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救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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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数个国家向亚瑟发来求救信,包括曾一度和亚瑟联手的卡尔林女王和米希安女王,以及阿尼林,那个曾经让手下的巫师向亚瑟和薇薇安下了爱情魔咒的国王.
当然,亚瑟至今也不知道自己曾经的迷恋是魔咒所至.
亚瑟拿着求救信,所有的骑士和文臣都围坐到了圆桌旁,这是一张可以围坐一百多人的巨型圆桌,远远不是当年莫嘉娜叛乱,乌瑟被关时,亚瑟他们找到的那张旧圆桌可以比拟的.
格温坐在亚瑟的右手边.所有的人都披着带有狮子图样的红披风,济济一堂,大家看着亚瑟等着他开头.
可是亚瑟却神游了一会儿,他几乎准备转身朝自己的左手边笑一笑,或者用手肘去捣一下,那里站着或坐着的一直是梅林.但当他转过头去,他只看到了一脸忠诚的莱昂,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等着自己做出决策.亚瑟觉得胸口那一块好象破了的那个大洞,空空地疼着,热泪抑制不住得往眼眶上涌.
他想告诉梅林,面对面的告诉他,即使自己以前从来不知道他是一个法师,即使自己从来没有封他为骑士,即使在无数次患难与共之后,他仍然还只是一个仆人,但在自己心里,梅林一直都是可以平等地站在身边的!平等的,无比重要的!
而如今,他终于有机会,有充分的理由,让他平等地站在身边了,他却离开了,远远地,无声无息地,令人绝望而迷惑不解地离开了!
热泪几乎要沾湿眼睫,亚瑟赶紧直面前方,将眼睛闭紧,把酸涩的苦味压回去.格温伸出了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亚瑟的右手臂.亚瑟睁开眼睛向她感激得一笑,格温也温柔得笑了一下.
亚瑟平定了情绪,将不薄的一摞信纸朝圆桌中间推去.
"这是各国发来的求救信,"亚瑟声音清朗洪亮地说,"除了我们卡莫洛特和沃德根陛下的领地以外,几乎所有的国家都全线告急!唇亡齿寒,当年特格尔王朝沦陷前,因为隔着几个邻国,我们无法及时救援,导致了大片土地成为撒克逊人在这片大陆上的据点,让他们可以不断地从海外输入军队和人口,不断地向内陆入侵.现在,各城邦与我们都有和平协议,救援不仅是帮助邻国,也是拯救我们自己.希望大家能够对救援方案提出一些好的建议!"
议论纷纷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人们的眼睛都盯着那一叠信纸.沉默象瘟疫一样扩散着,仿佛在诉说着人们心中的否定.
久久,格温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僵局.
"帮助邻国,共同抵御外敌,无疑是我们的责任.可是就我们目前的情况来看,虽然暂时处于优势,可是也并不是游刃有余.我们也是倾全国之力,在拼死抵抗,很难分出大量兵力去援助他国啊,更何况这么多国家同时向我们求救,我们确实是力不从心,无能为力啊!"
"我们所能做的,只有派出少量兵力,快速的从敌人后方突袭,配合被援救的国家的主力军队,两面夹攻."盖乌斯翻了翻他的大少眼,扬起眉毛为亚瑟解围.
"但这么做的前题是,必须保持和被救援国及时的消息联络,不断调整,以期能够准确及时的配合行动,更重要的是,行动的保密性,必须保证不能走漏一点风声,否则,我们的奇兵很可能羊入虎口,非常危险!"
盖乌斯的提议引起了议论,人们都在和坐在身边的人小声商讨起来.
亚瑟马上就站起来声援,"这个主意非常好,我愿意立刻带三百人去卡尔林的领地!德鲁伊人可以为我们传信,他们的法术做这个正合适!"
帕西站了起来,"陛下,这里的指挥更需要你,那三百个人,还是由我带去吧!"
帕西瓦尔是个不多话的人,从前,他常常安静地,腼腆的坐在那里,微笑地看着众人唇枪舌战.他从不推托任务,从不抱怨,但也从不主动请缨.他是一个干净的好好先生,一个力大无穷却常常害羞脸红的大个子.
但是自从高文死了之后,帕西从安静变为沉默.安静和沉默是不同的,如果你注意看帕西就会知道,它们何等的不同.
帕西变得坚忍,稳妥,成熟,可以依靠,甚至比莱昂更可以依靠.在亚瑟离开的那些日子里,在格温成为女王,独自面临灭国之灾时,如果没有帕西,卡莫洛特绝对无
法支撑到现在.但是人们不再知道帕西在想什么,他再也不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如果你盯着他看,会觉得他有一点可怕,如果他开口发言,人们会觉得不敢反驳.
"如果要救援,我们首先要救的不是卡尔林陛下,而是奥拉夫的领地!"格温皱起了眉头,"大量的情报表明,撒克逊人的主力大量地迁往了那里,而奥拉夫现在又处于病中,他的心思全在寻找薇薇安公主这件事上,如果奥拉夫的领地一旦失陷,我们的背后就完□□露给撒克逊人了,后果不堪设想!"
亚瑟轻轻拉了拉格温的手臂,他放柔了声音道:
"你说得很对,格温.我也知道我们必须马上救缓奥拉夫!可是奥拉夫至今没有向我们发求救信,他除了要求我们,一旦有薇薇安公主的消息,就马上通知他以外,并没有邀请我们的军队前去助战,如果我们的士兵越过边界,进入对方的领地的话,就意味着入侵!"
盖乌斯把他那下垂得很利害的嘴角,撇得更低了,"我看奥拉夫陛下对您还是耿耿于怀啊,他始终认为薇薇安公主的失踪,您应该负很大的责任!"
亚瑟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微笑不语的格温.他漂亮的蓝眼睛里闪过了温柔与抱歉."帕西,如果你带三百人去救援卡尔林的话,我想同时带五百人前往阿林尼的领
地.那里和奥拉夫的领地连成一片,而且告急得利害.阿林尼的领地虽小,但是位置很微妙,它和奥拉夫的国土间几乎没有屏障,如果我们占据那里,奥拉夫的领地一旦告急,我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兵!"
帕西点头同意,格温皱起了眉头.而盖乌斯则大声反对,他清楚得记得,当年,阿尼林国王带着他的小丑,那个叫崔可乐的法师,是怎么到卡莫洛特兴风作浪的.
"这太危险了陛下,卡莫洛特现在无比的需要你,而阿尼林陛下,恕我直言,实在是一个令人难以信任的盟友!"
一些年轻的骑士,立刻效仿帕西,要求代替国王,成为救缓奇兵的领袖.直到莱昂开口,只有莱昂开口,才没有人再有资格与他争功.
"让我去吧陛下,盖乌斯说得对,卡莫洛特现在更需要您,救援无论成败,只要我们固守卡莫洛特,就总有本钱可以与敌人周旋!"
所有的人都带着信任,期待,依靠的目光注视着亚瑟,希望他停止那些一如即往的,以身犯险的行为,留在城中支撑大局.
"格温,"亚瑟转过脸来,声音里几乎带上了哀求,"王后可以留下,象以前一样居中指挥!"他声音洪亮地宣布着,眼睛却盯着格温,亚瑟的眼睛圆睁时,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真诚和温柔,让人无法拒绝.格温忍不住偏开了头,逃避这肯求的目光.
"只有我亲自去,才能和阿尼林陛下商讨随时出兵救援奥拉夫陛下的问题,否则,依照阿尼林陛下的性格,我看派任何一位骑士去,他都不会为了救别的国家,发一兵一卒"!
所有的人都知道亚瑟说得是对的,但每个人都觉得亚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去执行这么危险的行动.上一次剑兰之战后,亚瑟的死讯传来,几乎摧毁了这个国家.
而亚瑟自己也知道,比起他刚才说得那些无法辩驳的理由来,他本人更希望拿着剑,骑着马冲向前线,这不仅是行动需要,这其实更是他自己的心理需要,
他无法忍受和如此众多的熟悉的,陌生的面孔们围坐在圆桌前讨论前线的战事,他无法忍受那些信任的,依赖的目光,他无法忍受那些尊敬的,崇拜的语调,他无法忍受在同样的这里和那里,却听不到同样的唠叨和蠢话,看不到那熟悉的带着口水兜的身影.他要听他告诉自己,"你注定成为这片大陆上最伟大的王!"他要听那肯定而无用置疑的声音,他要听他叫自己傻瓜.他孤独得要发疯了.他在这忙忙碌碌的日日夜夜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他宁愿去厮杀,宁愿在丛林中寻找蛛丝马迹,侧耳倾听各种异动.那是他熟悉的东西.即使没有梅林,即使充满危险,即使可能死亡,但他知道,那是他可以干的,那是他擅长的,即使不能回到往昔那些快乐的时光中活着,也可以回到往昔那种危险的战斗中死去.他无法忍受现在这种陌生而孤独的人生.
最终,亚瑟顶着这官冕堂皇,无可辩驳的理由,力排众议,向阿尼林的领地出发了.他带着五百名最好的士兵,和三十名还残余一些法力的巫师,乘着夜色急行军.
他们希望在两天之内可以赶到.并迅速地消灭掉境内和周边的撒克逊军队.
巫师们顺利地将消息直接送到了阿尼林的宫中.双方约定在第三天凌晨,以乌鸦灯为号,同时发起进攻.
五百名精兵,三个骑士,加上三十名法师,这个配置,几乎是一支大军了.对于突袭和野战来说,都不可小视.在路途上如果碰上一般的盗匪或小股敌军的话,都可以将对方秒杀.
其实突袭阿尼林方面的撒克逊人,只用一百人左右就可以达到相当的效果了,亚瑟之所以带这么多人来,还是考虑到胜利之后,对阿尼林陛下本人,必须有一定的威慑力和话语权.否则别想他伸手帮任何忙.
除了遇上一点烦人的雨,一夜的急行军没有碰到任何阻碍.整之队伍静悄悄的前进,绕过撒克逊人经常出没的地带,从泥泞难走的山林间穿行.亚瑟和士兵们都被雨淋得湿透了,虽然已经是初夏,但是穿着被冰凉的盔甲压裹着的湿衣服,还是又冷又粘,让人浑身发抖.雨使本来就充满了枯枝烂叶,被各种又高又长的茎内掩盖的山路,变得更加泥泞滑险,坎坷难行.
一夜未眠的士兵们开始喘息.为了绝对保密,他们连一匹马都没有带.马蹄声和马蹄印是最容易暴露行踪的线索.
绕过一片洼地,山形变得陡峭,前面有一小块空地,亚瑟让大家停在那里,就地整休.大家拿出干粮和清水,坐在一些石头上,默默地吃着.
突然,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一个凄惨的呼号声,"救命,救救我,有谁能听到我吗.....!"
亚瑟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带着两个随从,悄悄地寻声而去.绕过石壁,声音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痛苦的喘息.
在一大片深深的灌木林间,亚瑟他们找到了一个又大又深的捕兽坑.一个老人在坑里艰难的呼救.往坑里一看,亚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坑里到处是血,又粗又长的尖刺穿透了一只鹿.而坑里还有两个可怕的捕兽夹,其中一个夹住一头早已死透的山羚.
老人连同那两只猎物都被拉了上来.因为老人掉下去之前,坑里已经捕到两只不小的动物,所以老人没有受到可怕的伤害,但是他似乎还是摔伤了腿骨,走起来缓慢而踉跄.看起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独自走出这重山.
"谢谢,谢谢,谢天谢地,幸好你们从这里经过!"老人不断地向亚瑟絮叨.
大家把两头意外得来的动物剥煮,肉香和热气使又冷又累的士兵们精神一振.
亚瑟带出来的这帮法师,比起普通的年轻士兵来更加疲惫.他们大都年纪较大,身体不那么健壮,有几个甚至发福得利害.他们中的大多数,在行军过了一半后,都需要有人扶持着才能继续前进.亚瑟忍不住想,比起这帮人,梅林真的是又年轻又强健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一个人来到这么深的山里"亚瑟开始询问."附近的村子还有人吗,撒克逊人经常过来抢劫吗"
"哦,是的,我就是山下小村里的人,我上山来采一些草药,撒克逊人很少到这么偏辟的地方!"老人回答.
肉汤煮好了,士兵们开心地吃喝起来,新鲜的肉虽然没放什么调料,却十分鲜香.亚瑟也忍不住吃了一大块.
老人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可是亚瑟却突然感到胃里很不舒服,他强压了一下,却逼得胃翻滚起来.亚瑟跑到一棵松树后面,哇哇的大吐起来.
亚瑟吐得昏天黑地,总算觉得好受一点,突然听到那个法师的首领,叫欧文的那个,大叫了一声,"未标记者,你是..未标记者.....!"
亚瑟抬头看过去,心中一凉,所有的士兵和法师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欧文正扯住那个老人的衣袖,慢慢地软倒下去.老人那被扯开的衣袖下,是干瘦的胳膊,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标记.
亚瑟抽出剑,直指着这个老人,"你是什么人!他们怎么了"
老人似乎十分惊讶,"亚瑟王,你竟然可以支撑到现在"然后他笑了笑,"正象他说的那样,我是一个未标记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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