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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探望 康熙四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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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八年正月刚过。
往日不年不节的时候,高哲、九爷、若曦、敦恪格格、向菱都会三天两头地来看我,可到了这正经过节的日子,反倒连他们的影子都见不着。
其实静下心来,我也能推测出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历史上说:康熙四十七年九月中旬,康熙含着泪废掉并幽禁了太子;可后来三阿哥秘密见了康熙,这爷俩打了一堆利于二阿哥的唠,也打了一堆不利于大阿哥的唠,反正也不知道这爷俩唠了半天到底是果有其事?还是造谣编排?或是找一个释放并恢复二阿哥太子位置的理由。反正后来将大阿哥幽禁。并于康熙四十八年正月二十二复立了二阿哥为太子。而如今正是四十八年正月,想来他们一定是在忙跟这些有关的事。照此推算。高哲的二十大板应该就是在这时挨的——难怪不见他的影子。
至于若曦,她早知道我在这儿过得要比她在皇上面前受宠更自在,自然无暇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兴许更多心思是放在九子夺嫡的党争上。再说,她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身为一个现代人居然看不透历史人物的人生,这才是名符其实的“为古人担忧”啊!
至于敦恪公主,我已经两个月没有她的任何信息了。我觉得她不出现的最大可能性是:她的终身大事应该已经有所属了。只是我想不透,这明明是件喜事,为什么她却不能告诉我呢?除非,她的婚姻是不能自主的。如果是那样的话,也许,她会被康熙指婚给蒙古王子。以前我查过历史,知道康熙与蒙古通婚频繁,他曾先后有九个女儿都嫁到了蒙古。当然,他的女儿们没有一个是自愿嫁过去的,就像《康熙王朝》里的蓝齐儿格格一样,都是含着泪水嫁去的。我想,如果有一天他的女儿们可以对他说“不”的话,那她们一定会有勇气对康熙说:“老爸啊,这辈子做您的闺女,俺们真是倒了血霉了!下辈子若有缘还能投胎富贵家,俺们就投进明星家,咋地也比给您当闺女强啊!”
更令我奇怪是自我被罚到浣衣局,十三爷由始至终都没来看过我,难道,他只是我人生中的一位过客?想到这里,我苦笑着摇摇头,心想:这到真应了自己常说的那句话:是你的,终归会留在你身边,不管你打他,还是骂他,他永远都不会走;不是你的,迟早会离去,任你如何挽留,也永远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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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是我的那些“贵族”亲戚朋友这几天没来看我的原因,或是外面的朝堂之上真如我预料的那般景象?浣衣局里的人们最近总是对我和紫嫣冷冷淡淡的,并且背地里经常听她们说三道四的,再不像以前的火烧火燎的热情了!我在暗地里常常觉得好笑,心想:这帮人儿,真是两面国里出来的极品啊!天神应该招你们去当雷公电母,专门负责“六月的天,小孩的脸”说变就变的那种工作。
我还好,可紫嫣却受不了他们一冷一热的对待,常常跟我埋怨这个,埋怨那个。我寻思:“总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你本来就不曾得到过她们的真心,只是用钱收买的,那还能长久?一旦她们面前有更大的利益勾引她们,她们当然会摞挑子,把你抛至一边。这时候的八爷还算有些威望,你别看她们有些冷淡,可再冷淡,她们面上也得带着三分笑。这要敢上康熙末年八阿哥所遭受的“毙鹰事件”的打击时,你我的命运就更难说了。之所以若曦受了那么多的苦,也是因为与那时的八阿哥不受皇宠有关。
但这些话我又没法跟她提,所以就衬她报怨完对她说:“好了,别再生气了,等三月初的时候,这帮人就该老老实实、乖乖顺顺的了,这不,眼瞅该到了的,你还着啥急?”她眨着眼睛,纳闷地问我:“何出此言?为什么说三月初时,她们就老实了?”我没办法对她细解释,只是劝她说:“你别问了,总之二月末、三月初之时,她们就该对咱好了。不信,咱俩打赌,就赌一个人情。如果我赢了,你就欠我一个人情。总之,你请好吧!”她仍是眨眨眼睛,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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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到了二月底,浣衣局的这帮奴才们对待我跟紫嫣又跟对待少奶奶大爷般客客气气、恭恭恭维维的,不管咋地,你随便说点啥,他们总是笑脸相迎的。看到他们如此乖顺,紫嫣这才从豫闷的气息中走出来,并常常背着他们称赞我是神算、什么“料事如神”。我苦笑着,心想:“‘神算’?也就你夸我吧,这要真正碰上个历史老师考我清朝历史的话,那我就彻底完了,毕竟除了康熙年间发生的事外,往前往后的我全无所知,因为其他的事我一眼没瞅啊!
这下紫嫣再次露出了笑模样,反正,她好像觉得在众人的面前她找回了原有的尊严。我却不能理解她:有意思吗?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面具,你完全不知道他们内心在想什么,无论他们会对你笑多久,也完全不是出自真心的,就是这种笑容、这种恭维摆在你面前,到底有什么令你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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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听着些许陌生的声音淡淡道:“命她们都先下去!”
只见十四阿哥身着便服,带着几分憔悴走进了院子,他嘴唇紧闭,散漫的眼神隐隐藏着失望和困惑望着我。张千英对众人低声吩咐道:“还不向十四爷请安退下?”
院内姑娘这才惊醒,忙此起彼落的请安,之后纷纷退出了院子。
十四没有理会这些,只管盯着我看。我有些不安起来,细看他面色,喜怒无迹可寻,猛然惊觉,他不会不再是高哲了吧!
他突然开口道:“今年因有些事耽搁了,你的生日我又没赶上,不如今天给你补过一个吧!说说,你想要什么?”
我这才喘口气说:“吓死我了!你说你整这么一出稳重样干嘛啊!我还以为你穿回2012年了呢,而原来的十四又被穿回来了!”
他笑说:“我看起来很稳重吗?”
我答:“很稳啊?像一位三十而立、超成熟版的爷们。”
他嘴角洋溢着笑容,但是几秒过去,却好像又变成了些苦涩。
我岔开话题说:“我生日的日期既然已经都过去了,补不补的也无所谓,只要你们大家都好,那就是胜似一切的礼物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找了个平台处坐下。然后继续对正执着于心事的他说:“让我猜猜你最近在忙什么吧!”
他突然翘着眉毛看着我说:“你到是猜猜,看你能猜出来多少?”
我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看你这愁样,估摸着应该是你的父皇惩罚你了吧!”又试叹地问他:“你挨了二十个板子了?”
他低头轻轻笑着,问:“你还知道什么?”
我说:“我还知道你一定说了一句皇上不爱听的话:‘八阿哥无此心,臣等愿保之!’对不对?”
他没有答我,只是抿着嘴,低着头,若有所思地望着地面。我急了,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问他:“难道不对吗?这句话是我在历史上记得最准确的一句话了!”
他没有答我,只是抬起头来,搭我一眼,却又看向别处,然后心事重重地说:“有时我很纳闷:老天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儿来,并且命中注定地安排我去打一场根本无法成功的仗——‘是非成败转头空’,呵,有意思吗?”
我没想到这个小伙的内心是这么纠结和悲哀,这要是换成我是他,我决对想不到他嘴里提到的悲哀。但是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劝他——一个悲观者和一个乐观者的面前,永远是两条道路、两个世界,谁也无法体会另一个人的世界到底是什么颜色、什么样子。但是我仍希望可以试着将他引导出悲观的世界。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反问他:“中国足球历来屡战屡败,其实他们一直都知道,面对他们的只有失败,可他们却年年在努力,为什么?记得我上学时,成绩贼差,我这人还讨厌学习,一旦做梦梦见考试,那简直是比见到鬼还恐怖,可我最终仍然坚持把初中念完了,为什么?都说抽烟有害健康,可你上班那会儿呆着没事就见你抽,动不动还好几盒好几盒地造,为什么呀?有些得了绝症的人们明明无药可救,可他们的亲人还在尽全力地挽回他们的生命,这又是为了什么?我觉得很多事情,结局都是次要的,关键是你成长努力的过程。比如现在的你,虽然将来的结局难测,可是如今的你却在一点一滴地成长,慢慢地由一个贼嫩的小男孩变成了一颗参天大树般的纯爷们,难道这些还不是收获吗?”
说到这儿时,只见他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而且我看得出,这次的他是真心地在笑。其实我的最后一句话是特意逗他的,没想到还真把他逗乐了。我寻思:“这小屁孩,还真好哄!”
笑完,他才轻松地抬起头来,问我:“我以前不像个纯爷们?”
我答:“你以前像个十二岁小孩,好像过个马路,都得姐姐我领着你似的!”
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问我:“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我可以帮你踅摸踅摸!”
我知道我要是说不出来,他指定会费尽心思送我些别的生日礼物,我想了会儿,说:“生日礼物我到不想要了,不过,你若真要送我点什么,就多想点办法,把我从这里弄出去吧!如果没有办法,那就不用送了!”
他听了,眨眨眼睛,思绪万千,最后笑道:“行!”目光却直直盯着某处,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却先道:“膝盖怎么了?”
我顺他的目光望去,这才注意自己正举着拳头轻捶着膝盖,由于是下意识的,就连我自个都没怎么注意,未想这小小一个动作却被他看到了。我答:“没怎么,就是最近膝盖有点不舒服,捶捶舒服些。”
他又问:“怎么,疼吗?”
我连忙说:“不疼!不疼!”心想:“我只是略微感觉有些不舒服而已,没有小说里若曦受的苦那么邪乎。关键是我一天也干不了多少活,我这点小毛病只怕是呆出来的吧,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怕他心里老放不下我的膝盖,又连忙另起一个话题说:“皇上还是很宠爱你的。”
他冷笑了一声,淡淡地答:“他宠我?就不会命人打我二十板子了,反正我也想过,必竟我并不是他的儿子,他打了也就打了,就当我用肉身还他的养育之恩,从此两不相欠。”
我笑着说:“竟胡说八道!是你自个说的他不宠你,那为什么朝堂之上,别的阿哥不敢对皇上说半个‘不’字儿,唯独你敢说;别的阿哥不敢有丝毫顶撞皇上的举动,唯独你敢做?可见皇上已经把你宠成什么程度了,你还在这儿装模作样地抱怨皇上不疼你、不爱护你,竟在这儿装委屈。难道你现实中的父母在你小时候没打过你、骂过你?就别说你了,我小时候,我妈还用鸡毛掸子打了我好几回。总之,父母教育子女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身为皇子,受的处罚自然跟平民百姓是不一样的。你到没理由在这件事上斤斤计较吧!”
他突然站起了身,说:“我计较?我才没空想这些烦事!”又说:“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等过个两天,我再来看你。”
我也说:“行,你去忙你的吧!”
他搭了一眼我仍举着拳头捶着膝盖的手,自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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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吃完饭后,艳萍几个人聚在一起斗牌,紫嫣在屋中忙着针线活,我闲着无事,出来散步。远远看见高哲身边的小禄子迎面而来,一时有些恍惚。他上前请安行礼,我一慌,忙侧身避开,向他行礼道:“我可不敢受公公的礼,应该是我给公公行礼才对。”他忙让开,道:“姑娘可别说这话,会折煞奴才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一边打开一边递给我,“这件东西是十四爷吩咐小的送来的,十四爷说:“若赢姑娘看到了自会明白。”
我好奇地接过他递的东西,仔细看了看,却原来是对护膝,还是用上好的皮毛做的。接在手时,笑着想:“做得可真精致,实在是太有才了!他还真能想!”然后对小禄子说了句:“多谢你了!”然后把护膝揣在怀里。
他笑道:“姑娘平日若有什么事情,直接来找奴才就好了。”我微一颔首,他打了个千,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