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医生》木村

17、第 17 章

　　我现在在置身于完全的孤独当中，没有电话，没有交流。完完全全的一个人守候这不算太小的房子里。我什么也不做，不看电视，不听广播，也不看什么书，或躺或坐，想着未来，回忆着过去。
　　上高中的时候，我为什么喜欢的不是贞子，而是班里的另一个女孩。那虽然是一场苦涩隐晦的暗恋谁都不知，但在我心里却是一个可见可触的事实。
　　我对这一疑惑感到可怕。我明知道结论就在眼前，只需顺着记忆朝着灵魂再走一步即可，但我顿时没有了勇气。恐惧占领的心头，插上了红旗，害怕它会毁掉我的一切。
　　脸颊火辣辣的，心口也狂跳不已。我感觉到沸腾的血液流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我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让身体浸泡在冰冷的凉水中。
　　不能再见蓝儿了，一次也不行。我告诫自己有些事不能错，哪怕仅仅一步也会害人害己。
　　我围上浴巾，走出浴室。拿起客厅的电话，将记得滚瓜烂熟的蓝儿住处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铃声响到第五声，蓝儿接了电话。
　　“蓝儿，是我，王一木。”
　　“嗯，我知道是你，木头！”
　　“哦！也没别的事。我说，你也没有什么，以后就不要来心理咨询室。”由于心口一阵剜痛，我不得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也别再这样下去了。父母的事你还小，不懂。快点搬回去住吧，对了，学校也是要去的。”
　　“木头，我怎么了？是不是做错事了？”我听得出来，蓝儿的声音有些颤抖。
　　“蓝儿，你怎么听不明白！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你的人生就毁了，你懂吗？”
　　“我不怕。你知道吗？你是我这十几年来唯一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人。你不要不理我好吗？是不是妈妈没有给你钱呀？没事，我会打工挣钱还给你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不想理你。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蓝儿终于没有忍住，失声大哭起来。我的鼻尖也酸酸的，强止住眼泪，没有让它落下来。相比于蓝儿，并不是因为年纪大点有多成熟，而是我清楚自己所扮演的角色。
　　“好了，就这样吧。总之不要去心理咨询室了。”我对蓝儿的哭泣视而不见，迅速的挂了电话。

　　翌日，我照常上棱角分明的西装，步行去心理咨询室。
　　昨晚我都想好了，下班后就去接贞子回来。心理医生也不想继续干下去了，去另找一份工作，然后和贞子好好过日子。
　　如果事情的发展都想预想的那样，那么这个世界将会一番什么景象呢？我想象不出来，但有些事却总在意料之外。
　　蓝儿正戴着耳机坐在心理咨询室的门口的台阶上等我。我不知道她已经等了多久，但看样子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在一旁悄悄的观察着，没有靠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蓝儿似乎要等个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我失去了耐心，走了过去。
　　“不是说不然你来了嘛。你怎么不听话呀？”我假装不悦的说。
　　“我有病，所以就来了。你不会不接受病人吧？”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用钥匙开了门 ，让蓝儿进来。
　　“你又搞什么鬼把戏？你压根就没病。”
　　“有病，有病。”蓝儿一脸坏笑，“你听我说嘛。”
　　“好吧。你说吧，看你还能编出什么故事来。”
　　“医生，你说，如果一个女人爱上了一个比她大很多岁的男人，是不是有病呀？”蓝儿仰着脸漫不经心的说。
　　“嗯，，这个要看具体情况。一般而言，如果是真心相爱，并不有饽于伦理。”
　　“嗯，如果那个女人还只是个孩子呢？并且每天晚上都要一边想着那个男人，一边□□。”
　　“呃，这个”我搜肠刮肚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向她解释。
　　“如果他是个有妇之夫，你说那个女孩该怎么办？”
　　我终于明白了蓝儿的言外之意。没想到她会和我一样对彼此都产生了感情。
　　“我觉着那个女孩应该放弃。因为这注定永远无法结果。就算彼此爱的都是撕心裂肺、义无反顾。到头来不仅伤害自己，还会波及无辜。”
　　蓝儿紧绷着嘴，笑容早已不见了踪迹。
　　“也许那个男人从来就没爱过她吧。”蓝儿满脸失望的说。
　　“不，不是不爱。但爱本身就是一种伤害，害人害己。”
　　“我不明白。”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往下是一段沉默。我们都愣愣的看着对方出神。窗外的麻雀又开始叫了，“叽叽喳喳”个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蓝儿起身打破了僵局。
　　“往后不再见了？”蓝儿说。
　　“嗯，不见了。”我说。
　　蓝儿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蓝儿不知道，有时候责任比爱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