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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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汪佳慧和张经理离开，贺安平回头微笑说：“好了，林小姐有话可以直接说了。”
林舒垂下眼想了一下，抬头直接说：“我只需要贵公司做一件事。如果乐宇找上瑞和，希望把这次珠宝代言的机会给别人，请瑞和刁难一下乐宇后答应他们。等到日后我和乐宇对簿公堂，贵公司为我作证乐宇刻意打压我的事实。”
贺安平轻笑了一下，为自己和林舒续杯泡茶，慢条斯理地说：“你该不会认为，这样就能免除高额的违约金吧？”
林舒注视着他手上的动作，也笑了一下：“我当然不会这么天真。自然有其他的后手。不过不管事情最后怎么样，我都会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条件代言。”
贺安平抬头看了她一眼，端起杯子尝了一口。等胃口吊足后才说：“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你和乐宇解约后，人气下滑怎么办？说句不客气的话，娱乐圈里闹解约的明星那么多，最后得到好结果的有多少？瑞和寻找代言人，是为了提升形象扩大影响的。我们没有必要花大笔金额去搏一个未知数。”
林舒静静地看着贺安平，等待下文。
“第二个问题，你能一夜成名，完全是托了《世纪明星》这个节目的福。结果签约不过一年，就想甩掉老东家。”贺安平咄咄逼人地说：“忘恩负义，翅膀硬了就自己单飞……类似的评价背在身上，对一个艺人的口碑会有多大损害，你肯定比我更清楚。这些你都考虑清楚了吗？所以，你看。”贺安平放下茶杯，审视地注视林舒：“瑞和为什么要答应你的条件呢？”
“就像你说的，我自己很清楚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林舒神情很平静，冷静地说：“爱惜羽毛是人的本能，我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实际上，只要公司对我保持了一丝善意，我做的准备完全排不上用场。到时候我会全额赔付解约金，毫无怨言。”
贺安平点点头：“看来你是铁了心。”他心念一动，想到林舒和星尚季二公子的特殊关系，有些明白林舒的底气在哪里了。
“另外，如果我和乐宇解约，势必会闹得很大。”林舒握住茶杯，摩挲着杯身继续谈道：“瑞和珠宝的代言合约，被两位明星争夺，甚至不惜闹上法庭。我想宣传的效果，会比简单的广告更好吧。”
贺安平颇为意动，但表情丝毫不变，仍然强势地说：“瑞和走的是高端路线，我们宁愿选择保守安全的宣传方式。搀和进低级的争端里，有自降身价的嫌疑。”
林舒颔首微笑：“我理解贺总的顾虑。不过贺总还是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吧。我随时等候贵公司的答复。”她站起身来，主动伸手：“解约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关系到身家性命。还请贺总帮我保密一段时间。”
贺安平爽朗一笑，和林舒握了一下手：“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信誉。我贺安平别的不敢打包票，嘴巴严倒是真的。而且就算我向乐宇通风报信，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何必因此得罪林小姐呢。”
林舒笑眯眯地说：“贺总一向是通情达理的。”
贺安平摸摸鼻子，总觉得这句话和当初那句“原来你是个好人”，有种异曲同工的微妙感觉。
回去的路上，汪佳慧有些闷闷不乐，但又不敢问林舒。林舒好笑地看着汪佳慧说：“觉得我有事情瞒着你，所以不开心？”
汪佳慧憋了半天了，立刻点头：“是啊老大。你是怕我不小心说漏嘴了吗？”
“不是。”林舒摇摇头：“我怕你知道了，脸上的表情露出破绽来。你又不会演戏，还是别给你增加负担了。总之，等到时机成熟，我会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的，你放心吧。”
汪佳慧想了想，也是，万一弄砸了，丢饭碗的不只是老大，还有她自己啊。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嘀嘀嘀。”短信的提示音响起。林舒拿出手机，看到熟悉的号码，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都没意识到脸上淡淡的笑容：“明天出发去法国商谈发行问题。”
林舒打了几个字，又删除，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短信里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你会成功。”
自从机场一别，他们各有事情忙碌，偶尔有大事发生，也只是这么发个短信给对方简短交代一下。虽然内心很渴望能见到季阳洲，但林舒没有选择去找他。站在远远的距离关注他，体会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反而令林舒更深刻地理解这个人。
晚上，林舒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户照进窗台。她猛然回想起很多往事。林舒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副耳机戴上，耳边传来的，正是那晚她用录音笔录下的《月亮代表我的心》。粗糙的音质，没有伴奏，还有夏日的虫鸣声充斥在其中。但林舒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的歌声。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望向天边明月，内心一片宁静。
这个夏天就要结束了。
9月份一开学，林舒正式成为音乐学院作曲系的一名学生。等学分修够，就能顺利毕业，进入成知行门下做研究生。林舒心里清楚，这其中多少有给她镀金的意思。但不管初始原因是什么，机会放到了她眼前，她只有用加倍的努力，尽全力学到她梦寐以求的专业知识。
成知行在业内的影响力非常大，他很快就上下活动，为周泊恒争取到了音乐学院终身荣誉教授的称号，并以此为出发点，整合学院力量举办《生之颂》的发表会。对音乐学院来说，这也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可以为学院的荣誉再添一笔浓墨重彩。
林舒也将全部心思都投入到发表会的准备中，反复和李斯年修改钢琴版的曲谱。
一段流畅美妙的钢琴曲在李斯年翩飞的指下流淌而出。林舒拿着曲谱，坐在旁边凝听。这段结束后，她在曲谱上勾出几个小节，然后指给李斯年看：“这里，第四乐章第三段，这几个小节。第四乐章的主题比较欢快，这里是不是用变调的方式演绎，层次更丰富，更活泼一些？”
“我看看。”李斯年接过曲谱，他凝神思考了一下，把曲谱丢到一旁，修长的手指反复重复这一段音乐。第一遍稍有些滞涩，衔接不够流畅。很快，第二遍就有了明显变化。
比起一开始的版本，这样改变后明显更欢快跳跃，但也更考验演奏者的技巧，和两人间的默契。
李斯年弹完，看向林舒：“合奏的时候，这几个地方需要配合好。我们先试试看，找准节奏感。”
林舒再看了看曲谱，觉得没有问题了，点头答应：“好。那从第一乐章开始，把整个《生之颂》合奏一遍吧。”
一切准备工作做好，林舒架好琴，走到琴房中间。李斯年望着她，对她点点头，琉璃般透彻黑亮的眸子盛满笑意，鼓励地对林舒说：“你不要管我，放开手脚拉出你想要的感觉。我会调整好自己的步调跟上你的。”
林舒本来还有些紧张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她明白李斯年的意思，虽然从演奏技巧上来说，作为师兄的李斯年远胜于她。但《生之颂》的成型，伴随着她从懵懂婴孩成长到现在，几乎已经融入她的灵魂、她的骨子里。艺术永远是感情先行的，林舒显然更懂得这组乐曲。所以这次的演出，占主导地位的将是林舒。
按弦，起手。随着林舒的演奏开始，几乎是同时的，李斯年的音符立刻跟上。小提琴的乐声高昂嘹亮，仿佛飞翔的海鸥；钢琴声则磅礴延绵，如托起海鸥的大海。
音乐是很能反映一个人的内心的。尤其是作为演奏家。林舒的演奏偏向力量强，感情激烈的表现方式。而李斯年则更喜欢宁静、平和，琴声里拥有极强的包容性。
虽然是第一次完整的合奏，但之前他们对对方的演奏习惯和节奏感都有所了解。就像李斯年说的那样，他放手让林舒自由发挥，自己则不疾不徐地配合，恰到好处地与小提琴声融为一体。他丰富的演奏经验为这样的合奏做了坚实的后盾。
十二首乐章完整的演奏下来。林舒抱着琴，心情有些克制不住的激动。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闭上眼睛，外公苍老而专注的脸出现在她眼前。无数个艰难的日子，她曾想过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外婆走下去。现在她忽然有些懂了。背着锄头，走在山林间放声歌唱的外婆，她一定也在心里藏着同样的梦想。所以，哪怕外公不再和她有任何交流，他们的心灵是永远在一起的。她读得懂他每一个音符里的感情、燃烧着的生命。
这才是真正的爱情。与美丽、才华、金钱等等一切外在的东西无关。与双方的付出无关。你懂我，我懂你，在茫茫人海中，只要有你存在，灵魂永远不会孤独。
李斯年看了林舒一眼，没有出声打搅她，轻柔地缓慢地弹奏着《生之颂》中的一段。
林舒背对着李斯年，悄悄抹去眼角的泪花，转过头轻快地说：“多谢师兄的大力支持。按照这种感觉，应该会很顺利的。这几天多练习几次，争取越来越默契。”
李斯年望着林舒，忽然问：“为什么不放弃娱乐圈的事业，专心做创作呢？你有天分，有才华，也有对艺术的热情，把所有精力投入到严肃音乐上，成就一定比做流行歌手偶像明星来的高。哪怕是做个小提琴演奏家，也更受人尊敬。”
李斯年的目光澄澈专注。林舒走过来，坐到他身边。她放下小提琴，手指随意地按着钢琴琴键，偏头想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没错，在专业人士看来，严肃音乐才是高雅的、经典的、深刻的。而偶像明星，始终是上不了台面，登不了大雅之堂。可是我还是想留在娱乐圈。”
林舒抬手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对李斯年微微一笑：“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去看一个人。他一定会让你改观的。”
李斯年合上琴盖：“我很期待。”起身跟林舒走出琴房。
他们坐上林舒的车，开到人潮汹涌的广场边。这里正进行着季阳洲的第一张专辑《涅槃》的签售会。林舒把车停到广场对面的临时停车位上，悄悄摇下车窗。
歌声汹涌澎湃，比热浪还强烈的气息灌进车里。没有歌词，全凭这个男人肆意不羁、自由热烈的演绎传达出歌曲的感染力。
李斯年几乎是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专注地聆听这曲天籁之音。
而林舒则是看着对面被人群包围的地方。明知道看不到，还是忍不住关注着那里。风吹进车厢，带来这段令她刻骨铭心的歌声。她对《涅槃》称得上是烂熟于心，但在这样空旷的场地，听着它肆无忌惮地荡开，充斥着每一寸空间。仍然带给林舒别样的感受。
十首歌是一个轮回。李斯年听完，看向林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你爱他。”
林舒震惊地回头。即使是她自己，也从未用“爱”这样深刻的字眼来定义过她的感情。她问：“为什么这么说？”
歌声依然在飘荡。李斯年抬手指了指对面说：“我听到了你的伴奏。你自己恐怕没有体会，但我感觉的到。这样强烈炽热的情绪，除了爱情，还能是什么？”
“这么确定伴奏的人是我啊。”林舒回头，笑着问。
“不同的演奏带着演奏者明显的个人特色，就像每个人的声音都不相同一样。”李斯年笑着点点自己的耳朵，他看向签售会的方向，表情沉凝而认真：“他就是你想让我看的人。你想说，即使是流行音乐，也可以做出不朽的作品。你是这个意思吗？”
“不止。我一直觉得，技巧只是音乐家创作音乐的工具，而不应该刻意追求高难度，以显示音乐的内涵。”林舒从车里翻出一张《涅槃》的专辑递给李斯年：“能打动人的，才是好音乐。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只做严肃音乐？为什么不能从通俗音乐起步？斯年，我有时候觉得，你好像一直生活在干净剔透的玻璃屋子里。没有世俗的烦事来污染你，无忧无虑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说到这里，一句熟悉的话蹦出她的脑海，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去爱，去体验，去生活。去经历更多的事情，更广阔的世界，这样才会对人生有更深刻的感悟，才能创作出真正触动人心的作品。”
李斯年握着《涅槃》的手收紧，猛地回头，定定地看着林舒。
林舒恍然出神，看向人群，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包围，看到那个对她说出这番话的人。
“去爱，去体验，去生活。”他对她说这句话的表情还历历在目。那时的她勉强能体会到他的意思，是希望她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要把自己的精力全放在他身上，围着他打转。
直到今天，她也可以对另一个人说出这句话，她才领悟到这句话所包含的意义远不止这么简单。
人生最宝贵的财富，是经历。
只有真正的去体验过了，经历过了，感受过了，它才会化作人生的一部分，成为心灵成长的养分。
林舒忽然笑了，笑中带着泪光。她回头，认真地对李斯年说：“你要不要走出你的玻璃屋子，和我一起去更广阔的天地看一看？”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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