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醍醐灌顶春心萌》at橘子君

33、第三十三章 咫尺无关

　　林宪要辞职……？

　　醍醐礼貌的和教务室主任道别，起身离开的时候身子晃了晃，额头好像有点发热……刚才干的太起劲了吗？是吗，那人要辞职，已经向学校提出申请了，校方领导想着要留住他但是林老师很坚持，说要去国外给弟弟治病。

　　林老师，林宪要离开这里，他去哪？对了，去国外，医治一个伪装的疯子需要多久？以后……还会回来吗？可能，还会回来吗？不，林岳要是在他身边，他不会再回来了，醍醐不是笨蛋，他冷静下来一想自然也明白了林岳的目的。

　　林岳的仇恨已经不止一次了，每次的针对都是很明确——林宪。

　　前几天醍醐还偷偷溜去医院看过，林宪和陆医生陪着他，还是一副疯狂可怖的样子，让人有些担心。其实林宪两个兄弟两人真的长得有点像，线条都很精致，笑起来会不会跟林老师一样温柔呢，醍醐有时候看着傀儡娃娃一样的林岳在想。所以醍醐不愿意去恨他，林岳的举动太疯狂，疯狂的让他无话可说，一个拿生命跟你玩的人，他能怎么办？

　　醍醐苦笑，他输不起，也许，真爱就是给了对方一个伤害你的理由吧，林岳他抓牢了他深藏的软肉，他能如何呢，除了痛得抽不开身，抽了身子也只能安静的生活着，他还能如何呢？

　　醍醐明明白白知道林宪不可以失去林岳的，他虽然年纪不算大，但是经历的事情和磨难不一定会比‘成熟’的林宪少，所以他懂。懂，林宪的痛苦，也稍微能理解林岳的疯狂，就算他现在冲动的过去揭穿一切，也没有任何意义，要是让他们真的出国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吧，醍醐说服自己，真的，这是一件好事。

　　经过几天的沉淀压抑重组，醍醐同学已经基本恢复了冷静，虽然他铜墙铁壁百毒不侵算不上，不过要让他若无其事的过着正常的高中生活还是简单可行的，毕竟他已经习惯了掩藏住自己的落寞和情绪，习惯了，很多事，久了习惯了就好了。

　　从小他就习惯了这样子，一是没有必要让人知道自己的脆弱，二是不想让身边在乎他的人担心难过。

　　现在林老师的担子已经够大了够沉重了，实在不需要再增添什么多余的‘外挂’不是，某小动物皱着鼻子，暗地里莫名自嘲笑了起来。

　　平时的忙碌倒是简简单单，学校打工，像是一个勤劳的小陀螺。但是，醍醐现在害怕晚上一个人打工回到家里，一个人安静下来，很冷清，冷清的可怕。

　　晚上一个人在家里明明做好作业复习预习都搞定了，少年摇摇晃晃起身去开电视，身子软软的，喧嚣的吵闹声响起来，却他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每夜临睡前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的走动，反反复复就是不好入睡，少年手中还是放不下那本厚实的黑色笔记本，细白的手上都革出一道痕迹，还是死劲的抓着。

　　房间明明是非常窄小的空间，却清晰无比的听到心脏不停的咆哮的回转声响，五脏六腑都无比的焦躁，火烧火燎，但这种焦躁还不能表现在脸上，灌了一杯冷水，醍醐窝进被子里，明天，一定会是新的一天，所以现在要睡觉了，一定要睡觉。

　　逼仄，压抑，窒息，然后硬生生的被迫沉入黑色的睡眠。

　　在梦里一次次又一次次的重复着分别的场景，那人走的姿势，那人留恋的眼神，那人无望的态度，那人坚持的决定，那个猪头大笨蛋，他以为他是谁？他就没有，一次都没有问过他的意见，一个人自以为是的决定了两人的未来。

　　第二天醒来，被子角又看到了一个深色的印痕，醍醐自然的拉开窗帘，阳光很好，眼睛照样很痛，身子好像热的更加厉害了，还好提早了半个小时醒来，过会要冰敷一下，才好出去。

　　其实生活依旧平淡但是温和的继续，并不是寂寥或者荒无人烟的恐怖，但是怎么就是缺失了一大部分的品尝喜悦心情。邓飞依旧搞笑闹腾，夏梨依旧关心逗趣，还是会遇到很多温柔的好人，还是会每天跟哥们同学讨论球赛和运动，还是会吐槽一些过分的女生小动作，还是会偶然被大姐头耍的团团转，

　　但是，不管是热闹还是门道，少年总是在笑了之后，突然忘记了他为了什么笑的这么开心，热火朝天的日子，真诚可爱的朋友，顺利的打工生计，假日时候几个人跑到边上的小山墩欣赏日出晚霞，对了……过几天还约好了这次期末考试之后要去动物园欣赏野生小动物，一切的一切，都很正常温暖。

　　生活的色彩依旧是美好的，低调但是平静，家里的母亲关心爱护他，虽然很久没有见到父亲回来了，但是没回家拿钱就说明还混的下去，哥哥也只是字里行间小小的讽刺一下，真的，很好，没有任何的缺失。

　　但是，好像某个搞笑的漫画人曾经他的黑色幽默里面说过一句话，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不是融入不了，而是明明融入了进去，发现也不过了了。

　　难得的假期，醍醐把家里的家务事都搞定了，还没坐下来就开始暗暗的焦躁发热，好不容易被夏梨拉出去玩，看到人家脸上真心实意的笑容却更加的觉得隔离，他其实只想一个人静静的抱着黑色的笔记本坐在床上。

　　不管有人没人。

　　不管人来人往。

　　少年就是没有自己的真实的定位，明明是同一个空间，却罩上了一层朦胧的不真实感，这几日他感觉身体和精神都是这样子，一点都没有真实的感觉，他常常脱离了这个躯体，看到自己笑闹，或者看到自己悲伤。

　　不过，不管他怎么在梦里反对和挣扎，林宪已经做了决定，说好了，只是师生，

　　现在拉开距离，一人一心一意的打工赚钱上大学，一人陪着最重要的弟弟出国治病，也许……不一定是坏事呢。

　　不，一定是好事，一定不会再让那个人脸上显出那么那么深的绝望。

　　呼出一口气，他继续跟着旋律唱歌，真是的，夏梨选的调子好哀怨，……以后，不管是那个让他爱的林宪，让他尊重的林老师，还是让他无法不去心疼的木头脸，都与他无关。一切的一切，再也无关。明明心里说着无关，但是压制着太久的疼痛就像是绝望的士兵一样反扑了过来，凶猛澎湃，让人措不及防。

　　明明还在喧闹的KTV小包厢里，醍醐就压制不住的想要狠狠的咬住自己的手腕，忍住这非人的痛楚。

　　邓飞几个人看着唱歌唱着都能走神的家伙，真是有气都不知道怎么出，搞笑死了，脸色好像怪怪的，是灯光的效果吗，好铁青还有汗，邓大爷故意闷闷的走过去。

　　邓飞弯下一点腰，凑到醍醐的鼻尖距离一个拳头处，低沉丹田温柔的质问，“……醍醐，怎么走神了？”

　　醍醐坐的位置比较偏僻，刚好是角落，看不到邓飞的正面，只是觉得那个黑色的轮廓是个瘦长的男人，温柔的压低口气，那是久违了的，他顿时有些慌神，好像脑中突然乍现一些过往，每次他给他补习的时候，男人也是会转过身子靠过来，温柔的，宠溺笑笑的眉眼好像突然时光重现，……醍醐，又走神了？

　　言犹在耳，人呢？哪里去了？他的林宪，最宠他爱他的林老师，哪里去了？

　　“啊！！你干嘛~~不要哭啊……醍醐你怎么了？”邓飞看着怔住了看着某人下一刻突然眼泪就不听话的落了下来，吓得跳了起来。

　　邓飞焦头烂额不管他怎么解释，就是没有人相信他其实什么都没做，抱头痛苦状，“不是我，我是无辜的，窦娥！！窦娥啊~~！！！”“要不醍醐为什么看着这么难过？混蛋，”不知道是哪几个方向的花拳绣腿，邓飞只能无声的承受。

　　但是，事实上，邓飞真的没有做什么，只是不小心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

　　夏梨郁闷到极点，本来想让某人来散心的结果弄成这个样子，邓飞这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正要打算进行剧烈的暴力活动。

　　醍醐猛的坐直了身子，泪水一下子收了回去，变戏法似得，很认真的看着所有关心的同学，努力的挤眉弄眼，“窦娥，其实我也不怪你，奈何歌词太迷人了在下我一不小心就沉浸其中，我啊~~果然是太风流多情了！”表情还跟着做出一副我是多情人的搞怪样子，试图去逗笑在场所有的人。

　　边上的无数小幺蛾子张大嘴巴，瞪着，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这个黑色的冷笑话，醍醐手足无措的强调了一遍，“真的，就是这样子！！”

　　夏梨第一个换过神来，啪的一声打在邓飞的背上，浪费了一次发泄的机会，可惜了。

　　集体哄堂大笑，然后安静了下来，只是也没有人回去多问什么，醍醐不想说，他们也没有不要多问。

　　邓飞无辜的看着四周，还维持着抱头忏悔的姿势，一阵后怕，女人神马的果然好可怕。

　　“你们你们欺负人！！！你们就爱醍醐同学，我，我要回家找妹子！”爆出最受的悲愤，邓飞同志在夏梨阴阴的视线中彻底的顿悟了自己存在的不必要性，摔了门，秒速直接跑了。

　　醍醐下一句的歌词顿了一秒，然后握紧若无其事的拿着话筒继续唱歌，笑的一派的风流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