么诗?”
我慢慢地念道:
“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
半缘修道半缘君。”
话落,这才见他一脸的愁眉展开,再次露出笑颜。我心中轻叹:“这才是‘大音希声扫阴翳,拨开云雾见青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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