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鬼才 酒至半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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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至半酣，胤祥才详细询问起胤禛湖广一行的始末来。
直到他四哥讲完，胤祥都强忍着没说话，只觉得一股怒火直窜上头顶，重重的吸了几口气才压了下来。且不说他竟故意把自己置于险地任意妄为的行径，单说他为了达到目的不顾局势贸然行事甚至不惜触怒皇阿玛……
“四哥！你……你原本不是这么莽撞的人啊！”
胤祥实在不知道拿他这个四哥怎么办好，雍朝的时候就是这样，做事不计后果，不达目的不罢休，每次都是他在后面抟和上下收拾残局，可是现在不比雍朝啊！他只是个手上什么实权都没有的光头阿哥，别说帮忙，连几句好话都不一定能说上。这次回京，皇阿玛见都不愿意见，分明是恼了四哥行事手段太过激烈，现在可如何是好！
看着胤祥背着手，着急的走来走去，胤禛颇有些感慨。上辈子就是这样，每次他做了什么不好收场的事，他的十三弟就这么又气又急 ，嘴上念叨埋怨，心里却只想着怎么帮他收拾残局不让别人记恨他。
“你先别着急上火，坐下来喝杯茶……”
“四哥！能不着急吗？你又不是不知道皇阿玛的性子，他这是对你这趟差事不满意了，所以才不见你！”
胤禛按住他，嘴边带着淡笑：“我知道。你别忘了，四哥也是做过皇帝的人，好歹也能猜到几分皇阿玛所想。”
“利国利民的事，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都不会不愿意做，更何况是千古明君的皇阿玛。皇阿玛不做，是因为阻碍大于呼声，而且土司制度的弊端还没有完全显现出来。我也没真想一蹴而就，四哥做的，只是给他心里那杆称上再加上一块称砣添几分重量。”
“而皇阿玛所恼的，不过是我这事做的有些严厉，有违他宽和的声名。”
“但是我毕竟是他的儿子，所倚仗的也正是这二十出头的年纪，年轻气盛做些什么贪功冒进的事情也是正常的。所以你也不必担心他恼了我，不见我充其量不过是敲打敲打而已。若是真恼了我，守在那里的可就不是李德全了。”
关心则乱。胤祥坐了下来，眉头犹自皱的死紧，抓了那人放在桌上的手道：“四哥，以后有什么事你一定要事先跟我说，咱们商量着来好不好？胤祥也不是上辈子那会什么都不懂还得劳四哥护着的半大小伙子，虽说没雍朝那会中用，但是好歹……”
“我知道。这次不是没机会跟你说嘛……”胤禛有些无奈，十三这爱操心的毛病是什么时候有的？嗯……好像是自他当上皇帝开始吧？衣食住行无一不亲自过问，甚至他的小私库都是胤祥在管着……
想到这里胤禛眸光转暖，心下自责。拍了拍十三的手，温言道：“不要太过操心了，四哥自己省的。”
忽然胤祥又想到了什么，疑惑道：“四哥，李卫呢？怎么没看见他跟你一起回来？”
胤禛面色不变，只眉毛微动了一下：“我让他办事去了。”
熟悉他所有表情的胤祥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四哥让李卫做的肯定不是一般事。
胤祥也不追问，只拿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瞅着他。
果然，胤禛受不住他那眼神，一脸得色的靠了过来，道：“你记不记得一年前，二哥把我扔到刑部，美其名曰历练，实则让我给他清理刑部整顿各省司法衙门，以免别人借机寻衅发难，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胤祥有些迷惑的点点头，这事他也参与了一些。当时二哥也是存心操劳四哥，毕竟他只掌握刑部不久，哪里有那么多冤案供人发难的。
因为心疼四哥每日从早到晚要看将近九个时辰的卷宗，短短数日就瘦的不成样子，他只好暗地帮着看一些，再把有疑案的给四哥挑出来。
“还真是造化，有个跟老九有关的案子你还记得不？”胤禛眉眼弯弯，一派慈祥。
胤祥想了想，道：“你是说扬州钟怀庆一案？”
那个案子他印象太深了，九爷的门人在江南一地帮他敛财，仗着他们主子的阿哥身份，无人敢与之争利，偏偏这个钟怀庆是个不识相的，他经营面极广，大到衣食住行，小到针头线脑，无一没有他家的商铺在运作，占去了扬州苏州二地商市的半壁江山。
也不知道他经营有方还是运气太好，九爷那些门人联合起来威逼利诱也没能从他身上分去一杯羹，官家明显的打压也没能搞垮他。又拉拢不成，于是他们就想了一个阴毒的点子，把钟氏一门安上了一个贩卖私盐起家的罪名给弄进了牢里。
于是那钟怀庆就倒了大霉，在九爷门人的上下打点和相关官员的逢迎下，一家子都落了个被判秋后处决的下场。而他那丰厚的家产，自然多半都落入了九爷的腰包。
在上辈子这冤案可是石沉大海无人得知，可惜这辈子他四哥插手，歪打正着，竟在处决前把这案子给翻了出来！当时就上报了太子，太子正愁对做事滴水不漏的老八他们无处下手，这下瞌睡送枕头，就差没当场仰天大笑，连手里最钟爱的那个青花龙纹杯都给cei了以示震怒：“天子脚下竟出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冤案！给孤查！狠狠的查！”
一查下来就查到了老九门人的身上，把老九在江南苦心经营数年的势力给掀了个底朝天，小心翼翼这么些年，竟然在这前世没出现过差错的环节栽了跟头，还阴差阳错的栽在了宿敌老四手上！老九恨的咬碎了一口银牙，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但是这案子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四哥派李卫去办的事跟这案子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这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胤禛看他想了起来便点了点头，叹息道：“说来也可怜，那钟怀庆原本有一双小儿女，结果女儿在牢里得病死了，妻子受不了打击和折磨也触壁自尽，儿子也因为被关久了受了惊吓变的有些痴傻，连他自己都因为酷刑被废了一双腿。好好的一家子，最后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作孽啊！”
胤祥也叹了一口气，心有戚戚。他四哥虽然对待贪官恶吏手段狠了些，可是对那些升斗小民却真真怀着一颗菩萨心肠。
“那钟怀庆沉冤得雪，我看着他可怜，便送了他些许钱财，让他治病。结果他也是个刚烈的，非要爬到我面前，一个劲的磕头，只说他大仇尚未全报，那指使之人还逍遥法外，想用他自己来跟我换一个公道。可是，我能不知道他说的那人是老九么？那时我还只当老九与生俱来就那个脾气才会与我交恶，在心里还当他是兄弟，有着护短的念头。加上那时我也看不上一个商人，没觉得他自己有什么价值，所以就拒了他。”
“不过，那钟怀庆当真是个鬼才！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心智坚定比你四哥我也不遑多让！他立刻就明白自己手上没有足够的筹码是没有人会跟他一个废人谈条件的，于是，他带着我送的银钱去了天津卫。走的时候，把他和他儿子的卖身契偷偷的塞在了我府上。”
胤祥有些感慨，这后来之事他并不知晓，也没多加关注，此时听了这番话，心里对这钟怀庆也起了一丝钦佩之情。
“若是我来之前的胤禛，自然是不会知道这钟怀庆的价值，可是我知道。你四哥我可拣了一个宝贝！他既没留在京城，也没回扬州，而是去了天津卫。要知道这时的天津卫还不是后来的天津府，在众人眼里，这天津卫不过是京城的一道防护，但是这钟怀庆却看到了天津卫的特殊地理位置带来的商机和潜力。这份远见绝非常人所能及。”
“所以在我醒来那天，整理思绪时，无意中想起这个钟怀庆的时候，就盘算着让他走老九的路，哎……钱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我死后做只鬼四处游荡的那几年里，偶尔在人间的听到的这句话，简直道出了我的心声啊……”
胤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忍了忍没打岔。
“所以我就派李卫去了一趟天津卫，让他告诉钟怀庆，我应了他的条件，让他替我经营商铺，李卫在那帮衬着打点漕运和相关官员，顺便买下临海的那一片地，将来好做港口。”
“港口？”胤祥一下子抓住了要点。如今尚未开始海禁，但是朝廷严申戒律，港口也是限制重重，像天津卫这样的重镇，是绝对不可能成为港口对海外开放的。
胤禛点了点头，表情带着沉痛和坚定：“是！我要在天津卫设海关！建港口！一定要开海禁！绝对不能再蹈前世覆辙！”
胤祥张口结舌：“四……四哥……什么覆辙？不开海禁怎么就覆辙了……？”
胤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怎么会不知道后来因为闭关自守导致与番邦外国差距越来越大，以至于最后外敌入侵大清亡国的事：“你……不知道？”
胤祥忙道他死后没多久，兄弟们除了他四哥都陆续聚齐，等到十四也来了之后，他们就被紫薇帝君给踢了下来，再睁开眼就以胎儿的身份在这世界重生了。
胤禛有些不解，这时间错乱的……既然十三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就先简要的描述了一遍后世发生的事。
等听完他四哥的话，胤祥目瞪口呆，整个人也顿时沉痛起来。
暗自发誓这辈子绝对不能让大清亡在那群洋鬼子手里，胤祥强自振作，仔细思考了一会才道：“皇阿玛那里，还要好好考虑考虑。毕竟他老人家对开海禁一事很是反感。”
胤禛点了点头，道：“这个可以慢慢来，等钟怀庆拿下天津卫再说！”
胤祥脑中又飞快的转了转：“没有足够的本钱是不行的，我手里东拼西凑，加上皇阿玛前段时间赏赐的商铺和田产，也能有两万两白银。待会我回去就收拾收拾兑成银票拿过来让人给钟怀庆送去！”
胤禛忙按住了他，笑道：“你都拿出来了，自己喝西北风去啊？而且你马上就要大婚，难不成让新娘子跟你睡大街？你不觉得磕碜，我都嫌丢人！再说你那点银子还不够塞牙缝呢，放心，我已经把本钱给他送去了。”
“四哥，你哪来的钱？”胤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脸的不相信，自己四哥手里有多少银钱他当然一清二楚。
“我从户部借了二十万两银子。”
“噗！！！！！”话音未落，胤祥嘴里一口酒便喷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鬼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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