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朱]Doctor&Boss》Maryanna

47、4

　　“他人呢？不回來了？”補劍缺推了推眼鏡，語氣聽上去不怎麼高興。

　　襲滅天來才剛到，還沒來得及坐下喘口氣就被提問了，倒也沒顯出不痛快。銀鍠黥武失蹤了，眼下的情況比較特殊，任何人急躁一點態度差一點，都不值得他上火。

　　扯掉了領帶，襲滅解開襯衫最上頭的兩顆扣子，給自己倒了杯水，“拿到警方專案組那邊的資料之後，他會回來一趟，交流一下情報。”

　　補劍缺的表情看上去更不高興了，“這樣說來，他是沒打算回來主持大局？這邊的事兒就全扔給我們了？現在失蹤的是他兒子，他準備光動動嘴喊一聲你們出去找，就行了？”

　　“他說……”襲滅複述了一下不久前在苦境總局朱武跟自己說的話，“如果讓他來主導這次的行動，不管做的多過頭，我們也都只會慣著他、縱容他。而他需要的，是有人能在他失控的時候，阻止他。”

　　襲滅記得當時他把自己從這個“我們”里摘出去了，也許組織里其他人是縱容他沒錯，但這是建立在他們同時也算是家人的立場上的。而襲滅，無論過了多久，他還是沒有完全將自己定位成他們的自己人。對襲滅而言，他心頭有一條線，一直提醒著他，其實他怎麼說都是一個外人。

　　非要給個定位的話，襲滅覺得自己是跟東主關係不錯的優秀員工。

　　補劍缺罵咧了兩句才說，“寵他還不樂意了，混帳小子。”

　　襲滅天來喝了大半杯水之後，聽見補劍缺語氣略微妙的問道，“那……你這次去，覺得那個傳言怎麼樣？是不是真的？”

　　襲滅沒能立刻理解他的意思，所以反問了一句，“什麽傳言？”

　　“就是那群警察里傳出來的那個。”

　　“哪個？”這真不能怪襲滅天來，因為總的來說，他實在不算是一個八卦的人。

　　補劍缺感謝自己戴墨鏡的習慣，讓他翻白眼的時候也不太明顯，“死小子和他們局長的那個。”

　　“呃……”襲滅回憶了一下剛才總局里看到的，“我不太清楚。”

　　“你剛才不是見過他們了么？”

　　“但我沒發現他們有什麽過分親密舉動。”好吧，襲滅這時候想，也許是因為在總局，一頁書也在的情況下？想到這裡他就補充的跟上了一句，“狼主你很想知道確切訊息么？”

　　“廢話！他爹傻了又不是家裡就沒大人了，我能不管他么？”

　　“那稍等。”襲滅退出了門外，然後兩分鐘后他回來了，補劍缺看到他把手機放回了口袋的動作，還有他那張表情相當古怪的臉。

　　“你一臉殘念是幹啥？”

　　聽到補劍缺這麼問，襲滅立刻調整了表情，清咳一聲緩解自己的尷尬。要他坦照f出打了兩分鐘電話，就被某個不太熟的人搞殘念了這種事是不可能的。

　　嗯，沒錯，但凡襲滅天來需要主動想起或者提及一步蓮華的時候，他都會把自己屔?绺绲拿?痔鎿Q為某個不太熟的人。

　　“那個傳言是真的。”

　　補劍缺拿下墨鏡擦了擦，相當有魄力的表示，“死小子，拼命替他打掩護是送他去念書不是送他去談戀愛的，等一會兒他回來讓他好好嘗嘗拎杯的拳頭有多辣。”

　　正在自己辦公室里看專案組送來的巨量文檔的朱武打了個噴嚏，稍微分心的想了一下是誰在念他，然後一抬頭就看見幽溟在解剖室門口探頭探腦的偷看他。一看到他抬起頭，又“唰”的一下縮回去了。

　　朱武繼續低頭去看案件資料，不過卻開口對解剖室里那個讓人頭疼的徒弟說了話，“做僖粯訋致锬兀俊

　　幽溟咬著嘴唇跑出來，他走到朱武辦公桌前眨了眨眼睛，“老師……”

　　朱武頭也不抬的“嗯？”了一聲。

　　“你上午叫我做的驗屍報告我做好了。”

　　“放著，等我有空看。”

　　唔……氣氛好壓抑，幽溟乖乖的放下報告之後退回自己的辦公桌後頭。他的功課做完了，所以有點無聊，但朱武現在一身低氣壓，他都不敢問自己現在還能幹嘛或者能不能早下班這種蠢問題。苦著臉發呆了一會兒之後，幽溟打開了面前的電腦，非常無聊的開始玩經典系統附帶小遊戲挖地雷。幽溟一邊玩一邊感慨，這遊戲跟自己眼前的情況真符合，他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踩了老師的雷。那樣的話，他這個月一定會拿F的。

　　幽溟第六十九次踩中地雷的時候，蒼拿著一個文件夾出現在了法醫室的門口。幽溟看著他走進來，在朱武辦公桌前坐下，打開文件夾遞給朱武。短短的幾秒鐘，辦公室里的低氣壓就下降了至少七十個百分點。

　　幽溟的眼睛不算很大，但此刻裡頭閃動著滿滿的少女漫畫中常見的PIKAPIKA光芒，帶著一種感激混雜崇拜的眼神看向蒼。也許是他的視線太過熱烈，所以蒼察覺到了，稍稍偏過頭看了一眼幽溟，見到了一雙KIRAKIRA的星星眼。

　　蒼順口關心了一下，“幽溟，你還好么？”

　　幽溟傻乎乎的回了一句，“師娘最高，師娘拯救世界，我轉師娘腦殘粉。”

　　“幽溟你有聽見自己說的話么？”朱武完全被自己的徒弟擊敗了，在這種他著急上火的時刻，他可愛的小徒弟還是有本事囧他一下讓他完全分心。真是的，這孩子怎麼一脫線起來就講話不過腦子呢？

　　被朱武提示之後，幽溟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到底說了什麽，立刻跳起來改口，“不對是……是局長！局長！”

　　然後在蒼無聲的微笑里，幽溟覺得自己的辯解實在太無力了，他幾乎能看見自己頭頂上飄動著“永不畢業”四個大字。

　　幽溟一張小臉瞬間晴轉雨，眼中從星光閃亮到綿綿細雨的變化不出三秒鐘，他默默的捏著鼠標開了一局新遊戲，踏上了第七十次踩雷的征程。

　　把呆萌的徒弟先拋之腦後，朱武將精力專注于蒼剛遞給他的文件，那是師九如剛發過來的，集境孔雀警官的催眠引導報告書。師九如的報告表示對孔雀的催眠引導雖然沒有像嘯日猋一樣遇到太多阻礙，但實際得到的成效也並不讓人滿意。孔雀被綁架的時候還太小，即使用催眠觸發了她的深層記憶，但能得到的有用訊息也不多。只能確定，嘯日猋回憶里的那個紅色衣服的女人，確實是販賣兒童團體的一員，而非嘯日猋之後在春暉院所遇到的。之前因為嘯日猋的催眠過程中，兩段記憶有所混淆，所以他們不能明確這一點。

　　“紅衣服的女人，陰暗潮濕的環境，很多兒童被關在一起，跟嘯日猋那裡的結果沒差多少。不夠……太少了，對於這個案子，我們方向太少了。”

　　蒼看到朱武一臉沮喪，倒也沒有開口安慰，而是專注在案情上。他知道，面前的人需要的不是沒有意義的空話。

　　“檔案看完了？”

　　“沒有完全看完，不過大概也都掌握了。”

　　“那就現在掌握的資料，我來整理一下思路。”蒼從朱武桌上那堆檔案里抽出兩份最厚的攤開，“這是四十年前和二十年前發生的大規模兒童誘拐案件的總檔，根據能確認認到的記錄名單，共二百四十八人，但實際數字可能更多。非多發時間的案件，因為太過零散和不能確定為該組織所為，所以爲了調查方向更集中，暫且按下不用多花心思。從這兩次大規模作案中能確定的是，誘拐時間多發為工作日的下午四點半到七點，也就是在校學生放學時間。受害人的平均年齡是8歲，幾乎沒有12歲以上的兒童被誘拐的記錄。記錄在案的這二百四十八起誘拐案中，除了嘯日猋與孔雀的兩起，其他二百四十六起，受害人的下落毫無線索。這兩次大規模誘拐案的立案調查，最後都是無疾而終，主要情況跟我們眼下一樣，掌握的線索太少，毫無方向。即使有嘯日猋和孔雀這兩個受害人，但他們能給予的信息十分匱乏，對案件無法起到決定性的幫助。”

　　想聽蒼長篇大論果然只有等分析案情，朱武聽完嘆了口氣，“我們是形勢也沒比當初好，二十年前負責這件案子的是號老校長，他甚至還讓當時已退職的莫長鋏也加入了調查，結果仍是無疾而終。”

　　“當時的調查方向針對的都是早有案底的誘拐犯，當然，還有當年在苦境動作最大的那些□□組織，犯罪組織。警方幾乎將所有可能的罪犯都清了一遍，但是沒有結果。”

　　“沒錯，所以我現在更擔心，眼下專案組討論列出的還是類似方向，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合適。”

　　“雖然說過很多次了，還是要重複一遍，你的直覺很敏銳。”蒼笑了一下。

　　“這種時候你有任何想法就直說，別跟平時一樣賣關子，當心挨揍。”

　　幽溟聽見這句用詞像威脅語氣略傲嬌的話忍不住從電腦屏幕后偷看了一眼，就看見蒼站了起來繞到辦公桌后，在朱武身邊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語。

　　這裡只是多了一個挖地雷的自己好嘛，有需要講案情到耳語么？他又不會把聽到的案情機密講出去。不過，把順毛調情的手段都做的像工作需要一樣正直坦然，Boss果然值得崇拜。幽溟這時候難得就倭艘幌拢??X得果斷要跟著局長混，這樣不僅能挽回自己“永不畢業”的悲劇。而且老師雖然嘴硬，但實際上他的態度絕對是家有局長自豪MAX。自己崇拜Boss刷好感的話，能連老師的一起刷滿呢。

　　辦公室里完全不知道幽溟的心理轉變的兩人繼續進行自己的對話。

　　“離那麼近幹嘛？”

　　微弱的抗議忽略不計，蒼逕自繼續，“無論是四十年前的調查還是二十年前的，甚至現在的調查，所有人都固定思維的將方向定在了有案底和有不良背景的人及組織上。而實際上，這個販賣兒童的團夥在苦境存在已久，卻一直沒被發現，很顯然，該組織有一個更為隱蔽而便利的掩護，讓人絕對不會認為他們會那麼做的掩飾。”

　　“這樣說來，確實……”朱武朝蒼的方向偏過頭，偷看中的幽溟捂眼趴桌，臉上有可疑的緋紅。幽溟耳根發燙的想自己是不是被遺忘了，他們兩個臉之間的距離1公分都不到了呢，看上去像下一秒就要親上去了一樣。

　　蒼勾起嘴角，“什麽樣的地方，即使有大量不同的兒童多年來持續進出，也不會讓人產生懷疑呢？”

　　朱武一瞬間睜大了眼睛，“福利性團體。”

　　“現在，我們的線索就多於以往了。而且，現在造成你衝動不理智的那件事，其實也是我們不同於以往調查的優勢。”

　　朱武瞪了他一下，他們兩人靠的太近，照理說這個瞪視還是頗有威懾力的，不多對象是蒼，就失去了功用。

　　“我兒子被綁架了你還說是優勢……”

　　“你的不理智讓你的腦子變慢了。”蒼的食指繞上了一撮紅髮，“這個時候，我推斷罪犯發現黥武身份的可能性在百分之八十以上。誤抓了不該抓的對象，他們的焦急度不會低於你，何況是苦境警方正在全面戒備的當下。所以，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可能性，他們會私下與異度方面接觸，秩∫欢ǖ睦?妗！

　　“那真是相當厚顏無恥。”

　　“拐賣兒童的是人渣，你難道覺得他們會有強大的榮譽心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與以往案件相比的優勢是，他們抓錯了人會跟我聯繫？”

　　“他們以往從沒漏出把柄還，很大程度上跟他們從不跟任何受害人家庭求取利益有關，因為不需要勒索受害人家屬，所以就不會透露任何線索。對這群人，就像是隔著厚厚的紗，永遠看不清楚。但這次，他們只要聯繫，即使無法追蹤電話信號，即使會用變聲器，也是一定程度的從紗后露面了，雖然露出的是戴著面具的臉。”

　　“動搖就是輸的開始，你是準備利用他們想利用我們的心理，反治其身么？”

　　“自然，所以眼下除了讓專案組另定調查方向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等他們主動上鉤。”

　　“局長，前九局反黑組大隊長劍之初帶著一個……哇！你倆在幹嘛？局長、Doctor請注意場合這裡是辦公室！而且幽溟還在，你們不要當他是空氣！”翠山行嚴肅的表示某兩個臉幾乎貼在一起的人太過分了。

　　蒼直起身對門口的弟弟微笑，“小翠，是公務而已，不用想歪。”

　　寫作公務讀作調情么？翠山行在內心吐了個槽，當然他是不會說出來的，當面吐他哥的槽什麽的，作為好弟弟這是不可能的。

　　“咳。”翠山行調整了一下表情，把剛才沒說完的話講完，“劍之初帶了一個人來自首，與我們正調查的這個案子密切相關。”

　　蒼問朱武，“一起？”

　　“當然。”

　　翠山行忍不住提醒，“哥，總局長說合作的意思，應該是我們得出的進展知會異度那邊。作為受害人家屬……Doctor不合適直接介入搜查吧？”

　　“小翠，真要仔細算的話，你也算受害人家屬了。怎麼，你也要退出這次的調查么？”

　　他哥的微笑看上去略讓人心頭壓力啊，“我當然不準備退出。”

　　“所以嘛，變通一下。”

　　好嘛，親愛的哥哥都這麼說了，一切都沒有關係的。

　　這時，四區被非法禁錮中的銀鍠黥武得到了他要求的藍光影碟機。其實他一開始索要的是電腦做消遣，而且是明知道對方絕對會疑心過重的不予滿足的情況下故意說的。然後在對方拒絕之後，才表示電腦不行至少給個影碟機和電影光碟吧，被關在房裡太無聊了，即使有另外兩個孩子也一樣無聊。

　　這一次，對方的戒心顯然降低，並沒有任何懷疑的就答應了。當然，同時他們也覺得之前的懷疑是多餘的，看黥武立刻就轉而要求影碟機，他原本對電腦的需求大概確實是解悶。對於一個十一歲少年能用一台藍光影碟機幹出什麽，易子娘是絕對想像不出的。

　　當然，不止易子娘想像不到，房裡另外一個十一歲少年和他的弟弟也想像不到。

　　螣邪郎拿著那盒送來的影碟問，“你想看什麽？”

　　黥武正在擺弄那台影碟機，頭也不抬的回，“隨便放什麽，記得把音量調高，讓外面監視的人聽見就行。”

　　螣邪郎是市井里混大的，腦子其實很活，一聽他這樣說就明白過來，銀鍠黥武提出要影碟機明顯不是爲了打發時間。可是，他到底想幹什麽呢？

　　螣邪郎隨便從盒子里抽了一張片子塞進影碟機里播放起來，把音量調到64，赦生在一旁沉默的捂住了耳朵。

　　螣邪郎走到正在拆影碟機遙控器的黥武身邊，問他，“你不是因為無聊才要這個，你到底想幹嘛？”

　　“我要黑進他們的網絡，跟我家人取得聯繫，想辦法從這鬼地方出去。”

　　螣邪郎瞪大眼看著他，像是在看著一瘋子，“用藍光影碟機？”

　　“有問題么？”

　　“問題出在你腦子上吧？這只是一台藍光影碟機，它是用來放電影看的。”

　　“不，相信我，它還能做很多你想像不到的事，只是你從來都不知道而已。”

　　“你一定是瘋了。”螣邪郎搖搖頭，不再搭理黥武，他回到弟弟身邊陪他一起看電影。他隨手抽到了101斑點狗，赦生看起來很高興，這孩子很喜歡狗。

　　黥武對於螣邪郎的話也不反駁，專注在自己手上的遙控器上。對不相信的人，口頭反駁是沒有意義的，只有讓他們親眼看到，才會相信。何況，當初表叔閒來無聊教自己這個的時候，黥武也是一臉表叔你瘋了這只是臺影碟機的表情呢。

　　他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銀鍠黥武的心裡，這個信念推動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