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缘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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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的确志不在此。”这句话若在平时，宣珑定不会说出口的，但不知为何，听了宣歧王的一番话后，他竟忍不住说了出来。
“寡人了解。她非寻常女子，志向远大，又岂甘心委身后宫？”毫不在乎地把宣珑未说完的话道出，宣歧王笑了，“不过现在既然有珑儿你的存在，那么寡人想，她当初的心愿也算是完成了……珑儿你当初定怨过寡人如同抛弃你两母子般送你出宫吧？”
宣珑一惊，差点不会回答这问题，“儿臣不敢。”
“嘴上说不敢，心里也是会抱怨的吧？当初寡人还是小看珞璐了，早该想到她一定有办法把你送回来的。因为与其躲在角落苟且偷生，她更向往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宣歧王一脸的欣赏，那是种面对对旗鼓相当的敌手时的钦佩和敬意。“唯一可惜的是，珞璐走后，寡人后宫再无孩儿诞生，不然的话……今天当是另一种光景吧。”
当着自己儿子说着这种冷血到极点的话，怕也只有这掌控着宣歧的顶端王者才能做到。
宣珑表面毫无动摇，但心里才刚积聚的一些对于他这父王的好感已瞬间烟消云散。
还是……不能期待的呢。
这个男人的心里，大概是没有真正关心的事物吧？！
当初他还觉得母后设计宣歧王，令他养成那种难以让女人受孕的习惯是件不甚光彩的事。但……现在想来，若自己还有其他兄弟的话，那么一切肯定不会进行得如此顺利。
对比起自己的母后，他还是太天真了。
“珑儿你今日来定不只是问这么一个问题吧？”见宣歧的太子没有再提问，宣歧王又道。
“父王为什么不赐死杨虚敛？”这本是今天宣珑前来主要想问的事情。
“寡人倒没想到珑儿会关心这件事。”宣歧王一挑眉。
“尽管儿臣知道由于玢妃的关系，当年父王放过了他。但……上一次的毒酒事件儿臣已掌握了如此确凿的证据，为何父王仍要放过他？！儿臣本以为，天威是不容侵犯的。”若不是那时宣歧王阻止自己捉起杨虚敛，之后又怎会有刺客混进太子殿之事？而甚至在元肃被伤后，自己依然动不了杨虚敛，只能暗中多加防范。
但不把事情的源头彻底铲除，做再多的工作也是没用的。
宣珑一直不明白，向来做事滴水不漏的宣歧王，为何就此般维护杨虚敛？
“珑儿可知道怎样才能令一个人最为痛苦？”宣歧王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呃？”
“要令人痛苦，首先的条件，便是那人活着。死固然能逼迫出他一瞬间的恐惧，但那之后，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你鞭挞他尸体也好、毁掉他生平最喜欢的东西也好、甚至令他遗臭万年也好，他也不会感觉得到。即使你能从中得到所谓的快感，但也不过是单方面的自以为是。又怎比得上在他活着的时候夺去他一切应有的权利、抢走他一切宝贵的东西、毁灭他一切想保护的人……剥夺他的自由，让他只能如同行尸腐肉般活着、如同野兽一般毫无目的的活着来得有趣？怎比得上让他知道：他活着，就只是为了遭受痛苦和折磨，就是为了接受失败与无奈，只能沾到别人成功的光芒，自己却只能永远地在黑暗的角落形影相怜来得快意？”宣歧王把这么长的一段话说出来，却竟然脸不红气不喘。
宣珑听得有些呆了，他知道宣歧王指的那个“他”便是杨虚敛，但……在他的认知中，自己的父王与杨虚敛除了王位争夺之时的较量外，应该没有其他仇恨，怎么父王竟会如此对待他？
“当年本来就没打算让他病死，而且寡人年少轻狂时也的确迷恋过小玢，于是便如珑儿你所言，在小玢求情后寡人做了个顺水人情。但之后这么多年来，却并不是小玢有力量让寡人不对他出手，只是那个人真是怎么看都那么令人讨厌，所以寡人决定不给他一个痛快，而是要他留下来活着。一直以来他也没少过小动作，寡人从来便是以看戏的心态去与他周旋的——唉，当年玩得太过火了，留下来的人就只这么少，让寡人近年来好是无聊，若没有些调剂，寡人是会闷死的。虽然最近他是有些过火，甚至伤到楚巺王叔的二儿子，不过寡人已处理过，珑儿你就不用担心了。”像是玩笑般，宣歧王把留下杨虚敛的原因说明了一下，内容却让人感到心惊肉跳。
居然只是为了怕无聊，而故意留下自己的死敌，这样的一国之王，怕也是天地间绝无仅有的了。
“……儿臣明白了。那么，关于竣王方面，父王可有打算？”虽然昨日并没有把事件发生的详细情况告诉宣歧之王，但想必这位登基足有二十多载的男人定已知道其中许多事情。
宣歧王眼中闪过些什么，不像是杀机，却冷得令人畏惧，“争权夺利寡人看得多了，也不多说什么。竣王弟这么做自然是计算过后果的，珑儿你觉得该怎样做就放手去做吧，只是要小心他手中握着的兵力。现在先把他的人硬留在都华，千万不要让他离开了。”
“儿臣知道。”该说的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宣珑便道。“儿臣明白该怎样做的了，请父王放心，并安心养好病。”
“嗯，下去吧，另外让袖尧进来。”宣歧王微一颔首，却又在宣珑快要走出殿门时道，“对了，在寡人看来，珑儿你似乎很喜欢那个……楚淮？”
宣珑身体微微一颤，正打算离开的身体顿时停了下来，显然有些难以面对宣歧王这个直接得近乎尖锐的问题。“……儿臣对他的印象的确不错。”
若不是之前刚好已想通自己的感情，宣珑此时肯定会呆立当场不能动弹。但……宣歧的王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这件事的？！
“寡人并不反对你喜欢他，楚淮的确是个有才华而且对你有帮助的人，而且以寡人的个人观点来看，他的潜力更是无可限量。虽然是为了分割楚肜的势力而让他封王，但依他的本事，加上已得到的封地与兵力，他如今确实已拥有了值得自傲资本。你与他的关系好能巩固你的地位，说不定今后他还能在完成统一大业的道路上辅助你。对于我们来说，只要国家兴旺，伴侣是男是女并不是什么问题，必要时只需把个‘情’字搬出来便可骗倒很大部分人的同情。但寡人却要提醒你，既然他能得到寡人如此高的评价，若反过来成为你的敌人，必定是个难于战胜的对手，寡人并不希望看到那样的情况出现。因此你最好在短时间内取得他最大的好感，确保他不会倒戈而向——别忘了他依旧是楚巺王叔的儿子，依然是楚肜的弟弟——否则……为了将来的安全着想，寡人也许会考虑……”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儿臣明白，谢谢父王提醒。”宣珑不需要听下面的内容，便已知道宣歧王会说些什么。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缘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