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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你煎我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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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的护照已经开始办理,提前申请的辞职表他也已经交给了学校,即使主任不肯收,但是只要他坚持,离开只是时间的问题。
算算时间,签证申请批下来,其实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情,这个学校,这个班级,还有这些可爱的学生,平时看着倒是普普通通的,现在却都成了他将要割舍的心头牵挂。
表面上风平浪静林宪这几天在医院照顾林岳几乎心力交瘁,平时的上课坚持着水平已经很不容易,他想着要是真的离开了也没有太大的不好,学生们的教学质量只会更佳,基本上他跟学校的老师也没有几个真正的深交,欢送会之类的也就能免则免。林宪和弟弟对于这个城市,他们其实也没有太多的不舍情感,毕竟算是……伤心地。
原则上来说,……其实,这个地方,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到让他焦躁到不想离开的理由,林老师坐在办公室整理领口的时候想,边上还有些关系不好不坏的无知同事羡慕着他出国的事情。
林宪拿着物理备课本表情淡然的进入教室,不过,挺直了腰板,林老师知道现在的他还是这个班级的物理老师,主要任务在于教书育人。哪怕是离去前的最后一天,他也要尽心尽力的教育好这些孩子,不遗余力。
板书一点点的布满黑板,从左到右,规矩整齐,林老师嘴巴里还是熟悉到骨子里的知识深入解析。明明已经做好的决定浮现在心口,有些胃酸,有些手痛,可能是昨晚一夜没有睡的缘故,林宪这么告诉自己,……真的,即使是离开这个地方,近期,不对,……可能再也不会回来,没有事也没有人会让他心痛或者无法放弃……没有人……让他心痛……或者无法放弃……
林宪站在讲台桌子后面,一只手拿着书本,一只手粉笔正在记述,醍醐就那样子靠着窗户边上的位置,遥遥的望着,直到两人的视线相处,绕开微热,林老师僵住不动了几秒钟,转开视线,继续若无其事的上课。
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让少年这样深切的注视了,醍醐……他也听说了吧,自己将要离开的事情。少年那双他沉溺的澄澈眼睛,以后会不会也带着不悔的深情去注视别人,一想到这里,林夏就很想把手上的书撕碎,还有各种需要离开的文件和申请通通撕碎,撕碎!可惜,有些事,只是想想,只能想想。
他是成熟理智的大人了,既然已经做出了取舍,那么……即使还是天真到热血的孩子,也不能理所当然的想要怎样就怎样。
那清澈干净的声线,那逗人可爱的笑容,那懂事乖巧的忍让,那不顾一切的认定,林宪,突然觉得粉笔灰好像太浓了,眨动有些酸涩的深邃眸子,林老师知道灰可能入了骨头,眼睛干涩的厉害,他只是吞下嘴巴边的苦涩笑意,慢慢的讲诉着各种物理原理。
……醍醐,仿佛就在触手可及的眼前,但是,现如今就算他再怎么伸长手臂,也没有了再一次去碰触拥抱的理由。
沮丧,自厌,寂寞,难受,苦涩,这个将是离开最爱的小孩的报应吧……日日夜夜都会来折磨自己,谁叫自己主动放开了那双手,林宪隔着六排的桌椅深深的思念着这个他即将离开的可爱少年。
……醍醐?林宪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发现了少年不对劲的地方,脸色,精神头,还有坐着的姿势,甚至是笔记的记录方式,都不对,一点都不流畅仔细。因为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又是……最心爱的孩子,要是说了解,林宪不敢说第一,但是起码排的上名字,醍醐……到底怎么了?
很不对劲,平时上课的话,一心一意的孩子怎么了,即使知道了他将要离开的事情,醍醐也不是会随意改变决定的孩子……脸色也不对,感觉,很虚脱?
醍醐知道林老师在看他,因为是自己先注视着他的,无法自控的。少年身体很热,脑袋也是,轰隆隆的响动起来,眸子不受控制的跟着自己深爱的人转动,他自知身体可能不对劲了,但是他没有其他的行为,现在他还不能离开课堂,也……不想离开。
一个月,还能有几节课?少年苦涩的自问自答,数字已经刻在了心里,课程表被他都记到了脑髓里去了。
一连两节的物理课,加上中间午休的30分钟,其实总计也不过两个小时,很短,对少年来讲也是漫长的过火。
醍醐的身子已经在林宪离开之后软到挺不起来,昨天大家玩闹到半夜才回去,他回去的第一件是就是跟母亲交代一下,因为知道母亲心底藏起来的担心。
少年打开房间的灯,把校服放下,不知道是不是夏梨他们闹得太厉害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之前他一点都不饿,晚饭没吃多少,拿出笔记想要预习一下之后的课程进度,脑袋却昏昏沉沉起来,迷糊的不小心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等到他浑身痛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多了。
肚子饿的有点痛起来,醍醐本来想要起身去做一点简单的宵夜,因为身子不知道是不是冻得痉挛,现在已经慢慢接近冬天了,他干脆就先去洗了个热水澡,大概是水汽的震腾和冲击,等到洗完出来,他整个头晕脑胀的,根本一点胃口都没有了。硬撑着忍耐着把自己的衣服都洗好晾上,少年才踩着浮空的步子回了房间睡觉。
早上出门还给母亲弄了早餐,但是自己却笑着说昨晚吃太饱了根本没有吃几口,咽喉开始跟着体温一样发热,痒痛,难道真的是……生病了吗?
不能生病,不可以生病,醍醐撑起沉重的身子,现在还有一节课熬过去就是中午下课时间了,过会他去买点药,吃了应该就没事了。要是真的折腾到医院,担心的是他的母亲,浪费的是好不容易赚来的生活费,他……不能生病,为什么还是不小心生病了呢,明明都没事的,说过没事的。
宽敞的教室里面,男人站在高高的桌子后面一笔一笔的写着板书,指尖下一个个如同他个性的俊朗挺拔的方块字,磁性的男音委婉优美,循循善诱,诲人不倦,带着让人入迷的认真和温和。
平素醍醐就是上课再难受他也不会真的容许自己错过该学会的知识,撑着冷汗记录下重点,笔记上都带着一层的水汽。
醍醐轻轻的抿起干燥的嘴巴,不行,要坚持下去,想点别的,不要注意到发热的身体,……对了,男人的声音其实也有更加温柔低哑的时候,对了……在对着他吐露爱语的时候更加的温柔宠溺,……低哑的带着引诱疼爱,让人不得不沉溺其中。
……醍醐……醍醐,柔软的思恋和压抑的痛楚开始发芽,轻柔的,温暖的,钻心的,好像有一朵羽毛落在了他伤痕累累的心脏上面,林老师,你有多久没有这么呼呼过我了?多久了……?
“……醍醐同学,你没事吧?”有人试探的推动了一下醍醐,醍醐没理会,身子慢慢的靠近桌椅,他好累。
林宪眉毛锁起,醍醐想当不对劲,在上课的时候居然会直接趴下,少年的身子很软软的,两颊的颜色红的有些娇艳,嘴巴却是干干涩涩,呼吸好像带着灼热,“醍醐同学,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要叫我,某人还沉浸在梦里的温柔嗓音里面,根本不可自拔,谁在叫他,干扰者死!“没,滚开!”醍醐自以为很大声的呵斥,其实就是微弱的猫叫一样,还得让人俯下了身子才能听得清楚。
林宪手背放在少年的头上,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发烧了,盯了一下课堂上的时钟,还有十几分钟,只能让他先撑一下。
林老师,不对……醍醐有些麻木的脑袋突然想起来,现在正在上课,一下子惊出冷汗,醍醐打起精神,猛的抬头,林宪来不及收回来的关心一下子涌到他的眼睛里,他只能瞪大了眼睛,就是不敢动弹。
“没事吧?”克制而隐忍的男子,手中书本的边角褶皱了起来。
“没事的 ,谢谢林老师,我可能有些走神,对不起。”错开视线不忍的少年,语气带着微微的嘶哑,眼睛角度45,僵持着不肯放下。
相视无语,或者仅仅只有一秒钟的错觉,里面的思念和痛楚却是一种肆意的逃亡,终于熬到了出现一点微弱光芒的时候,本来被压在暗无天日的最深处,深深的埋藏。
轻轻的抚触着自己有些泛着微弱的热气的手背,林老师转过身子,拿着书本继续淡定讲课,他看似随手放了一张纸,纸张轻飘飘的落在少年的桌子上。那上面刚好是这次的课上的重点笔记,他也不管醍醐是什么样的反应,只是慢慢的恢复了平常直板冷静的口气继续讲他的物理原理。
一字一句,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