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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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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富的程向南发挥劫富济贫的侠女本色,翻遍丁原的小奥拓顺走了包黄鹤楼,还算她有良心,点了烟掂掂打火机分量还是将那只Zippo扔了回去。
丁原一心二用,在观后镜里看到她的所作所为,及时表态:“喜欢就收着呗。”
顿了顿又特矛盾地来了一句:“我说,你那烟就不能戒了?女孩子家家抽什么烟!”
程向南眯着眼吐了个眼圈:“要不是刚巧断了粮,这黄鹤楼我还真看不上……忒淡。”
丁原噎了下,话锋一转口气却没变:“我说你那衣服是怎么回事?”
程向南被问得莫名其妙,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皮衣机车裤,“衣服怎么了?我不正打算休假吗?难道还穿着制服满街晃?”
“太紧、太短、太露!你看看你这样子哪里像个人民警察?!”
程向南被他吼得额角青筋直跳,要不是拿人手短老早就给他嚷回去了。狠狠吸口烟平平气忍不住再次在心里质疑,你说局座好好的干嘛把这小子塞给她做搭档?管头管脚管得比她妈还多!她这才熬了小半年,要是一直这么熬下去,保不齐下一届的苏城警花就能选上她:五讲四美三热爱,脚站三七步、笑露八颗牙,印一溜硬纸板挨单位派发……
程向南被自己无弗远近的想象力深深恶寒了一把,心说迟早得寻个由头跟这小子拆伙!
丁原完全没有意识到搭档跟自己离心离德,皱着眉头认认真真分析案情:“依你看,这案子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像是谋财害命,具体的,等刑技那边的尸检结果跟分析报告出来再说吧……”
程向南趴在窗户边答得有些心不在焉,车子过菜市场她忽的眼睛一亮:“赶紧的,停车!我去黄记买份饺子,起床到现在我什么都没吃,饿死我了!”
丁原往外瞥了一眼说:“这边禁止左拐,等到前面路口有家85度C,我给你买块蛋糕得了。”
“可我还就想吃饺子……”程向南看着黄记油腻腻的招牌在视线里一晃而过,不由满脸怅然:“刚才看到老贾装那耳朵,不知怎的我就想到饺子来着……”
“呕!”丁原刹车一顿,差点吐了。
在丁原匪夷所思的目光中,程向南胃口大开,一口气消灭了三个栗子卷外加一大杯黑米浆。末了还特感性地来了一句:“干我们这行的,不时刻保持体力可不行。我妈还指着我给她养老送终呢!”
丁原嘴角抖了抖:“这么温情?我还以为你会说吃大户,不吃白不吃。”
程向南假装没听到,心满意足地打个饱嗝。
事实证明程向南很有先见之明。他们接下来这一忙,忙得连午饭都没吃上。
回了支队,先是给发现死者的助教做笔录。
那是个挺时髦的小姑娘,穿着珍珠粉的大衣画着裸妆,胳膊腿细得跟麻杆似的,乍一看像大一新生,压根不像助教。
丁原对这种软妹子似乎很有一套,上来先和颜悦色地安慰她,再差遣程向南给她倒了一大杯热水,这才开始提问。
“姓名?”
“朱文慧。”
“职业?”
“苏城美院研一学生,兼林教授的助教。”
“刚读研究生啊……你本科也是在苏城美院读的?”
“嗯。”
“那时侯你就认识林月生了?”
“大二他教过我们西方美术史。”朱文慧情绪有所缓和,有问必答,不过手指总是无意识地绞着,看得出她很拘谨。
“那你对他印象不错咯?本科毕业又考他的研究生。我听说美院很多教授都是才子,风流倜傥。”
丁原的本意是缓和气氛,没想到朱文慧反而结巴起来:“林、林教授是我们美院最年轻的副教授,确实很有才气。不过我对他了解不多。本科他就教了我们一学期,还是选修课,这学期又刚开始……”
程向南做笔录的手微顿,就听到丁原话锋一转忽地切入正题:“你是怎么发现林月生死亡的?”
朱文慧呆了呆,对这样的转折显然很不习惯,不过还是理了理思路继续回答:“……本来林教授要去广州参加学术交流会的,定的早上五点的飞机,同行的还有我们副院长。可是到了时间林教授还没到机场,手机座机都没人接。这次交流会他是主讲,院长挺着急的,就打电话给我,让我到林教授家去看看。我去了以后发现林教授不在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绕着屋子四处看看,结果……林教授卧室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我看到他躺在床上,血流得到处都是……”
对死亡现场的回忆显然让朱文慧重新受了刺激,她说不下去了,埋下头用手捂了脸,肩膀耸动着,指缝间传出破碎压抑的抽泣声。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程向南递上纸巾,不经意似地接着问:“林月生家你去得多吗?”
“不多。”朱文慧吸了吸鼻子,闷声回答:“就去送过几次资料。林教授好静,不喜欢别人打扰。”
“你都是一个人去的?”
“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跟同学一起。”
“你是怎么知道他家有藏画和古玩的?”
“林教授向我介绍过。”
“他对很多同学都介绍过,还是对你……比较特别?”
程向南这问题带了某种特殊的指向性,连丁原听了都蹙眉,朱文慧果然被刺激到了。
僵了片刻之后,她忽地抬头,直愣愣地瞪着程向南:“说实话吧,你们是不是怀疑我?!”
“你别多心。”程向南笑了笑,“了解情况是我们的工作。等会儿我还要去你们学校走访,难道说问询到的同学都是怀疑对象?”
朱文慧没有被她说服,这姑娘似乎钻了牛角尖,眼底透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很快地说:“我知道你们反正能查到——林教授不想我给他做助理,他中意的是刘涓,我们之间是闹得不大愉快,但那又怎么样?我总不可能因为这个杀了他!他的藏画古玩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缺那么点钱?告诉你,我爸是朱立行!”
如果不是这姑娘连珠炮似的发泄中泄露了太多信息,程向南一定会被她气哼哼的样子逗得笑起来。
不过,朱立行?苏城最大的娱乐场老板?这还真有些意外。
尽管丁原亡羊补牢地做了安抚,朱文慧走时一张小脸还是绷了寒霜一样。
程向南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吹了声口哨:“哇哦,我似乎不小心踩了她痛脚。”
丁原在旁边直皱眉:“不是我说你,你提问的时候也稍微含蓄点!队长要知道你这么对待群众,非狠狠剋你一顿不可!”
“队长忙自己那个连环纵火案还来不及呢,哪有心思管这些破事。”程向南满不在乎地说着,顺手将桌上揉皱的纸巾丢给丁原:“你别看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就心软。瞧,哭了那么久纸巾都没湿。”
“那你是觉得她有嫌疑?”
“没。我就是觉得她急欲跟死者撇清关系的态度满奇怪的,不过这么个娇滴滴的丫头,又受不住激……要说杀人我还是觉得悬。” 程向南忽然想起什么,瞥了丁原一眼,笑得一脸诡异:“她爸是朱立行,你爸是李刚,还真挺般配……”
她还没说完丁原已经一巴掌拍到她头上,没好声气地吼:“般配你个头!你爸才李刚,你全家都李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