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错跱[雍正]》三月墨仔

3、第三章 早朝

　　眼看已是快到了早朝的时间，等到胤禛穿戴整齐准备妥当，却看见胤祥疾步闯了进来，然后停在离他数步的地方。

　　眼见他满面惶急，等到看到他的时候方才慢慢恢复镇定，胤禛愕然的看着他，心想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不能啊，按说老八他们布的局不可能那么早就……

　　“十三弟？”他一边整理袖子一边走到他面前问道。
　　“没什么……”胤祥轻轻叹了口气，“四哥，我是顺道来跟你一起去早朝的。”
　　胤禛不满的斜睨了他一眼，然后举步往外走：“有事说事！”
　　这个弟弟随便是没有表情他也能知道他有没有事，好歹也活了几十岁死过一回的人了，又不是真正的少年，没大事的话，他怎么可能露出那般慌张的样子。
　　胤祥叹了一口气，顺势拉住他四哥的手跟着他往外走：“真没事……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
　　“一个噩梦就能把你吓成这样？”胤禛是真稀奇，这是他处变不惊的怡贤亲王？莫不是重活一回，性子也变回去了？
　　胤祥脸上变了变，似是憋了一股火气，半晌才叹道：“四哥……以后你跟八哥他们远着些！还有二哥！免得他们狗嘴里吐不出好话气着你……”
　　胤禛楞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呵斥他：“胤祥！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口无遮拦！”
　　走了几步又轻声问：“你到底做了什么噩梦了……”
　　胤祥沉默了一阵，然后才有些郁闷道：“梦见我自己身子不听使唤做出了一些……奇怪的事情……还在四哥受他们委屈的时候……四哥你一定要相信我！”
　　没头没脑的话，他却听明白了。
　　主动握紧胤祥的手，轻描淡写的道：“不相信你，四哥还能相信谁？”

　　八成那梦胤祥也做了……想到那梦，他脸色阴沉了下来。父、子、兄、弟，那言语，那做派，哪个不直戳他肺管子。更别提那句他至今想来都压抑难言的责问——
　　承诺？他倒是想善待兄弟，可是……

　　扯出一丝苦笑后，胤禛肃了面容，自己刚下来就做了这么一个梦，说不是那位把他踢下来的人搞的鬼他都不信！讥讽？提醒？还是暗示？哦，莫不是想让我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弃恶从善”？若是自己刚驾崩那会，搞不好就被紫薇帝君这一手下马威给震的心灰自疑，那样岂不正合他意，何必又纵我偷得那几百年的时光休养生息？
　　一面偏执的在心里强调自己秉性如此绝不后悔，一面到底受了那梦的影响心灰郁郁起来。

　　他自顾思索，却不知道胤祥听了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先是浑身一热，再是一冷。
　　热的是重生之后，他这四哥的性子竟然比上辈子更为阴沉，任他怎么捂都捂不热，努力靠近却让他更为警惕，平日里别说这样贴心体己的话，即便是好话都没几句。这他能理解，自己所有兄弟都重生了唯独他这四哥是真懵懂重头开始，小时候必然没少被那些人坑蒙拐骗挤兑欺负过。今天能听到那句话，怎么不让他狂喜。
　　但是，这反常的举动也立马让他警醒过来，一瞬间各种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不动声色的观察那人的面色，看到与往日不无二致的阴沉表情才垂了眼帘，一时间又是欢喜又是失望。

　　乾清宫。
　　康熙端坐在龙椅上，慢慢的捻着手中的佛珠，一边听着张廷玉的启奏，一边顺着身旁太子的眼神缓缓看了一眼依次肃立在左侧的诸王贝勒。
　　太子正嘴角含笑的观察下方他的兄弟们。虽然不明显，但是胤禛能感觉到，那目光大半停在他的身上。
　　面色不动，但心底有些不愉，毕竟做过皇帝，那会可没人敢这么犯上打量。

　　等到张廷玉启奏完毕，康熙点了点头：“准了。”
　　向下巡视了一圈，复又开口道：“还有何事，一并奏来！”
　　半晌无人答话。
　　胤禛瞄了一眼身边身体轻微的晃动了一下的胤禩，心下微沉。

　　“无事的话，都跪安吧！”康熙手扶座椅，似是要站起来。

　　“儿臣有话启奏！”胤禩果断站出，上前跪下。
　　“讲！”
　　“禀皇阿玛，承蒙皇阿玛赏识让儿臣接管户部，儿臣兢兢业业唯恐有负皇阿玛所托……”胤禩不疾不徐娓娓而述，胤禛却越听越狐疑。
　　他所奏的无非是户部的日常工作和国库最近的出入情况，按说这些小事是没必要在朝堂之上浪费这么多时间奏秉的，依着老八的性格，他不可能做无用之功。
　　胤禛看了一眼老九老十，正瞅见他们往殿外收回的目光，再联系老八那拖时间的举动……
　　心彻底沉了下去，来了……

　　怎么会这么快……
　　胤禛紧了紧唇角，等到胤禩禀奏完毕后，抢在正欲上前的老九前面干脆利落的跪下道：“儿臣胤禛也有事启奏！”
　　太子闻言挑了挑眉，胤祥也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准奏！”
　　“十三弟胤祥业已成年，有心为皇阿玛分忧，臣叩请皇阿玛给个十三弟一个差事。”只怕时间来不及，他也顾不了许多，上来便直奔主题，言简意赅道。
　　闻言，霎时数人同时变了面色。眼神如箭钉在他身上。

　　康熙手上一动，念珠瞬的停了下来，数息之后复又如常转动：“难为你做哥哥的一片好意。胤祥，你说说看，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差事啊？”
　　胤祥心中一个咯噔，咬牙上前跪下道：“任凭皇阿玛吩咐。”
　　康熙沉思了片刻，又看向胤禛：“老四，你说胤祥领个什么差事比较好？”
　　胤禛道：“十三弟虽然刚刚成年，但是性子沉稳，行为举止从无差池，为人又磊落坦荡嫉恶如仇且从不徇私，是以，儿臣认为让十三弟去刑部历练最为适当。”
　　康熙偏了偏头：“太子，你怎么看？”
　　胤礽故作考虑了一阵，又慢慢道：“现今刑部正着手处理一些陈年旧案，公务繁忙，让从未接触过这些事务的十三弟贸然进刑部怕是不妥。更何况十三弟年岁尚小……过几年再去刑部历练也不无不可……”
　　胤禛低着头，一道厉色在眼中一闪而过。老九老十顿时面带喜色，连胤禩都明显的松了口气。

　　此时门外隐隐传来了什么声音，太子复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底下明显隐忍着怒气跪着的那人，嘴角满意的挑了挑，接着道：“但是十三弟从小就武艺不凡精通骑射，儿臣认为，让十三弟去丰台大营历练一番最为适当。”
　　老九老十按耐不住，齐声高喊道：“皇阿玛！儿臣有异议！”
　　此时“六百里加急！！六百里……”的呼喊已经近在身后。

　　眼见那高举奏折的护军把总和身后跟着被两名护军架着的驿差已经跪在殿上，康熙顿时面色铁青的站了起来，不耐一挥手：“胤祥的事就按太子说的办！李德全！快把奏折呈上来！”

　　大势已定。

　　胤禛闭了闭眼，暗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