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医生》木村

13、第 13 章

　　最近一次这么晚出来是什么时候呢？我边走边想，以打发路上的寂寞。
　　哦！对了，应该是三个月前，时值隆冬最寒冷的几天。贞子被公司派去南方出差，回来的那天晚上。
　　贞子坐的是火车，朦朦胧胧的还记得是下午六点半的。在上火车前，贞子给我打了个电话，本来是为了告诉我她已经买好票了，差不多十点左右就可以到家，让我不要担心。但我隐隐约约的似乎有些放不下，所以告诉贞子我会去火车站接她，让她等着我。
　　说来可笑，如果中国的火车不会晚点，那么这个社会就能变得更加和谐。
　　九点半吧？我记不清了，反正也不会差太远。我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一顶灰色的毛线帽子来到了市火车站。夜早就黑了，平日里熙熙攘攘的火车站一下子变得如此寂静，着实有些不太习惯。天上没有月亮，也看不到星星。空气稀薄，寒风刺骨。
　　已经十点十分了，地下出站口一个人影也没有。但倒有只猫身精神抖擞的从我眼前窜过，我转过身，好让视线跟上它的脚步。那是只黑色的猫，黑得发亮。它时走时停，眼神不住的向四周瞟来瞟去，好像在找些什么，到底在找些什么呢？谁也不知道。少顷，那只猫爬上了高高耸立在马路一旁的白色光滑的路灯立杆的顶端。陈旧、落满灰尘的路灯还在默默的工作着，并散发出朦朦胧胧的橙黄色的光。也许是天太冷，猫爬上去是为了找点温暖吧。
　　十点半左右，手机铃声响了。是贞子打来的，说火车晚点了，现在差不多刚走了一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让我先回家吧。
　　既然来都来了，怎么能好意思回去。我说，放心，我等你。
　　对于我来说，等待并不是一件无聊的事。一个人或站或坐，任凭时间从指间缓缓溜走。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仅仅抱有这一单纯目的，美极了。
　　寒冬的夜很冷。虽然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里面的毛衣也不薄，但是寒风还是能穿过一切，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划过我的肌肤。我来回走动着，尽量保持住仅存的一点余热。
　　午夜十二点，长长的一声鸣笛像一颗拖着尾巴的流星划过漆黑的夜空。我知道，那辆载着贞子，载着我全部思念的火车步履蹒跚的来了。
　　这次倒没过多长时间，衣着单薄的贞子提着一个白色的手提包快步走出地下出站口。
　　“喂，这里。”我向贞子招了招手。
　　贞子顺着声音看了一眼，朝我走来。
　　“你还真在这儿等呀？”也许出于感动，贞子很兴奋，好像已经忘记了寒冷，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
　　“你怎么穿这么薄？不冷呀？”我用手指刮了一下贞子被冻的通红的鼻尖，假装严肃的说。
　　“哪里不冷嘛！来的时候也没来得及换厚衣服。”
　　“干嘛不换？你傻呀。”
　　“人家还不是想快点见到你呀。”
　　我抽出被贞子死死抱住的胳膊，脱去了羽绒服，递给贞子，让她穿上。
　　市内的公交车早早的就下班了，出租车也很难找到。没有办法，我和贞子只能走着回去了。
　　那是我迄今为止走过的最短的七千米。路上，我们放肆的打闹着，笑着。直到现在，只要我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还能清晰的浮现在我眼前。
　　那晚，贞子让我背她，抱她。想尽了坏主意相互恶搞，仿佛一转眼就回到了年幼无知的童年。
　　贞子说，如果她没有遇到我，不知道现在会是一番怎样的情景。
　　如果没有遇到我，希望你也会很快乐。我说。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站在了蓝儿房外围着的栏杆处。
　　灯还亮着，看来蓝儿还没有睡着。我没有说话，径直翻过了栏杆，敲响了蓝儿深夜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