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错跱[雍正]》三月墨仔

35、遇险 几人看似自

　　几人看似自顾讨论，实际上一直暗中注意老爷子的情绪。看到老爷子面上欣慰，但是谈话途中数次目视漫不经心如置身事外的胤礽，眼中的失望也越发明显，作为多活了一世的人精，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们明白，作为当事人的胤礽自然更是清楚。
　　虽然胤禛胤祥两人有意无意的把他扯入对话，但是胤礽心中却十分不耐。他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是他按捺不住心中那个想要挣脱束缚的巨兽。前世疯癫昏噩十数年，早就耗尽了他的努力向上的耐心和气力，磨光了他那些作为优秀皇太子的记忆。在黑暗里待的太久，原本最期盼的，如今反而成了最不稀罕的。

　　最后康熙不咸不淡的夸赞了几句，也没说可行不可行，只说回头再论，一行人就下了大堤。
　　胤禛默默转了转指间的扳指，按下心中叹息，人人都渴慕长生，却不知活的太久也是一种枷锁，这重活一世的兄弟们，哪个不被前世记忆所累……回首去看那河堤，堤上修河工佝偻沉重的剪影点缀在苍白的背景中，仿佛陈旧的历史画卷。
　　时间静止，天地静默，万古长风，恍如隔世。

　　不过是一瞬间的迷茫，转眼就化为心中坚硬的铁石。
　　跟身边那人的目光在空中一接，不由弯了弯嘴角。再漫长艰涩的路，好歹还有人全心全意的陪着。

　　过了宿迁，一行人弃了车马登舟南下。

　　先前经过皇八子胤禩的劝谏，随行大驾卤簿的亲军、护军人数由原本的两千余人，裁减到一千余人。等到改陆路为水路，更是简约仪从，扈从百人，只一艘十丈双桅御舟，和两艘较小的护卫旗舰。

　　心知过几日就要到苏州，胤禛寻思是不是找个空去造船厂看看。若要开海禁，就得强大海军。大清立国之后，造船厂裁撤不定，朝廷下令封禁民船，只剩下苏州和福建还有正规造船厂。
　　胤禛有些头疼，禁海禁船一事前因后果牵连甚广，有些政策和措施根本不能用是非对错来衡量。民族矛盾、阶层矛盾、君臣矛盾、内外矛盾……政事原本就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他强行改变局中的一条线，顾此顾不及彼，或许自身难保，又或许不多久就会面临大清内乱倾覆的危机。历史走的是一条知道结果的明路，若是强行把他扭转到别的路上去，还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这么一想下来脑中更是一团乱麻。

　　或许，现在想这个或许为时过早……毕竟他还只是一个贝勒，大清这担子还轮不到他来接。可是也不知道是受后世诘责大清一朝的影响还是别的，一停下来他心中就会焦躁不安。
　　如今已经有很多事情跟前世不太一样，而这些改变不仅仅是他们这些重生的人带来的，还有“时”和“运”……

　　暗叹一声把所有的思绪都甩到脑后，他关上船舱的窗户，走到桌前开始练字。每当他心绪不宁的时候，练字是抛却杂念最有效的途径。

　　“碰！”正当他一页字即将写完的时候，船体像是撞到什么东西一般剧烈颤抖了一下，好在他及时扶住了书桌才没摔倒。
　　胤禛心中惊疑，连忙打开就近的窗户查看究竟。

　　“皇上，御舟好像撞上了沉船，暂时无法前进，船工正在转舵。”外面传来护军把总的喊话声和数十人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此时胤褆大步从船舱里走到甲板上喝道：“速速派几个水性好的下去看看船体是否有损！”
　　“噗通！”
　　“噗通！”
　　几个入水的声音之后，船上又恢复了平静。
　　胤禛努力回想了一阵，似乎上一世并未出现这种情况。此时甲板上忽然传来一阵惊呼，胤禛心中一紧正打算出门看看情形，恰巧胤祥推门进来，抓了他就走。
　　“四哥，我觉得有些不对，你先到皇阿玛那里待会。”胤祥的脚步有些急。
　　“怎么了？”
　　“船底下有东西！刚刚水面上有血涌上来，那几个下水的怕是凶多吉少。”

　　疾走间又是一阵剧烈震荡，两人猝不及防脚下不稳撞在船壁上摔做一团。慌乱中只听见舵手大喊道：“水下有东西缠住了船，转不了向了！”
　　二人眼光一碰，俱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不是偶然事件，而是有人故意想要行刺！
　　胤祥扶着胤禛勉强站稳，对着一个往这边奔来的护卫喝道：“慌什么！惊扰了圣驾你十个脑袋不够砍！”
　　又转头对胤禛道：“四哥，我出去看看，你呆在皇阿玛身边别乱走。”
　　“十三！”胤禛不赞同的抓着他。
　　“没事！”胤祥对他微微一笑，“四哥还不相信弟弟的武艺不成？”
　　胤禛略略松开手，嘱咐道：“你自己小心。”

　　进到舱内，康熙正坐在主位上气定神闲的看折子，不时问旁边的胤礽几句话。胤禩胤祯站在两侧，面上带着忧虑和戒备。胤禛眼神扫过他们，心中疑虑却没减弱。知道南巡队伍南下路线的只有他们这些人，而且前世并没有出现这次事件，他们几人之中，嫌疑最大的……
　　胤禛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太子，胤礽脸上却看不出什么神色出来。
　　不，二哥不是这么蠢的人……况且他自己也在船上。
　　请安过后，胤禛也静静立在一边。
　　“怎么就你一个人？胤祥不是去找你了么？”老爷子看了他一眼。
　　“十三弟到甲板上去查看情形了。”胤禛恭敬答道。
　　老爷子点了点头，船舱里又恢复安静，众人耐心等待着外面的汇报。

　　稍后，外面的喧哗声大了起来，隐隐还有刀兵相接和“有刺客！护驾！”的喊话声。
　　离的最近的胤祯反应最快，立马护在老爷子身前。
　　一个护卫满面惊惶的撞了进来，喊道：“皇……皇上，有……有刺客，船要……要沉了！”
　　胤禛定了定神，沉声喝道：“慌什么！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护卫咽了咽心中惊慌，强自镇定道：“御舟被水下的网缠住了，船下有水鬼在凿船，船舱里已经在进水了。皇上，大殿下让奴才来请示是否换船登岸。”
　　康熙沉吟片刻，问道：“进水情况如何？刺客有多少人？”
　　护卫正待回答，船身又是一阵剧烈震动，还伴随着爆炸声。

　　胤祥眼看那艘奇怪的小船朝他们飞速驶来，而大船动弹不得，心知不对，连忙大喊让护卫舰拦截。这段水域原本就水势湍急，主船被困后，护卫舰来不及转向，此时已经相距甚远，哪里还听的见胤祥的喊话声。且那小船顺流，速度极快，转瞬之间就驶了过来，硬生生的撞在主船船尾左侧的船舷上。
　　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和火光，他们终于知道小船里载着火药，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大船左后侧被炸开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