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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听说 从朋友那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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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朋友那听说,痴心的你曾回来找过我。
小甲壳虫稳稳的停在停车位上,车外的火锅城已是热火朝天。迟待一身休闲装束站在门口。三位女士下了车,挽着彼此的胳膊向他走来。像是回到那个久远的过去,三个人永远是这样要好,永远那么快乐。只是永远,有时不过只是一瞬间。
“迟待,嘿嘿。”清悦小鸟似的愉快的拉着迟待的胳膊:“我给你介绍,这个是郝韵。”迟待温柔的摸摸她的头,然后对着郝韵一笑,眼神里溢满掩饰不住的期待,“郝韵,好久不见。”难得她肯同意他一起来吃饭。
郝韵笑着点点头,一时有点促狭,林葭打过招呼说:“快进去吧,迟待今天你请客啊,你老婆快把我这个劳工累死了。”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林葭从口袋里掏出震动的手机,看了一下屏幕,然后按了接听键:“喂,宋盎。有事么?”
“我现在在火锅城,是,就是那家。什么?你过来?”林葭看看郝韵,郝韵会意的冲她点点头,林葭对着电话讲:“那好,我们等你。嗯,清悦两口子还有郝韵,嗯,好,开车小心。”
“走吧,太好啦,好久没见到班长啦,今天我一定得不醉不归。”清悦脸上挂着开心的笑。
郝韵被她逗笑了说:“就你最不能喝,凑什么热闹。”
迟待温和的笑,这才像他们认识的郝韵。会笑爱开玩笑的那个郝韵。
宋盎开着车,戏谑的看看旁边的一脸疲惫的连清远。正准备去找林葭他们的他,接到连清远的电话说,孟佳欢出版社临时有事,一个人吃饭觉得没意思透了,便打电话给他。他开玩笑的说:“总经理除了孟小姐就没人陪了?”
“宋盎,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连清远为着孟佳欢先前说的话烦心,没好气的说。
宋盎腾出一只手,点上烟,猛吸一口:“那我说点听起来不是废话的。我现在要去找林葭,你妹妹妹夫都在。你要去么?”
连清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说话。宋盎拐个弯在路边停下来,吸口烟接着说:“郝韵也在。”
连清远睁开眼蹙着眉看他:“宋盎,你什么意思?”
宋盎不看他,伸在窗外的手不停弹着烟灰,“没意思,连清远,真没意思。我已经告诉你了,去不去你自己决定。郝韵好不容易和我们见面,你自己考虑考虑,给你一分钟。”连清远紧绷着脸,声音冰冷疏离:“为了一个郝韵,你们至于吗?”
宋盎接着点了第二根烟,冷眼看他:“是。”
连清远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宋盎发动车子消失在夜幕里,消失在连清远身后。他沿着灯火通明的马路上慢慢走,手冰凉的没有知觉,整个脊背僵硬的像被包裹千年的木乃伊。他的身边除了孟佳欢,真的再无他人。这么多年,他的身边竟真的一个真实存在的朋友都没有。为着郝韵,他竟变的这样狼狈。他驻足仰头看这夜空,一架飞机从头顶飞过,留下哄哄的声响。沉重的打在心上。天空,黑的叫人压抑。如果当时,他没有那么自以为是的骄傲,没有自以为是的自大,没有太不在乎的以为自己可以不必用心经营爱情,那么现在,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如果当时他认真地听她说,只是相信她,用力的心疼她,保护她,是不是会不一样?可惜,没有如果。宋盎说得对,自己真的没意思透了,连再见她的勇气都没有。连清远颓然的坐在路边,像只贝壳,闭着眼睛,头埋在膝间,说不出的心痛。来来往往的车,没有一辆为他停留;万家灯火里,没有一盏属于他。为了一个郝韵,自己至于么?他苦笑,起身,朝老地方的方向慢慢的走。
林葭看着对面走来的宋盎,淡淡的关切:“怎么这么晚?遇到什么事了么?”
宋盎笑说:“作家的想象力是不是都这么丰富?”
林葭挑眉:“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直觉告诉她的,不会错。
宋盎看着她,“连清远。”
林葭低头,手掌我成拳头,“你告诉他了。他没有来。”
“嗯。”宋盎不否认。
“哼。胆小鬼。也好,郝韵现在还不是见他的时候。”她转身抱着胳膊往里走:“进去吧,清悦等着给你敬酒呢。”
宋盎看着她雪白的颈,春天的微凉夜晚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连衣裙,有些责备:“穿这么少怎么还出来。”
林葭回头笑笑:“里面热,出来透透气。班长,别这么罗嗦。”
推开包间的门,宋盎被醉晕晕的清悦一把抱住,“唔唔,班长,你终于来了。唔唔,你怎么才来。”
宋盎受不了的拉起八爪鱼一样的清悦,说:“连清悦,还以为自己十七八呢?迟待,真是把你宠的没个大人样子了。”
清悦仰起脸看他,脸上竟真的挂着晶莹的泪,宋盎看着她,自然明白这泪为谁流。“宋盎,我太高兴了,我们又在一起了。真是太好了,唔唔。”
迟待把哭的惨兮兮的清悦揽在怀里,轻轻一拳捶在面对的男人肩上:“还不都怪你,这么晚才到。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清悦,一滴就醉。”装醉装的不错,看着怀里的人儿,迟待嘴角上扬,他当然明白她,不醉,怎么能肆意的流眼泪呢?什么时候,他们这群人都成了这么别扭,这么矫情的人了?连流眼泪也得靠着酒精,呵呵,
郝韵温和的笑着,看着,这些生命中重要的不可或缺得人,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个白痴,笨蛋,更是个大混蛋。让他们怎样的为自己担心。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林葭坐在她旁边,眸子里闪着光芒:“郝韵,谢谢你。让我们这个大家庭完整。”郝韵招呼大家:“我说,你们别傻站着啦,赶紧开吃。”
“郝韵,在公司待的怎么样?”宋盎喝着啤酒。
清悦红着脸靠在迟待肩头,眼神里透着柔和的光,有些不安的望向郝韵。
郝韵捧着茶水杯,小呷一口,“不错啊,挺清净的。”
清悦常常舒一口气,还好还好。她安心的笑笑,对上迟待温柔的眸子。
“宋大班长,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谈工作?”林葭用筷子悄悄酒杯。
“就是就是,真会扫兴。闭嘴吃东西。”清悦笑嘻嘻的,“郝韵,我给你买了礼物,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说着腾一下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林葭也站起来:“你怎么说风就是雨的。等一下,我陪你去。”对迟待微微点头,“刚好出去醒醒酒。”
靠在小甲壳虫上,清悦拍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
林葭从车里拿出那条裙子,拍拍她的后背,说:“你干嘛老那么紧张,郝韵还不知道华清是你家的,也不知道你哥回来了。”
清悦叹口气:“葭葭,我们不告诉她,郝韵会不会生气啊?”
“一定会。”
“那怎么办?我们还是提前告诉他吧,不要让她在华清了。”清悦急急地担心。
林葭摇摇头说:“总要面对的。像现在,她不是和宋盎和迟待都很好么,像以前一样。不要担心,她不是自己,她还有我们。”拉起清悦的手往前走。“都会过去的,已经都过去了。”
连清远看着林葭拉着自家小妹走进火锅城里,脚上像灌了铅一样,不能挪动一步。他知道,她就在里面,还有曾今最亲的那些兄弟姐妹,他们都在里面,但他不敢靠近,却也不想离去。哪怕远远看看她,也是好的。
迟待和宋盎看着郝韵傻笑,郝韵被两个大男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问:“你们俩干嘛?贼兮兮的。”
两人相视一笑,举起酒杯:“郝韵,欢迎你回来。”
“我很高兴。真的,你能回来,真好。”宋盎将就一饮而尽。
郝韵也不差,仰头喝完。轻轻地不着痕迹:“我不是一直都在么。”
三人会心一笑中,清悦风一样进来直奔好运旁边的座位。“郝韵,祝贺你走马上任第一天。嘿嘿。明天要穿哦。”给郝韵一个大大拥抱,麻利的回到迟待身边,嘿嘿的傻笑。
“林葭,你那书写的怎么样了?”宋盎点一支烟,问。
林葭手里刨着虾,对宋盎说:“写是写完了。出版社新换了社长,所以得等新社长审好了才能发。”看他手里的烟:“你别抽烟了,郝韵闻不了这味儿。”
“嘿,还和以前一样。好我不抽了。”宋盎刚要灭掉还剩一大半的烟,郝韵站起来摆摆手说:“不用啦,我刚刚好出去透透气,林葭,干嘛管班长这么紧,真是的,对吧班长。”暧昧的看了看红了脸的林葭,郝韵推门出去。宋盎低头抽烟,眼角带笑。
“笑屁啊。”林葭把虾皮丢到他面前。他知道,她最懂他。一切都逃不过她的眼。
郝韵慢慢走到路边的路灯下,夜风一吹,她微微颤抖。像吹进心里,清凉一片。突然间,郝韵愣在哪里,心好似要跳出来一样。她失神般四处寻找,咬着嘴唇,眼眶竟有些酸涩。周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真是好笑,怎么会觉得他在这附近,他,应该在大洋彼岸过着幸福的生活才对。郝韵低头,苦笑。就算真的在这附近又能怎样?
迟待走到低着头的郝韵面前,看她呆立着,关切的问:“郝韵?怎么了?我们让你不高兴了么?”
郝韵没有抬头,只是摇头,眼泪被甩出眼眶,消失在夜色里。
“郝韵,你要是不习惯,我们可以不在你面前出现。别难为自己,我知道,这样很难,别委屈自己。”迟待轻轻拥抱她。
“迟待,对不起。害你们担心这么多年,我真是自私。”郝韵努力不让他听出自己的哭腔。
迟待轻抚她的背,她比以前还要瘦,怎么会这么瘦?“没关系,不用感到抱歉,是我们没有在你身边,是我们把你丢了。不要自责,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郝韵离开温暖的怀抱,笑笑:“我们回去吧。以后,我绝对不当乌龟。”
走到门口,郝韵回头望望空旷的四周,笑笑。迟待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寻去,问:“怎么了?”
郝韵摇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没什么,什么都没有。也许是他们身上有太多让她想太多而已。
连清远坐在地上,灵魂像被抽空了,心拉扯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