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姐妹倾诉 我往嘴里 ...
-
我往嘴里拨了一口饭,然后突然直起腰板,津津有味、兴奋地说:“嗯!是大米饭味儿!”
说完,周围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偷眼往四周望去,见身旁的若曦面无表情地端着饭碗,小心翼翼地挑着离自己最近的那盘菜;又见另一边的若兰姐也是,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静静地吃着,脸冷得简直像个冰美人。
每当我想起若曦这两天的可怜巴巴的样子,也想帮她在若兰姐面前说句好话,可是又不知道到底说什么才能让若兰姐消了气,满心眼寻思到了饭桌上应该没有这么尴尬紧张的局面了,可是没想到,即便在吃饭的时候,若兰姐也这么境界。本想来一句搞笑的话逗逗大家的,可是,瞧这顿饭吃的,这气氛造的,简直就是《冷山》啊,就是一个字——冷!
我再次将一口菜塞在嘴里,之后却像打了兴奋剂似的,又一次意气风发、兴致勃勃地说:“嗯!是青菜味儿!”
半晌过去,根本没人吊我。若曦虽在吃饭,却是一副苦苦的表情,仿佛连哭的心都有,而若兰姐呢,淡定得犹如一张没有表情的《蒙娜丽莎》画像。就像我上初中时,有一次小考,全班六十多个学生,竟然都答错了同一道题,每天都笑若春风的班主任老师居然冷了一天的脸,每当她走进教室,教室里就死气沉沉的,静得仿佛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听得见,至于你若有个什么头疼脑热,或气管炎,那也没办法,你也得憋着点儿。话说今天这幕与那天可有啥区别?我寻思:“难不成我成空气了?还是这一桌子的人都没有幽默细菌?”
我瞄准了一块肉,夹起来放到嘴里,再一次一本正经、惊喜万分地说:“嗯!是肉味!”
话音刚落,就见若兰姐突然停住了筷子,抬眼对我说:“吃你的饭吧,怎么就那么多的话?”
若曦也抬起头,看我一眼,复又低下头继续吃。
我心想:“得,我还是眯着吧!”这若兰姐啊,温柔起来就像白娘子,生气起来简直动用了刘前进的绝招——《冷箭》啊!
若兰姐第一个吃完,用绢子擦了擦嘴,说:“我吃完了,你两个慢慢吃!”就静静地离开了。之后,若曦也吃完了,也对我说:“我也吃完了,你自己吃吧!”之后也走出了房间。
“寂郁锁心愁满襟”,像这类愁更愁的境界向来爬不进我这种乐观派的脑中,尽管,如今只剩个淡定的我还在扒拉饭碗中最后的十个米粒。旁边的巧惠上前说:“三小姐,若不够吃,就让巧惠再给您盛点!”我一口饭没等下肚,便急忙摇头,嘟嘟囔囔地说:“不要了!不要了!”直到将最后一个米粒捡到嘴里,这才放下碗筷——“我吃饭向来使用‘三光政策’:捡光,捞光,划拉光。”
————————————————————————————————————————————
自打那日十阿哥的生辰宴办完后,我没事的时候也拿着若曦的书翻看起来,心里还想着那天对对子的事,“你们呀,一个个的,甭笑话我,没事时又在我面前对什么湿啊干的,从现在开始我也读书,日积月累,假以时日,我也变成文化人,到那时看你们还给我来不来湿啊干的!”
决心下得倒挺大,可是每回一旦把书捧在面前,我的上眼皮就不住地打下眼皮,一共没读两句话呢,给我困得是死去活来、生不如死的,每次困得直想扒桌上睡觉,然而每次都会被丫头叫醒,说:“三小姐,困了就去床上睡一会儿吧!”我心里寻思:“晴天白日的,我睡什么觉?”可是一对着书本看字,就像吃了一瓶安眠药似的,困得眼睛睁也睁不开;可是一摞下书本,上外面去玩却又精神抖擞了。几次过后,我索性扔了书本,心想:“我要有看书的耐力,我早考大学了,我呀,就是做个喜鹊的命,这辈子是进不了凤凰窝了,就这么着吧,我还不学了!”
要说这辈子我最讨厌的就是两件事,第一个就是上学,第二个就是相亲。话说当下眼瞅着半年后就得进宫选秀了,那进宫后是什么生活?那是犹如人间地狱的生活,而今我就剩下半年的自由生活了,我还不赶紧想吃就吃,想玩就玩,想乐就乐,再这么憋屈自己,俗话说时光如水,岁月如歌,马上可就没有机会了。
于是,最终我还是撇了书本,心里只有两个字——开玩!
————————————————————————————————————————
搁屋儿呆得闷,上外头转一圈去。
今天天气可真不错,阳光普照,晴空万里,连朵白云都没有。
我又坐在池塘边看鱼,阳光抚摸着我的眼睛,感觉很舒服。
远远地,见高哲走来,我心里直纳闷:“你怎么那么爱逛我们家的园子,难不成我们家的园子对外出租了?你办月票了?”
因见四周没别人,我连礼都省了。他一见我面,像往日一样先是微笑着,然后问我:“若赢,在这儿干什么呢?”我心想:“你一天来我家八趟,竟不知道我一天到晚都干什么?”我答:“没干什么。”然后,我的目光只盯着水里自由来去、玩耍争食的金鱼。接下来,他就站在我身边,也没有说话,我抬眼瞅了他一眼,见他也在弯着身子观看水里的鱼,我心想:“木头!怎么不说话,你成天往这里跑难道就是为了站在我身边一句话也不说?”想到这里时,心中又叹气:“为什么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天长日久总会处出男女关系呢,为什么就不能一直做朋友呢,照我说,我跟他之间隔着五年诶,就算我不在乎这五年,照说一个比我小的应该在乎啊,怎么反倒他并不在乎,却是我在乎呢?照我说年龄的差距就是一堵墙啊,有这扇墙挡在这儿,墙两头的人应该都没道理会动心思的,为什么明明摆摆的一堵墙挡在这儿,我还没动心思呢,为什么他反而先动心思了呢?真是——难以理解!”
我看他面无表情的,只是不说话,一味地看着水里的鱼,我寻思:想必是见我冷着脸对他,所以他才不好说话吧,我心想:“跟他扯两句敷衍敷衍,然后撤!”于是我问他:“那天是你和十三阿哥把若曦和明玉救上的岸?”他答:“是!”我问:“居然跟小说里写的一样,你说说你,你是不是特意等在岸边的?”他答:“没有。如果我提前知道,我就躲远点了,偏偏就赶巧这么倒霉,就我跟十三哥离湖边近,后来听到那边乱喊,十三哥第一个冲过去,我见他都冲了,我能不冲么?等到了岸边本来想拉架,谁想,这两个格格必是打架打糊涂了,竟往湖里掉,十三哥二话没说,第一个跳下去,我也不想跳的,因看左右也没第二个人跳啊,我心想:算了,还是我跳吧!所以我也跳下去了!”
我心想:“嘴巴挺灵份,这点儿台词是不是提前背好的!”嘴上却说:“跳就跳了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也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不过,我只是奇怪,就在咱们身边发生的事,怎么竟跟小说里写的一样,好像咱俩真的穿越到小说里来了!”
他停顿了一会儿,突然认真地问我:“若赢,有想过回到咱那个时代吗?”我捡起一个小石头,然后扔到湖里,边扔边说:“我是乐观主义者,在哪个时代呆着都一样!”他又问:“那你有想过为什么咱俩会来到这儿么?”我答:“我怎么知道?”他听了,犹豫半晌,又开始了他支支吾吾的讲话方式:“我觉着。。。应该跟你和我。。。有关吧。”听着他结结巴巴的说话,看着他低着头微露的一缕温柔及红彤彤的脸庞,我身上的鸡皮疙瘩仿佛掉满了地——老弟,365天,你能不能有那么一、两天不是“关公脸”啊!上天把你做成男子汉真是可惜了,怎么不把你做成小姑娘呢,那样我就多了一个妹妹了!
我站了起来,本想逗逗一旁立如电线杆子的高哲,以缓和这尴尬的气氛,便对他絮叨说:“你别跟我扯,容易出褶;你别跟我装,容易受伤。Understand?”他奇怪地看着我问:“什么意思?”我答句:“不跟你扯了!”心想:“我还是赶紧溜吧,反正跟你没法扯了,你说你小小年纪,朝着我这位老大姐有事儿没事儿就放电,你说我怎么‘瘦’得了,干脆,我还是辙吧!”
刚想走,就见远远地又走过来一位,是十阿哥——见着他的面我可得行礼了,我便上前俯下身子给他请安,他笑说:“起来吧!”然后对高哲说:“我要再分辩不清哪个是若曦,哪个是若赢,以后只要看看谁身边有个十四弟就知道了,但凡找不着十四弟的影子时,那不用猜,指定是在若赢身边呢!”
高哲侧着脸瞅瞅我,笑着,红着脸没有说话,就连平日傻乎乎的十阿哥也看出端倪地说:“诶,看看,我的十四弟脸又红了!”我听了,连忙把话接过来,说:“他要是每天呆在我若曦姐身边,那十爷企不是该吃醋了?”十阿哥听出了味道,笑着指着我说:“你呀,一定是跟若曦学的,学得跟她的嘴一样刁了!”然后,又听他问我:“若曦呢?有看见她吗?”我答:“不知道啊,她好像说过出来透透气的,这会儿不知道她在哪儿呢!”
—————————————————————————————————————————
我们几个正说着话,突觉后面一个冒失鬼冲了过来,突地就出现在我们眼前,我们定睛一看,却是若曦,她笑着对我们说:“怎么,你们几个在找我?”十阿哥问她:“若曦,刚才干什么去了,我们几个正想找你去,你却自个冒出来了。”十阿哥说完,若曦没有回答,只是歪着脑袋吊儿郎当地看着我们,看得我们几个都笑了,最后,还是十阿哥问她:“你这是什么样子?”她咧了咧嘴说:“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十阿哥嘻皮赖脸地继续说:“我以为你对我就够凶的了,现在看来,以前对我还是很好的!”
高哲摇头笑叹道:“你可知道你已‘一战成名’?这几天全紫禁城的公子哥们谈笑的都是‘拼命十三妹’!连皇阿玛都开玩笑地问十三哥‘什么时候认了个妹子?’”高哲话音刚落,就见若曦“啊”的一声,不敢置信地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高哲,说:“天哪!连皇上都知道我了!”我们看她的反应,越发觉得好笑。
正笑闹着,就看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抹了抹额头的汗上前请安,然后对若曦躬身道:“园子里转了好几圈可找着您了!爷说要见您,在书房等着呢!” 我见若曦一副揣测不安的样子,心想:“原来大学生也有无计可施的时候。”却又听旁边的十阿哥粗声道:“现在知道怕了?”我见若曦极为苦脑的样子,又不是闹着玩的,便敛了笑,对她柔声说:“别害怕!十爷、十四爷都会帮你说情的。”听了我的话,高哲先是诧异地望了我一眼,然后又与十阿哥对望了一眼,又见若曦抬起头来触触可怜地望着他们,只见高哲与十阿哥微微一笑,朝若曦点点头,再见若曦笑着,轻声道:“那谢谢了!”
———————————————————————————
高哲与十阿哥陪着若曦去了八阿哥的书房。我起初在书房门口的远处站了一会儿,以为等一等,若曦就会出来,哪想站了半天也没见他三个任意一个人出来,我心想:“若曦是不会有事的,八阿哥性格就像我面前的高哲一样,温顺得像个绵羊,他是不会为难若曦的。”于是,我便朝自个的屋子走去。
——————————————————————————————————————
两个丫鬟见到我,忙向我请安,我向她们挥挥手,叫她们起来,之后,她们陪在我的身后,跟着我走进了自己的屋子。坐定后,我心想:“这古代小姐的生活还真是好,不但有丫鬟侍候着,而且她们见了你的面儿,还得毕恭毕敬的,她们的优良好坏对错全在你的手心中掌握,只是,这么好的生活真的可以一直延续下去么?古人常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聚散分离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是任何人都躲不掉,也逃不开的,即便我今天养尊处优、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我的明天也会这样吗?”
我突然抬起头,问身边的丫头:“夫人现在何处?”丫头回答:“夫人正在佛堂念经。”我站起了身,朝佛堂方向走去。
刚进屋,见是巧惠在屋侍候着,而若兰姐正坐在佛堂的案桌旁,一边手扶佛珠,一边理着佛经,一副深深沉迷的样子,仿佛除了眼前的,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身边的人似的。见我来了,她放下佛珠,嘴边露出淡淡的笑容,好像《神话》里画师笔下的玉漱若有若无的微笑。她温柔地对我说:“来了,若赢,来,坐在我身边待一会儿吧!”我听了,瞪着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姐姐真厉害,一看见我就知道我是若赢,没有一回认错过,不像那个十阿哥,每次见到我老把我当成若曦姐,他可真够笨的!”若兰姐听完,突然紧绷着一张脸,“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我被若兰姐一张严肃的脸吓得一惊,连忙“哦!”地答应一声,又见若兰姐对旁边的巧惠说:“巧惠,你先下去吧!”巧惠低着头,作了一个揖就走了出去。若兰姐这才对我说:“若赢,你一定要记住:像我们这样身份的人,是没有资格对阿哥们品头论足的,还好这里是自己家人面前,定不会传到外人耳里,可是倘若日后你进了宫,这种话再若轻易说出口,便是大逆不道,后果必然不勘设想的,你懂吗?”我点了点头:没想到只是想逗姐姐开心的一句话,竟惹来了这么多的是是非非。
我坐在若兰姐身边,又想:“倘若对她动之以情,她是否会原谅若曦呢?”心里盘算好话要怎么说,然后对若兰姐说:“姐姐,你既然知道宫里做人的难处,那也必然会知道这两天若曦的苦脑吧!”若兰姐听了,脸色微沉,眼睛又低了下去。我继续说:“姐姐,你真的打算一辈子不理我若曦姐么?”却见若兰姐站了起来,后背朝着我说:“我不想听关于她的事。”然后,也不理我,独自走入屏风后面去了。
隔着屏风,我仿佛看到若兰姐一动不动地坐着。我站了起来,继续对她说:“其实,我希望姐姐真的可以做到无情,毕竟半年后,我跟若曦姐就得进宫应选秀女,也不知道我俩将来的路是平坦,还是坎坷?是一帆风顺,还是惊涛骇浪?更不知道天家到底是有情的,还是无情的?到底我们进了宫后,我们姐妹三个是可以再见面的,还是相聚无期的?姐姐,倘若你不肯原谅若曦姐,那你就下定决心永远不要原谅她了,因为,如果我们走的真是一条不归路的话,到那时,姐姐也许你就不必太伤心了;但如果姐姐你不惧怕将来的聚散分离,那就好好珍惜咱们姐妹三人最后半年的相聚时间吧,因为,也许,将来的将来,我们再相聚的日子真的是遥遥无期呢!”
我说完,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但却见屏风的那一面始终没有动静,便只好无奈地走出了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