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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局 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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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紫嫣替我当值,我跟她说好了,改日就还她。
用过了早膳,我跟若曦正在屋中收拾杂物,忽听有人叫门。开了门后,却见两个太监抬着个木箱子,说是十四爷吩咐叫送过来的。我想起昨个求高哲办的事儿,心想:别告诉我他把所有的陶瓷娃娃都搬来了?
两个小太监将箱子撂下,就告辞离去了。若曦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待我打开箱子这么一看——好嘛!果然是一箱子的陶瓷娃娃。“这小子该不会是寻思我要开陶瓷店吧,这咋还给我连底端了来?”
若曦不明白地问我:“十四爷送这些来作什么?”我便把答应给敦恪格格祝寿的事说了,
若曦听后,埋怨我说:“那你不早点说,你若早点说,我好琢磨着也送她点什么。如今临时抱佛脚,一时之间却叫我送什么?”
我望着箱子里的罗成一摞的小型木制盒子,拿在手里打开一看,见里面的空间正好能装进两个陶瓷娃娃。就叫来了若曦,让她看了一眼这些木盒子,然后对她说:“要不这样吧,我送个陶瓷娃娃,你也挑个送去,就当是我们的礼物了,怎么样?”
若曦无奈地回道:“能怎么样?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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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里一边托着盛装着陶瓷娃娃的木盒,一边走着。本来要带着若曦一起来的,可因为若曦与敦恪格格不熟,不敢冒然相见,所以我只好自个去了。又反复寻思着自己手里这样东西到底算不算礼物,格格到底会不会喜欢?反复想了一会儿,我自个都觉得自己磨叽:算了,她喜欢不喜欢也这么着吧!
突见假山石后闪过一个宫女的身影,约莫十四、五、六岁,只见她一手提着个食盒,头低着,不知在那一片草丛中寻觅着什么。我一时好奇,又见左右无人,便走到她跟前,问:“怎么了?找什么呢?”她并未因我的到来而感到一点惊讶,只是心不在焉地瞅了我一眼,又把眼睛转回地上,继续皱着眉寻找着什么。
我见她不回答,只顾低头寻找,便不耐烦地催了一句:“到底怎么了,你到是说话啊!”那位姑娘听了,这才紧紧张张地答:“我在找我的玉佩,这对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可我刚才一翻身上,却发现玉佩不知道哪儿去了,我琢磨来琢磨去,就觉得这里最可疑了,所以,我就在这儿找上了!好姐姐,你也帮我找找吧!”
我见她满头是汗的样子,不敢大意,一边帮她四处踅摸,一边问她:“是什么样子的玉佩,是什么颜色的?”她答:“是栓在一起的两个玉佩,上面各写有‘童’‘心’二字,那是我的名字,玉佩是绿色的。”
我也认真地帮她找着,她自个也着急地找着。
正当我一无所获、一筹莫展之际,突听她高兴地叫了声:“我找到了!”我随声望去,果见她手里捧着个玉佩,她露出开心的表情,将那个玉佩拿给我看,我近前一瞅,只见那玉晶亮剔透,纹理清晰,果然是两个玉佩栓在一起,并各写有“童”、“心”二字。
我惊讶地望着她:“姑娘家竟有这般成色精致的东西?”
“我祖母家原来就有这么一块玉,后来在我周岁那年,祖母请人雕成了玉佩,并各写有“童”、“心”两字,交给了我母亲,从此就送给了我!”
“哦!”我一边点着头,一边应付着。尽管觉得她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怪?
“如今玉佩既然已经找到,你就好好收着吧,我还有事,我该走了!”
“唉!”听她叫了一声,我刚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去:“还有事吗?”
她笑着回答:“我还未谢谢姐姐,不知道姐姐叫什么名字?”“我叫马尔泰.若赢。”“我叫童心。”“我知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刚转回头要走,又听身后的她喊了一声:“若赢姐姐!”我又顿住,再次回头:“还有什么事?”她不好意思地笑着:“姐姐能陪我走一程吗?”我看她可怜触触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就爽朗地答应了她:“好吧!走吧!”
一边走着,我一边问她:“你这拎着食盒是要去哪儿?”“是送往永寿宫给禧嫔娘娘的,禧嫔娘娘最近害了喜,每顿饭吃得不多,但是每天却要吃好几顿饭,这不,我刚叫膳食房给她备了些她最爱吃的,正要送过去。”
“哦!”我答应着,与她又静静地走了一咕噜,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她好像很害怕、很紧张、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似的,正要问她怎么了,突听远处有人叫了声:“若赢姐姐!”我随声望去,见是玉檀,“原来是玉檀啊,这是打哪儿来?”
“刚刚办了件差事,正要往回返,姐姐这是要去哪儿?”
“我也是要去永宁宫看望敦恪格格。”
“哦!”玉檀轻轻地答应了一声,随即将眼光放在了我身旁的童心身上:“这位看起来面生的姑娘是谁啊?”“她叫童心,”我发现童心的额头处溢出了汗珠,一脸的慌张,一脸的不自在,以至于玉檀跟她说话,她居然好像没听见似的。见此景,我干脆替她回答了。玉檀答应一声,再次点着头,也是有些纳闷的看着童心。
只见童心却突然抬起了头对我说:“姐姐,我们走吧!”我微笑着答应:“行!”便辞别玉檀说:“我们先走了!”
玉檀应了我一声,脸上却显出一副怔怔的疑惑。
又走了一段路程,我见她仍然是神色慌恐,面露忧虑之状,便问她:“妹妹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为难的事吗?”
她这才抬起头来,一脸不安地看着我:“姐姐,我。。。我。。。我突然觉得肚子疼,想出恭,姐姐可否帮我看一下食盒和玉佩?”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就是这事!快去吧,我给你看着!”
她这才一脸轻松地把食盒和玉佩交到我手里,然后匆匆忙忙的找宫厕去了。望着她的背影,我低声朝她叫了句:“快去快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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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心走了有一小会儿。
今个的天是阴的,没有太阳,风静悄悄地吹着,可每当它无声的路过时,却总会带来一股透骨的凉气。一个人干站着,还真有点冷。
突然听到女人的说话声,并且声音越来越近。我起初寻思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但四处一望,却发觉自己驻立之处乃是视野开阔之处,根本无处藏身,正在紧张,却又想:“算了,我也不是贼,何需躲呢?”便大模大样地立着,等着越靠越近的说话人的出现,尽管此时的我仿佛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却又说不清楚为什么。
说话声越来越近,渐渐看清了对面来人的影子:一位外表高贵、衣着华丽的娘娘约莫二十啷当岁,正慢悠悠地在最前面走着。走在她旁边的是一位容貌清秀的格格,正一边搀扶着她,一边陪着她说话,她们的身后还跟着个嬷嬷和几个宫女。
就听得那位娘娘对她身边的格格说:“彤萱哪,今个怎么突然想逛园子了?”只听那个格格答:“我看今个又没有日头,天气风凉,正好陪姐姐出来转悠转悠。”“得了吧,如今是正冬季节,天气还冷得很,这时侯的阳光最宝贵了,没有日头算什么好日子?我看呐,一定是你这小丫头心里有什么事在瞒我?”“哪有的事?我只是想陪姐姐出来转转罢了!”“真的没有?若真的没有我可就该回了,这寒冷的天气,我可不想在外面受冻!”“回就回,正好我也有些转够了!”
那娘娘的说话声音我倒是不怎么熟悉,可那位彤萱的说话声音我却觉得有些耳熟,还有她的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彤萱。。。彤萱。。。彤萱格格!我突然想起来:康熙四十三年在贝勒府由若兰姐给十爷筹办的生日宴会那日,我在长廊处见过的跟海若、明玉在一起的彤萱格格!我“嘘”了一口气——为什么同样是生活在地球上的格格,人家总是位居主子之列?就像明玉、彤萱;而我们老是位居奴才之列?就像若曦和我呢?
哎!真是冤家路窄啊,一辈子总要碰到几回最不想见到的人。
我见无处藏身,只得恭恭敬敬地守在路旁,头埋得深深的,希望两个女人看不到我,把我当成隐形人,可以从我身边安静地溜走。尽管我知道自己这是在白日作梦。
转眼之间两人已来到近前,见到我却是一顿,我的心也随之顿了一下,心想:“你们走你们的吧,怎么还停下来了?
只听那位娘娘开口说话道:“这个姑娘看着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又听她旁边的彤萱道:“不过是个丫头罢了。。。”接下来又停顿一小会儿,正在我纳闷这两位女子到底是不是在议论我之时,突听彤萱大声说了句:“禧嫔娘娘在问你话呢,你算个什么身份,就敢装聋作哑的?”
完了!瞅这冲劲儿,听这口气,看来这彤萱格格一定是奔我来的!
我小心地抬起头,瞄了一眼两个女子,见果然四只眼睛盯着我:一双眼里充满着疑问,一双眼里写满不屑。
“奴才是乾清宫贡茶的宫女——马尔泰.若赢。”
“呦,怪不得瞅着面熟!”又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你不去乾清宫当值,却在这里做什么?”
“奴才。。。”我突然想起来这位不就是禧嫔娘娘吗?童心不就是在她的宫里做事么,那这食盒里的吃货儿不就是给她预备的吗?我直接把这食盒交给她不就完事了吗?
想定,我对禧嫔娘娘道:“奴才的食盒是娘娘宫里的丫头童心置备的,正要给娘娘送去中,但是她突然腹疾难忍,恰巧遇见奴才,奴才答应替她看管食盒,这功夫她出去还未回来。”
“童心?”禧嫔娘娘听了我的解释反而一脸的奇怪,她侧着头轻声问着身后随伴的嬷嬷:“我的宫里有个叫童心的么?我怎么没印象?”
她说到这儿时,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您可别吓我,你的宫里没有叫童心的,那么我刚才碰到的是鬼么?
嬷嬷寻思片刻,回道:“娘娘,宫里并没有个叫童心的宫女啊!”娘娘自个也琢磨:“我也并未命人为我置备吃的。。。”“什么?”彤萱惊叹了一声,瞪大着眼睛指着我说:“这么说这个丫头在说谎?”
我不敢相信地一阵胡思乱想:“童心啊童心,你不会害我吧,你不过是一个没多大的小姑娘,你怎么能害人呢?”我压制着自己的情绪,继续给自己打气,继续为自己编织着美梦:“不会的,那个小姑娘才多大,她不会骗我的,她一定是闹肚子,一半会儿也出不来,所以才。。。”可是,我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就连禧嫔娘娘也不承认她存在的事?
犹豫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童心一直心神不宁的样子,心想:“难道她是故意引我上钩的?”又想起她心不在焉,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样子,终于也领悟了事态的严重,但是现在知道仿佛又太晚了。我突然想起在刚才来的路上碰到了玉檀,心想如果让玉檀给我作证,那么这件事情是否会有所转机?但是一瞬间我却又改变了主意,只是心情异常紧张,心跳也加速地跳着,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遭遇什么?连忙跪在地上,舌头嘴唇都在抖:“奴。。。才。。。奴才真的碰到一个叫童心的宫。。。女。。。”
“你们还等什么?”未等我说完,彤萱突然怒气冲冲地对身后的嬷嬷和丫头道:“还不搜她的身?”
只见一个满脸是褶的四、五十岁的老太太并两、三个宫女风风火火、气势凶凶地奔我而来,上来后简直是拿我当成一个废旧的枕头芯,扯衣服的扯衣服,拽头发的拽头发,好悬没把我裤子扯掉。还有我后里的食盒和玉佩、还有我那盒陶瓷娃娃也被她们掳了去。而此时的我早已慌了神,脑子里仿佛灌满了水,接下来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当她们抢过我的食盒并打开看的时候,我彻底傻眼了,原来食盒里装的并不是饭菜,而是几件价值不菲的金银首饰。那老嬷嬷又从我手里抢走被我紧攥着的童心的玉佩,搁在手中看了一眼,又抬头来看我一眼,然后走到禧嫔娘娘面前道:“娘娘,没想到您寻了好长时间的玉佩竟在她手里!”
我听到此话,如雷贯耳,我终于明白那个所谓的童心的确只是个诱饵。。。可是我却傻得那么相信她。。。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深宫里,我傻得这么容易就相信一个人,竟然毫无戒备之心。。。如今,恐怕她早已找了个藏身处将自己藏好。。。而我现在,却是有理难伸。。。这不过就是一场早被人布好的局罢了。。。
当嬷嬷把玉佩递在禧嫔娘娘手里时,只见禧嫔娘娘的美丽脸庞瞬间变得满面怒容,她眉毛只轻轻一挑,我便感觉大祸临头,果然听她怒喝一声:“好大胆的奴才,偷东西居然敢偷到我的宫里了,说,你的同党是谁,这些个首饰又是如何运出来的?”
“奴才冤枉!请禧嫔娘娘明查,请听奴才说:奴才一早起来本来是要去永宁宫给敦恪格格请安的。可走在半路,偶遇一个拎着食盒的宫女在假山石处慌慌张张的不知道在找什么,奴才一时心软便上前询问,那个叫童心的宫女却说是在找一对玉佩,玉佩上刻有童心二字,奴才因见她可怜,便也帮她找起来。后来,这对玉佩还是她自个找到的,她说:‘这对玉佩是她祖母传给她母亲,再由她母亲传给她的,奴才起初并未怀疑。再后来她邀奴才陪她走会儿路,她说是永寿宫禧嫔娘娘身边的侍女,她说娘娘害了喜,每顿饭吃得不多,但是每天却要吃好几顿饭,奴才因不常在永寿宫来往,对禧嫔娘娘的饮食起居也不太清楚,所以对她说的话也没有怀疑。后来,走着走着,她突然说肚子不舒服,让奴才帮她看会儿食盒和玉佩,奴才答应了她。。。可没想到她竟一去不回。。。奴才是冤枉的,还望禧嫔娘娘明查。”
“这丫头满口胡言,说出的话简直是语无伦次、荒唐至极。”那嬷嬷横着脸上的肉,尖滑地对禧嫔娘娘和彤萱格格说:“启禀娘娘,这丫头又不在永寿宫当值,如何能偷得这些娘娘的首饰?奴才想她在永寿宫一定有内应,请娘娘、格格将这个宫女交给奴才处置,奴才自有办法对付这种手不老实的宫女,无论她到底是宫女还是小偷,奴才都有办法让她说真话。”禧嫔娘娘还未说话,彤萱抢先道:“就依了你,但是你务必要查出她的同党是谁?”“是,奴才遵命。”
我心里不知道应该想些什么,仿佛都不知道应不应该害怕了,面对着这个一脸横肉的嬷嬷,我寻思:您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容嬷嬷吧!我被她们拖着,一个劲的挣扎、求饶,却依然被她们挟持着不知去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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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园内,四爷、十三爷正与若曦闲情逸致地说着话。忽见玉檀急冲冲地跑过来,待到得近前已是满头大汗,若曦看出不对,忙问:“出什么事了?”玉檀叫道:“不好了!若赢出事了!”
若曦、十三爷听了,都很吃惊,忙扯着玉檀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玉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今天我经过园子时,碰到了若赢姑娘,我问她这是要去哪儿,她说是要去永宁宫看望敦恪格格。”
若曦点头说:“这事我知道!”
玉檀接着说:“我见她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宫女,便问她是哪个宫的,她没有答我,是若赢替她回答说她是永寿宫的。”玉檀喘口气继续说:“若赢说:她叫童心。还没等我跟若赢说几句话,那个叫童心的就催她走。因为我觉得那个童心的有点儿古怪,就跟在她们身后。可没多久后,我见禧嫔娘娘从另一个方向过来,挡在了我前面。我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跟着。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十三着急地问。
“可是等我再次看见若赢时,却见她被禧嫔娘娘的手下抓走了,若赢苦苦哀求和挣扎,仍然被禧嫔妃的老嬷嬷和宫女不知带往何处去了!我只听得若赢一直叫:‘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啊!”若曦吓呆了,脸色惨白,一时六神无主。十三听完,提步就走。四爷叫了声:“十三弟!”却没叫住。若曦茫茫然地,也要往外冲,却被四爷叫住:“若曦!你回去守着,我和十三弟自有办法救她出来。”说完,大踏着步追十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