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错跱[雍正]》三月墨仔

4、第四章 苗乱

　　康熙四十一年九月，湖广六百里急报，镇筸苗民暴乱。

　　乾清宫，满殿黑压压的跪着一群人，鸦雀无声。
　　“荒唐！愚蠢！糊涂透顶！！！”康熙背手握着那封加急邸报在龙椅前疾走了几圈，努力压制浑身的怒气。
　　“皇上，奏报上说苗民与汉人因争渠而产生械斗，总兵官雷如前往调解，引起苗区反抗暴动……微臣认为，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张廷玉抬了抬头，复又看了看身旁的同僚，然后谨慎开口道。
　　“怎么说？”康熙侧着身子，只拿了一双犀利的眼睛扫着他。
　　张廷玉动了动唇，似乎在斟酌用词：“微臣依稀记得，上个月给事中宋俊业疏劾湖广总督郭琇、巡抚金玺，称苗民肆行杀掳，地方官不究于报……”
　　闻言胤禛垂下眼帘掩去眼中暗光。
　　康熙瞬的转身，大声呵斥道：“折子呢？！朕怎么没有看到！”
　　此时脸色铁青的佟国维咬牙看了张廷玉一眼，把头低了低：“皇上，是老臣把折子压了……本以为是几个苗民闹事的小事没必要上达天听……”
　　张廷玉收到佟国维的目光，心里沉了沉，又道：“当时微臣看了那份奏折，也认为是几个苗民闹事的小事。。若不是这回同是镇筸的苗民暴乱，臣也不会想到那封折子……微臣认为，当务之急是查清苗民暴乱的真相……以及，派遣钦差前往缴抚……”
　　“你们愿担当此任？或者推荐谁出任这个差使？”康熙慢慢扫了一圈群臣，问道。

　　闻言，有两人从帽檐下偷偷瞅了一眼十三阿哥胤祥，继而有些犹豫的带着些许请示的目光看了看八阿哥胤禩。
　　胤禩不疾不徐道：“臣以为，四哥办事认真，有察切之明，临事之威。因此臣认为四哥堪当此任。”
　　康熙不置可否，看了看太子。
　　太子面上看不出神色，只淡淡的道：“胤禛确实堪当此任。”
　　康熙依旧不置可否，对大阿哥胤禔问道：“胤禔，你怎么说？”
　　胤禔先是看了看胤禩，又看了一眼胤禛，回道：“按理说，臣应该接这个差使，但既然太子和八弟都认为四弟合适，臣也没有异议。”
　　胤祥有些焦急，想站起来，又被胤禛一眼给按下去。

　　康熙眼中闪过一道失望的神色，向余下大臣问道：“你们呢？”
　　佟国维道：“臣附议。”
　　又有两人从后方齐声道：“臣等附议。”
　　康熙慢慢转着手中的数珠，望定面色平静跪于下方的四儿子：“胤禛？你可愿往？”
　　胤禛泰然自若的磕了个头道：“臣愿往！”
　　康熙点了点头，示意李德全：“拟旨！”
　　“皇上！”胤禛打断道，“臣尚无应对这种事情的经验，所以臣恳请皇上派尚书阿灵阿协同子臣。”
　　“准了！”康熙踱了两步，然后停下道，“着皇四子胤禛、尚书阿灵阿同副都统图思海、徐九如率前锋兵四十名前往镇筸缴抚生事苗民，调荆州八旗兵及广西、贵州、湖南三省绿旗兵赴湖南苗区。”
　　“臣遵旨。”
　　一时间，各人脸上的神色不一而表。

　　刚下了朝，走在路上胤祥不顾老八他们还在不远的身后，一脸焦虑低声道：“四哥给我请差事，之前怎么没跟我说？此次苗乱八哥他们推荐你前去缴抚肯定没安好心，四哥我得跟你一起去！”
　　胤禛拽了拽他的袖子，瞪了他一眼，示意回去再说。

　　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叫道：“老四，去我毓庆宫坐坐？”
　　胤禛头也不回道：“没空！”
　　他虽然曾经贵为一国之君，胸怀天下，但是心眼却着实不怎么大。此时记恨太子朝堂上故意给他使跘子，连平日最看重的礼数也不想做了。
　　身后的声音似笑非笑道：“四弟脾气倒是见长……”
　　胤祥拉了拉他袖子，然后主动跪下行礼道：“见过太子。”
　　胤禛沉着脸，只好也跪下行了个礼。
　　太子背着手，故意迟了两息才叫他起来，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玉坠子，一边故意不阴不阳的瞅着胤禛，眼见老八一行已经走近，才施施然转身离开，还带着些许幸灾乐祸低声自言自语道：“苗地穷山恶水毒虫迷障，再好人去了也不定能囫囵回来，孤看在兄弟情义的份上原想嘱咐两句，谁知人家不领情……”

　　胤禛面色黑如锅底，回头正看见胤祥担心隐忍的脸。
　　叹了口气，如前世一般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低声道：“你先回去，我去太子那里，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