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Part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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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上月牙白的祭祀袍，头戴桂花冠，怀里抱着《祭司的吉言》徒步往宫殿走去。《祭司的吉言》虽然是只有大祭司才能阅读的圣卷，在我拿到之后才发现它更像是一本日志。除了教习新的大祭司如何和神明沟通，如何主持祭祀，大祭司们都会在书中写下密语。其他人以为那是祭司在为人们祈福，便虔诚地给它取了这样一个名字。其实不然。在我打开它后，我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地是各个大祭司的笔迹，是他们被寂寞折磨出来的哀怨，是他们迷茫下对神明的质疑。
我从它上面还发现了我的师父——上一个大祭司的笔迹。他说：这本书太可怕了！他唤起的是祭司残留在血液里的毒，他们是如此蠢蠢欲动着。它们在叫我堕落，堕落成神殿无法接受的恶魔。
此外他没有留下任何话。
我从头到尾读了这本书有上百遍，却从来没有留下任何话。我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写下自己心中的小秘密，害怕等下一个大祭司看到后会告诉别人。我害怕我身边的人会偷偷拿起这本下了蛊的书，看到我的恐惧。
我曾多么害怕别人发现我其实是个女性，也不敢在这本日记般的《吉言》里吐露。如今，我却忍不住写了。
我写下：“伊凡，你终于回来了。”
我越写越多，而伊凡的影像也越来越清晰。
伊凡同样穿着祭祀袍，头上戴的是绿叶冠，一双眼睛东看看西看看。
我宠溺地看着他。路过祭司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我是在对他们微笑，不禁受宠若惊。
我平日里严肃而寡言少语，祭司们对我总是想亲近却不得其法的。他们背地里会说：我虚伪得高高在上。平常能近我身的不过几人，包括今日帮我洗漱的亚伦。
亚伦不过是一个平民孩子，可以说在这几届的祭司中表现平平。他太平凡了，却平凡地让我觉得真实。我对他的青睐显然被别人看在眼里，因此亚伦私底下没少被欺辱，他却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我只是在有一天跟他说：“如果你想做大祭司，那就忍。”我本以为他忍不住，却没想到他夺大祭司之位的心意如此强烈。他当真把这句话看做成我的许诺，目光中绽放出了色彩。这个时候，他总是和伊凡的模样重叠在了一起。
伊凡此时艳羡地看着亚伦，问我：“他会是下一个大祭司吗？”
我眨眨眼：“谁知道呢？”
亚伦回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抿了抿嘴。
伊凡害怕地捂上嘴：“他不会听到了吧？”
然而亚伦只是问我：“大祭司大人，您在和我说话吗？”
是啊……
伊凡只是我一个人的。
他是我一人的梦寐，是我的灵魂。别人不懂，也看不到。
当我走入宫殿的时候，王臣们都垂下了头。我却仿佛觉得他们正抬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看着我身前的伊凡。
伊凡显然很局促，想了想还是站到了我的身后，更不敢去观察周围的人。
米兰，当年年轻有为的俊美王子，如今温和睿智的国王，微笑着看着我：“我的祭司，你来得真及时。各位刚刚都在夸赞你呢。”他的眼珠子依旧是那样清澈的蓝色，不像高高在上的人，反而若一个好友般亲切。
“说祈雨还真下了雨，大祭司果然是我们卅国不可缺少的存在。”说话的是芬。他虽然出身并不好，也没有成为祭司，却意外地凭着一张会说话的嘴得到了米兰的求情而没有成为祭司竞选的牺牲品。他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宠臣，专门为王宫举办宴会。
听到芬言不由衷的话，我也并不理会，缓步站到了米兰陛下的身侧。米兰见我不愿多说，神色也尴尬起来，转而问萨姆尔：“将军，既然你和吉诺交好，不如你来说说，我该赏赐些什么好？”
萨姆尔听了，似笑非笑地说：“吉诺无欲无求的，又什么都不缺，不若给他建个寺庙。”
我刚皱眉，却听米兰拍手表示赞同：“等今年祭司选出来了明年吉诺可是要被送到偏远的圣山去，我想想总觉得不妥。不如在王城郊外建立一所庙宇，吉诺明年就留在庙宇里替百姓们祈福……各位觉得怎么样？”
臣子们互相看看，总觉得这事来得有些突然，却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芬说：“建庙宇说是小事也不小，说大……我们卅国的资源资金也是充足。只是按照旧例被废除的大祭司都是要被送往卅国垂城的圣山上，陛下这么做是会坏了规矩。”
众人仿佛是突然想起了这件事似的，连忙又附和起来。
萨姆尔抿了抿唇：“按照规矩，芬兄可是不该站在这里说话的。”
芬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当年落选的他可是差点就要被活活烧死的！若不是米兰王子的求情……
米兰抚了抚太阳穴，无奈道：“真是服了你们，这也要吵……罢了罢了，这事过几天再说。”
萨姆尔在国会中一般都是寡言冷酷的形象，如今公然讥讽芬的行为显然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听到国王的话，他们才收回了停留在他身上的眼神。
萨姆尔却抬头无畏地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看懂了——
天！
萨姆尔竟然是想要把我一生禁锢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Part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