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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我想回家 ...

  •   “当”地一声,院子的门被撞开,在院子里焦急等待的若曦、玉檀随声望去,见四爷、十三爷并几个太监扶着一个背着宫女的太监冲了过来。若曦仔细一看,那太监身上的就是若赢,并且她的全身都是血。

      玉檀显然也认出了若赢,顿时眼泪涌出,颤抖着声音惊叫道:“若赢姐姐,你。。。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打成这样?我,我早该随你一起去的,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哭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十三斥道:“还不去备水、拿创伤药?”玉檀听了,忙转身而去。

      若曦见若赢低垂着脑袋,紧索着眉头,满头的大汗,强忍住内心的悲愤,帮助背着若赢的太监将若赢稳稳地搁置在床上。

      玉檀端水拿药进来,十三爷搬了屏风挡在榻旁,然后与四爷回避到屏风外。

      屏风内,若曦用剪刀一点点把若赢的衣服剪掉,可是在剪的过程中,她的手却难以自控地抖动着,玉檀看在眼里,对若曦道:“姐姐,要不,让我来弄吧!”

      “不用。。。”半晌,从若曦的嘴里挤出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然后若曦就不再说什么,玉檀也不再往下问什么,只是望着眼前的一幕,鼻子酸酸的,直想流泪。

      “若赢,你忍着点,衣服被血糊在伤口上,取时会有些疼。”

      若赢点点头,咬住枕头,若曦快速地揭下衣布。若赢牙关紧咬,一会子功夫,已是一头冷汗。

      玉檀一面上药,若曦一面问若赢:“到底怎么回事?”

      若赢微抬着头,半睁着眼,眼中含泪,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地说:“我进了人家的局。。。只能任人家摆布,是我自己太傻、不小心、太容易相信人。。。”说到这时,却实在挺不起精神,最后说了句:“让我睡一会儿吧。。。醒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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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噩梦一场接一场,重复上演着,好像没有尽头,也没完没了的。梦里我被人强制着按在一个黑屋子里的木板桌上,站在我周围的太监,各个脸上凶神恶煞,好像夜叉。站在中间的那个老嬷嬷更可怕,她恐怖苍白的脸更像个鬼。她不止一次地向我喝斥:“说!你是怎么把禧嫔娘娘的手饰偷出来的,你的同党又是谁?”我挣扎着:“我没有偷东西,我是冤枉的!我是被人陷害的!”挣扎了半天,不但无计于事,那老嬷嬷反而铁青着脸冷笑着:“姑娘给我听好了,既到了这个地方,可就容不得你说假话了。。。”说完,几只手上来将我摁住,接下来只觉着屁股被什么猛打了下,我痛叫了一声,两只脚想动却被人摁住。可是背后的那个凶器并没有停止,依然强行地拍打着我,我一边痛叫,一边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屈打成招?”

      腰背处和屁股上的痛越来越像针扎,越来越像用刀在拨肉。我实在痛得受不了,连声求饶:“我招!我招!”可是,难道是我的声音太小吗?还是,我说起话来根本就没声音?那个老嬷嬷只是望着我冷笑,却根本不理睬我,我只能忍受着那难以形容的痛蔓延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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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蒙蒙的,也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在梦外,身上突然感觉好冷,冷得自个直抱团儿,上牙情不自禁磕打下牙。闭着眼睛,伸出手拽被子,却发觉一条厚厚的被子已经将自己紧紧包裹,可我还是很冷,仿佛身处冰柜里零下几十度中。直过了很久很久,却依然暖和不起来。。。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脑子清醒了许多,身上也不那么冷了。这才想起来昨个是紫嫣喂我吃了三道药,若曦晚上又多加了被子替我捂汗。到第二日时,虽还头重如山,声音嘶哑,烧却已经退了,人清醒了不少。昨日一天一直未进食,今日中午,若曦才端了清粥,喂给我用。

      强咽着吃下一碗,若曦端着空碗,问我:“还吃么?”我摇了摇头,手拖着下把,眼瞅着地,叹了口气。

      若曦将碗筷收好在食盒中,然后侧头看了我一眼,走到我身旁,拉个凳子坐下。

      “知道是谁带你回来的么?”

      我对这个问题仿佛并不感兴趣,只轻轻摇着头。

      “多亏了玉檀在那天的半路上遇到了你,她说:她看着那个叫童心的丫头有些古怪,便一路跟着你们。当她看到禧嫔娘娘从另一条路拐过时,便不好跟得太紧。可等她再次看到你时,却发现你被禧嫔娘娘抓了起来。她急忙回来找到我,将事情原违一说,我正六神无主时,身边的十三爷大踏着步就冲了过去。。。后来的事是我听四爷说的,他说:十三爷刚进了永寿宫,就直接朝禧嫔娘娘要人,可见禧嫔娘娘唯唯诺诺、不肯直言,他竟自个冲进永寿宫的院子,四处寻找着你的影子,气得禧嫔娘娘口口声声要告到皇上那儿去,是四爷声色俱厉、连恐带吓地将她震住,她方肯罢手。没有了她的阻拦,十三爷很快找到了你,这才把你带了回来。”

      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那日我被困在一个暗室的木板桌上,几个太监摁着我,对我强制进行着杖责的惩罚。这期间也实在记不得被打了几十板,反正觉着屁股上的肉仿佛早被炸开花了,我痛得“嗷嗷”地叫,脑袋也早懵了。这中间听到外面有个男人一直喊着我的名字,我也没力气理会。后来门被撞开,屋里乱轰轰的,哭、叫声乱成一片。再后来,又听有个人在我耳边喊着我的名字,我无力地抬起头来,却只看到他的衣角。。。之后的之后,我再次清醒时,就见若曦已经坐在床边。。。

      不过,想来想去,我自个还是叹气:“倘若我没有轻信那个叫‘童心’的宫女,也许这些事都不会发生。。。也许。。。左右都要逢着一次倒霉事,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若曦看着我哎声叹气的,继续对我说:“你也不必再上火了,禧嫔娘娘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九爷、十四爷已过来看了你好几回,见你睡得正熟,他们只呆了一小会儿,问了问你的病情就走了。九爷、十四爷说:他们已经请示了宜妃娘娘、惠妃娘娘,已跟禧嫔娘娘讲好了,她绝对不会再敢打你的主意。还有,敦恪格格也来看过你,她私下还对我说:如果你愿意,等你病好了,她就跟皇上说要你去永宁宫服侍,到时绝对出不了这种事儿。。。”

      我没说话,只是又叹了口气。若曦突又改转话题,问我:“想吃什么吗,九爷说了:这两天他供你开荤;十四爷说:等你好了,你想上哪玩儿,他都可以带你去。。。”

      “我想回家,”未等她说完,我打断了她的话:“已经好久没回家看看了,也好久没见到爸爸妈妈了,我真想回家一趟,哪怕只看她们一眼也好。。。”

      若曦轻抚着眼角,突地站起身,走到门口,强压住颤抖的声音说:“开会儿门。。。透透气。。。屋里关了这么久的门。。。也该换换空气了!”

      门被打开,却见九爷、十四爷正站在门口。若曦一惊,连忙行礼,高哲说:“起来吧!”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我,走了过去,坐到床边,温和地说了句:“你今个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若曦立起身子,提步向门外走去。

      我抬头看了高哲一眼,没有精神地简简单单地答了句:“是吗?”然后低着头,望着地发呆。高哲也随着我的目光望去,一时之间也是呆呆的,不知道说什么。

      二人沉默着。

      自进屋后便眉头紧索、来回踱步的九爷终于没按耐住,指着我说:“你说你就这么傻么?我记得我们都不曾少提醒你吧:这宫里不比你自个家,凡事儿都得谨慎着点儿,逢人遇事都得多动动脑子,哪就有那么多的好人让你碰着?再说,你呆着没事儿到处胡走什么,老实在屋儿呆着不好吗?还有,连玉檀都看出那个宫女有问题,怎么你却没看出来呢,你就这么笨。。。”

      话还未说完,就被侧过头的高哲打断:“九哥,她的伤还没怎么好呢,你说够了没有?”

      九爷果然不再说话,只皱着眉,又叹了口气,犹豫了会儿,却突然提步向外面走去。

      我被九爷这么一说,一股恐惧的寒冷、委屈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脑子里反反复复浮现着童心、彤萱、僖嫔娘娘、那个老嬷嬷的面恐,又反反复复浮现着那个食盒,以及那串玉佩。。。又想起老家爸爸妈妈的样子。。。想着,想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高哲突然开口道:“你也不用太自责、太悲观,别说是你了,就是换成别人,也未必不会掉进人家设下的圈套内,几个人合伙要算计人,并不是你一个人能左右得了的。。。不过,你这亏不会白吃的,今个,她们既然打了你的主意,明个,自有她们的下场,你放心,这个仇我自会为你报!”

      我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想:“什么仇不仇的?”又低着头,看着地发呆。

      他看了我一会儿,又说:“你也不必着急,等你伤养好了,我让我额娘将你要来,去她的宫里侍候着,就像。。。白领上班,轻松得很。我额娘那人一点儿说性都没有,但凡我求她的事,她管保都会答应。到时,这宫里头再没有敢对你动歪心思的人。。。如果,以后你想去哪儿,我也随时可以带你去。。。”

      “如果我想回家呢,你可以带我回家吗?”我突然望着他问。

      他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儿,之后嘴角边的笑意渐渐逝去,缓缓低下了头,眼睛眨着,嘴唇扭动着。

      我刚想说:“你似乎已经把惠妃当成自己的妈妈了,那有没有想过2012年的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了,是否也在因为思念你而饱受折磨呢?”可话到嘴边我却又吞了回去,寻思:“算了,毕竟他也帮了我不少忙,我怎么可以以德报怨反怪罪他?”

      见他不说话,我小心地挪动身子以防碰到伤口,往被里缩了缩,半眯着双眼,对他说:“我困了,想再睡一会儿,你回去吧。”

      他一听此言,只得立起,说了句:“好吧,你睡吧。”然后静悄悄地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我却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急忙朝他喊了句:“唉!”他果然回过头来,纳闷地看着我,我说:“我哪儿也不想去,不要跟惠妃娘娘说把我调到她的宫里去行吗?”他闻言,起初很奇怪,可他自个想了又想,仿佛想通了什么,就点着头说:“行,不去就不去。”然后,他走出了门,并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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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寿宫内。彤萱格格一屁股坐在软榻上,眉头紧索,面色通红。沉吟半晌,拾起一旁的茶杯就摔在了地上,杯子被摔成几半,茶水洒落一地。一旁侍候的丫头不敢多言,只能静静的低头收拾。这一幕却被刚到门口的僖嫔娘娘看在眼里,她吩咐丫头道:“都先退下。”丫头收拾妥当后就连忙退了出去。

      僖嫔娘娘就坐在彤萱的身边,见她仍是怒气未消,便小心的拿话语试探着她:“这又是打哪儿生的气呀?”彤萱这才深吸口气,报怨道:“十四爷又去找那个叫若赢的丫头了,她就那么招人喜欢?要相貌没相貌,要文才没文才的!”说到这儿时,僖嫔脸上略显疑惑,继续试探着说:“我到觉得那个叫若赢的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她前脚刚进来,后脚四阿哥跟十三阿哥就到了。而且十三阿哥居然开门见山地直接朝我要人,可当我回应他:‘我根本没见过一个叫若赢的宫女’时,他竟然直接了当地在我的园子里找起了人。”说到这儿时僖嫔冷哼了一声:“当我永寿宫是什么地方了?”接着又定了定神说:“当时没有防备,人竟被他带走了。本来这事我决不会姑息的,可是没想到后来惠妃跟宜妃居然都找了我,旁敲侧击地不让我动若赢的心思。”嫔妃苦笑了声:“我背后也寻思:不过是一个端茶送水的丫头,怎么就有这样的手段,竟能同时让这么多人为她折腰的?想必她定是有些才华!”“她有才华?”彤萱冷笑一声:“想当年在八贝勒府为十阿哥办寿辰时,我跟海若还试探过她一回,本以为她定是个难得一见的才女佳人,未想她竟连几句简单的对子都对不上,简直就是个粗人!”

      彤萱话音刚落,僖嫔却突地站起来,面带怒气地道:“你既然早知道她是八贝勒府的人,为什么还唆使李嬷嬷设计陷害她,还将她带到咱们永寿宫惩治?你知道不知道如今八贝勒在朝中是什么地位?多少人想巴结他都巴结不来,可你却明目张胆地得罪他府上的人,你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还有,既然你早知道十四中意那个若赢,千不该万不该对她动这种念头,即便要除去她,也不该用自己的手。如今,人家都知道是我跟他们过不去,几双眼睛都狠狠地盯着我,你倒是说说,我们该如何收场?“

      彤萱见姐姐一脸激动的样子,又将事情说得有条有理,自己全无反驳辩论之处,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她愁眉苦脸、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只是。。。只想找她个错处,将她从十四爷身边弄走,却没想到,事情后果却是这样的。”“‘十四爷’,‘十四爷’,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十四爷。当初,你有对付她的心思时,就该跟我吭个声,你也不想想,宫里眼目这么多,像若赢那样的丫头可是我们关得住的?本来十三阿哥硬闯我的地方,就是他的不对,即便告到皇上那里,我也有一万个理。可是没想到,就连惠妃和宜妃也出面管这事儿,那你说,这个状我是告还是不告。。。还什么‘十四爷,十四爷’地叫,告诉你,你对他死心吧。”说到这儿时,彤萱突然抬起头,不甘心、也不解地望着僖嫔,僖嫔继续道:“还不明白?你动了人家的人,等于越过了人家的底线,还指望着他会喜欢你吗?我看,他不找你算帐已经好不错了。。。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傻妹妹?”

      彤萱焦躁地坐着,一脸的委屈,一脸的怨气。僖嫔叹口气,接着说:“如今,我们可算是被堵在这里了,人家想什么时候对付我们,就什么时候对付我们。”

      彤萱见姐姐说得好像她们已经走投无路似的,这才焦虑地对僖嫔说:“姐姐,那。。。我们怎么办?”

      僖嫔看了她一眼,无奈地说:“如今,我们可是骑虎难下,要进,进不得;要退,退不得;守株待兔更不是办法。还好,甭管他是四阿哥,还是十三阿哥,还是十四阿哥,最终,他们只不过就是个阿哥而已,毕竟,他们的上头,还有太子爷呢!我们只能倚仗太子爷了,把这个危机扭转一下,让他们把矛头转向太子爷,我们才能松口气啊?”

      僖嫔说完,彤萱不解地望着她:“姐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僖嫔一边琢磨,一边说:“记得几年前,太子爷曾举办个赛马大会,许多皇亲贵族都去了。这事过去后,太子爷却对马场上一个叫马尔泰的格格念念不忘的,如今想来,这个姓‘马尔泰’的格格不就是那个叫若赢的吗?”佟萱听了,反复思考着:“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太子爷居然格外对她赞赏,可是,姐姐是如何看出太子爷对她念念不忘的?”“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让太子爷帮我们扭转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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