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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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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出院的第二个星期,我去报了去三亚的旅行团,一直以来,我还没有和母亲一起旅行过,这次母亲的突然昏倒,让我意识到和母亲在一起是多么的重要。
三亚的天气很好,海滨城市的天总是湛蓝的,空气里有着大海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我们随着旅行团去了不少地方。
我最喜欢的还是在沙滩上听海浪打在礁石上的声音,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歌唱着什么。一层一层也很喜欢饭店房间的落地窗,因为,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海浪一层一层的涌向沙滩,还有退潮时的宁静。
有时候人生就像这海,有时候是波涛汹涌的样子,有时候又是寥寥寂静的样子。日夜反复的海,就像是在守望着什么,等待着什么,思量着什么,回忆着什么,又追求着什么。我们寥寥的人生,又在思索着什么,追求着什么,试着忘怀着什么,又试图着追求着什么。
就像那座小城,不管时代怎么更替,小城还是在那里,等待着,守候着,或者说沉睡着,做着小时候的梦。
我小时候的梦,是我最初的劫,母亲是在我四岁时收养我的,所以在那之前,我还只是一个流落街头的孤儿,我早早的已记不清亲生父母的样子,我只是穿着破烂,被路人同情或者摈弃的小孩。后来,善良的女子收养了我,她会做好吃的糕点,给我买合身的衣裳,还给我梳好看的辫子。可是,她也很忙,她每天都要做好多的活。
一直以来,我都会做内容差不多的梦,我在梦里奔跑着,好累好累,可是我不敢停下来,应为我知道一停下来我就会被那些人抓住,他们骂我坏孩子,因为我偷了他们的东西,可是我真的好饿好渴。有时候一惊醒,我就会看到母亲和蔼的脸,只有这样我才安了心。是的,母亲对我是多么的重要啊,她就像我救世主,这个世界给我的一切不安全感,母亲都可以把它们从我脑海里抹掉。但是这个善良的女人,这个从来不会埋怨生活的人,这个温婉和蔼的女人,却受到深爱的人得背叛和抛弃。我深深的为善良的母亲愤愤不平,或者说,我甚至恨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没有人会知道,我的十七岁发生了什么,而那一年,也是我无法释怀的劫。
十七岁那年,我高二,但是我却爱上了我当时的班主任,他叫秦甫,也是我们班的语文老师,三十出头的他,文质彬彬,对待同事友好,对待学生耐心,我喜欢他在课堂上和学生谈诗论词的样子,喜欢他下课对学生说的那句谢谢,喜欢他那样执着又认真的样子,我更喜欢他的成熟。
于是,第一次,我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给他写了情信,我没有署名,但我知道他会认出我的笔迹,因为我是他最得意的门生,而且我写的那一手字,想必整个学校都没有人写的到这般的好了。那时候的我,是学校的尖子生。那封信,除了有我对他的深情表露,还有我当时很爱的那首席慕容的《信仰》。
我相信爱的本质一如
生命的单纯与温柔
我相信所有的
光与影的反射和相投
我相信满树的花朵
只源于冰雪中的一粒种子
我相信三百诗篇
反复述说着的也就只是
年少时没能说出的
那一个字
我相信上苍一切的安排
我也相信如果你愿与我
一起去追溯
在那遥远而谦卑的源头之上
我们终于会相互明白
我把信偷偷放在了他办公桌的抽屉里,我相信,他一定能知晓我的心意。
可不想,正是因为那封信,造成了我后来的噩梦。
那天晚上,我做了好美好美的梦,我梦见我和他走在林荫小道上,后来,我主动牵了他的手。第二天,我很早就去了学校等他,他没有来学校。直到第三天下午,我才看到了他那张眉头紧锁的脸,他召集全班同学开了班会,他告诉我们,他不能再继续做我们的任教老师,他深深地给全班同学举了一个躬,说了一句谢谢,又说了一句对不起。后来,我才知道,他被学校开除了。而原因,是他作风不良。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晚自习下课后我听到一些同学的议论。
“你们知道吗?秦老师好像是因为和学生谈恋爱被开除了。他妻子闹到了学校,学校领导为了学校的声誉把他开除了。”
“不是吧,秦老师怎么会做这种事。”
“怎么不会,他妻子都闹到学校了,我亲眼看到的。我觉得那个学生也太不要脸了,和一个老师谈恋爱就算了,还搞得别人的家庭不和睦,都要离婚了。”
“是啊,秦老师还有个三岁的孩子呢。”
……
原来,他的确看到了那封信,但却是在他妻子和他吵架的时候。原来,那天他妻子带着三岁的孩子来学校给他送东西,可他又不在,同一个办公室的老师招呼母子在办公室等他,孩子打开了他的抽屉,发现了那个在一堆作业和试卷中与众不同的信封,就拿出来玩。后来,这封信就被他妻子看到了。一直以来,他和他妻子就好像不和,但他总是忍让着,可是这一次,无论他怎么解释,妻子就是和他吵,还威胁说要把这件事公开,他一气之下做出了和妻子离婚的决定。但妻子怎会善罢甘休,她第二天就闹到了学校。非要学校开除秦老师和那个写情信的学生。但秦老师怎么也没说那个学生是谁,学校对于他妻子的蛮横和不讲道理没有办法,只好对秦老师做出了处罚决定。
我怎么也没想到,就那样简单的一封信,竟然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那一年,我几乎每天都做恶梦,好多好多的人,指着我骂“不要脸。”我在梦里不停的奔跑,我看到秦老师的脸在我面前慢慢的消失,我不停的哭泣。我的成绩也直线下降。我不敢把这谢告诉母亲,我害怕让她失望。但她还是知道了,家长会上,她知道了我的成绩从年级前十滑到了年级一百名之多。家长会回来,她没有表现出一点生气,她仍然那般的和蔼,我永远记得她那时候微笑的样子。
“晴晴,最近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吧?”
“妈妈,如果我有事情瞒着你,你会不会觉得是我不听话呢?”
“不会的,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听话。”
“妈妈…”我再也忍不住眼泪了。我觉得好对不起她,但我还是没有勇气告诉她那件事情。不过我没有在做那个噩梦了,我也把成绩提了上去。
我想,这就是母亲,那个永远支持我,给我力量的人。所以,不管我遇到怎样的劫,只要有母亲在,我就永远不会孤单。可是,母亲又能陪我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