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朱]Doctor&Boss》Maryanna

42、10

　　朱武去苦境第二分局實習的第一天傍晚，蒼回到租的公寓剛一開門，就聞到了一屋子甜絲絲的蛋糕香氣。公寓的廚房是開放式的，從玄關走到客廳的路上正好能看見廚房。蒼換了鞋路過廚房的時候，看見朱武正從烤箱里拿出半打剛烘好的紙杯蛋糕，廚房的料理台上放著兩打已經烤好有段時間的。

　　“這是……”蒼有點驚訝，大少爺竟然學人烤蛋糕？今天的太陽是從南邊落下去的么？

　　“回來啦？來，拿一個試下給我意見，當心燙。”

　　“我還沒洗手。”

　　“哦。”朱武點頭，放下那盤剛烤好的蛋糕，從烤盤里挑了一個，掰了一小塊送到蒼嘴邊，“啊……”

　　雖然不明緣由，蒼還是給他吃了下去。

　　看到蒼咽下去之後，朱武擺出一張很認真的臉問，“雞蛋味夠濃厚么？”

　　蒼點頭，“很濃，會不會太濃？”

　　“不會啦，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那甜不甜？”

　　“非常甜。”

　　朱武皺眉，“甜的膩了？”

　　蒼又點頭，“嗯，膩了一點。”

　　“誒……看來還不行，要怎麼做到很甜很甜又不膩人呢？”

　　“你到底幹嘛？”

　　朱武一臉頭疼的交代起自己今天的奇遇，“我的導師說，要從他手裡完成實習，專業知識和職業技巧可以放在第二位。但首位是……一定要哄得他家九少爺開心。九少爺就是他的養子阿九啦，今年五歲，很喜歡各種甜食。然後……今天九少爺開的要求就是，紙杯蛋糕，雞蛋味要濃厚香醇，甜味要很厚重，可是不能膩。”

　　這倒楣催的熊孩子比自家雪飄可是難帶多了啊，蒼不由腦中這樣想，不過出口的話倒還在正常範圍內，“你這是去法醫實習還是幼教實習還是甜點師實習啊？”

　　“說不定還要加上廚師實習，老師說他也會時不時想吃點好的，望我好好努力。”朱武自嘲的搖搖頭，“我開始明白爲什麽其他局的法醫實習都選滿了，只有二局會空著。”

　　蒼不會勸他放棄，因為他瞭解朱武的性格，一旦開始就絕對要完成，還是圓滿順利完成，不計代價。

　　蒼看看那堆蛋糕問，“所以我們今天的晚飯是蛋糕？”

　　“怎麼可能，我會這樣虐待你嗎？”朱武一邊重新打雞蛋一邊說，“你去休息吧，我訂了外賣一會兒會送來的。”

　　蒼剛要聽話的從廚房離開，然後又聽見朱武那邊傳來一句，“對了，你記得那天收拾東西，我把墨鏡放哪兒了么？”

　　“墨鏡？還在整理箱里沒拿出來吧，不是說季節沒到不用么？”

　　“哦，那吃過飯我去儲藏室找找。”

　　“爲什麽要找墨鏡？”

　　“我今天差點被三位局長之一的疏樓龍宿閃死，如果不隨身戴墨鏡的話，大概不出一周我就會真的瞎了。”

　　聽到這裡蒼稍微反省了一下自己當時幫朱武報實習之前，忘了打電話跟好友或者表弟們探聽一下情況。現在只能希望從小來自于棄天帝的非正常訓練，能幫助朱武足夠韌命的順利完成這兩年的實習吧。

　　朱武第一年的實習那真是見者傷心聞者落淚，細節不予詳述。總的概括起來就是慕少艾不止培養出一個好的法醫苗子，還培養出了一個家政全能、廚藝滿分、帶娃一流的全能型徒弟。以慕少艾的這種實習方針，帶出手的徒弟何止法醫專業上崗就業不成問題，連直接送走嫁人都沒有問題。

　　當朱武去親愛的老師家給老師的養子搞完生日大餐后，很真盏膯柫艘痪洌?袄蠋煟?鋵嵞闶遣皇翘貏e期待有個女徒弟？”

　　慕少艾呼呼呼呼的笑起來表示，“吾徒如此聰慧，為師心中喜悅啊……”

　　朱武吐血的表示，“老師請不要以龍老闆做為實習培訓標準，龍宿學藝何事不精這種標準，就算以後有師妹也會被你嚇跑的。”

　　慕少艾連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心翼翼的看看四周，“當心隔牆有耳，這話萬萬不能讓龍老闆聽見，會死人的啊。”

　　被捂住嘴的朱武內心OS隔牆有耳個頭啊，龍老闆還能在你家裝竊聽器啊！

　　朱武第二年的實習就輕鬆多了，因為他等到了一個跟他一樣報實習不開眼的師弟，月華大學醫學系成績排位第一的蒼月銀血。月華古都是苦境北邊的一座政權獨立的小城市，歷史悠久民風淳樸，不過也比較墨守陳規不太跟外界接觸。月華大學是月華古都唯一的大學，大部份的畢業生都會選擇留在家鄉實習和就業。蒼月銀血作為市長的長子，覺得時代變遷，他們也得有所改變，一直閉門自封不是辦法。所以他從自己做起，做出表率作用的選擇了離開故鄉前來苦境。可惜，他選實習前跟朱武一樣沒打聽清楚，所以看見唯一空著的二分局法醫實習就報了。

　　不過有一點他比朱武佔便宜，蒼月銀血有兩個比起阿九不省心多的弟弟，他爹又是個不管孩子的，所以他自小就是長兄如父的拉扯大倆熊孩子。於是到了慕少艾讓他哄好九少爺的時候，蒼月銀血那是手到擒來，把九少爺哄的那是服服帖帖的。

　　朱武跟蒼感慨師弟真神人的時候，蒼想的是綜合這一年來朱武哄九少爺的悲催辛苦度來看，這位師弟是真悲慘世界才對吧？他家那倆弟弟是得多天怒人怨的不省心？擁有四個弟弟一個妹妹的蒼不由深深的歎息，自家的孩子太好了，想讓他們不省心一下都不行。他想要一個操心的機會，他家的孩子們還不給呢。

　　當然，很多年後朱武親自上手帶他師弟家的小弟弟時，他就認識到神人那揍是叫逼出來的。這要是他弟弟不省心成這樣，早在繈褓之中就得讓他溺死在馬桶里了。

　　總之，在蒼月銀血的分擔之下，朱武第二年的實習跟第一年比起來，那是一個天來一個地。畢竟在他自己看來，慕少艾的實習內容里，非專業性的那一部份，簡直比他爹讓他去殺人還痛苦。

　　蒼還記得兩年實習結束的那一天，朱武是真的抱著自己哭的死去活來的。

　　蒼也記得自己拍拍他表示順利完成就好之後，朱武的回答是多麼讓他黑線和無奈。

　　“順利完成實習我是很感動，但我哭的是今天局長審核那關太兇殘了，我差點就兩年的辛苦全砸了。學長我竟然順利通過了，我自己都不相信，今天實在太兇殘了。”

　　蒼想朱武看見棄天帝都敢以死相逼呢，二局的局長評定是有多兇殘？比一巴掌拍的他腦震盪的棄天帝還兇殘么？竟然能讓他哭成這樣，精神創傷一樣的後怕。

　　“考核內容很難？”

　　“佛劍局長是最厚道的，他只是讓我破了一個精鋼防盜門。”

　　嗯？等等……蒼遲疑的表示了自己的不解，“你是法醫吧？爲什麽法醫實習評定題目是破防盜門？”

　　“局長說世事無常，不能排除需要法醫破門的可能性……”

　　於是厚道的已經這樣了，不厚道的是想怎樣？蒼給朱武遞了張紙巾，“另外兩位呢？”

　　“劍子局長讓我對著他說笑話，完成條件是他笑了以及……不冷的不要。”

　　“你說了什麽？”

　　“我說了上次一步蓮華講的那個……有一塊糖，在南極走著走著覺得很冷，於是它變成了一塊冰糖。”

　　蒼深表同情的摸摸朱武的頭，“記得下次遇見蓮華要說謝謝。”

　　“哦……”朱武不太情願的應下，然後繼續說，“龍宿局長有兩道題，第一，說出他今天佩戴的胸針出自哪位名師手筆并說明該名師所選用的鑲嵌手法。第二，去警局食堂借廚房，燉一碗符合他標準的蓮子湯。但是他沒有說標準……所以我只能硬著頭皮按照平時九少爺和老師的要求去燉。讚美老師兩年來的地獄式培訓，我通過了……”

　　這樣看來，確實夠兇殘，這也解釋了爲什麽以前沒人能從二局法醫室順利畢業的理由。蒼重新把朱武抱進懷裡拍拍他說，“哭吧，繼續哭吧。”

　　其後，就在朱武還沒完全從實習的壓力中恢復過來的時候，更大的壓力砸向了他。原本，實習結束，順利畢業的法醫研習生一般都會在實習警局法醫室積累幾年經驗。但朱武接到的卻是一紙調令，蓋著苦境總局代局長素還真章子的調令。調他去苦境第三分局，而且寫明是讓他接手法醫室，嚇的朱武看完了調令立刻就給慕少艾掛電話。

　　然後他親愛的導師Doctor Charming是這樣說的，“哦，是這樣……三分局法醫玄真君被調去總局了。你也知道，總局的Doctor琉璃是經常不見人影，爲了防止緊急事件時不能立刻聯繫到的窘境，總局決定調所有分局內最認真負責的Doctor Honest也就是玄真君去總局做支援。那現在三局法醫室的位置就空出來了，然後你正好畢業……”

　　朱武打斷了他的話，“問題就是我剛畢業啊，總局放心讓剛畢業毫無經驗的我去擔下三局法醫室的么？”

　　慕少艾十分自豪的說了一句話，“傻徒弟，因為你是第一個成功從二局法醫室完成實習的呀，不要太小看自己哦，為師和領導們都看好你哦~”

　　哦，親愛的父親大人快來一巴掌拍死他吧……朱武這下充分意識到苦境這群警察太亂來太不靠譜了，給他餘地啊！他想輕鬆的跟在老師身後混幾年的嘛，幹嘛給他那麼大的重擔啊！放過他這個畢業新生啊喂！

　　朱武對此越級發郵件給素還真，婉轉的表達了自己的疑義。結果得到的回應是，小一哥遺憾的表示他只是負責敲章發調令的，實際給命令的是一頁書總局長，如果有任何意見請向一頁書總局長提。

　　鬼信啊？一頁書總局長聽說有半年沒回過苦境了吧？再說不要講自己找不到他，就算找到他，一頁書是在自己老爹有興趣與之一戰列裱中的，自己才不要去找罪受呢！

　　於是在找一頁書提意見和去三局接手法醫室之間衡量了一下，考慮到後者雖然累一點但比較安全，朱武還是硬著頭皮接受了調令。

　　然後朱武第一天去三局報到，回來他就把正在看報紙的蒼副教授按在沙發上了，“你從沒告訴過我金鎏影是你二表弟！”

　　“這很重要么？”

　　呃，好像確實不算很重要，但是……“你應該告訴我的嘛，害我今天中午那麼丟人的噴飯了，還只能更丟人的說我是不小心嗆到了！”

　　“嗯？你遇見金鎏影了？”

　　“我是遇見金鎏影和赭杉軍加藺無雙……”朱武還在死死按著蒼不放，“今天他們跟我同期報到的。”

　　哦，對，好友和兩位表弟跟朱武同是同一屆的，不過還真巧啊，竟然分在同一局。

　　蒼眯著眼睛平靜的說，“左邊肩膀也按一下，最近有點累。”

　　“你……真是……”朱武表情是很咬牙切齒沒錯，不過行為上他是照辦的伸了另只手出去，於是按著嚴肅問話就變成了揉肩按摩。

　　“他們原來也都分進三局了。”頗舒適的被揉捏著肩膀的蒼副教授這樣說。

　　“是啊，藺無雙被憶Boss帶著，赭杉軍在重案組跟風之痕大隊長，金鎏影在公共關係科跟著風靈韻大姐。看樣子都挺被看好的，像是準備培養成各部門負責人後繼者的樣子。”朱武這樣說的時候，完全忘記了他自己臨時趕鴨子上架，已經是法醫室負責人的問題。

　　“你們認親了？”蒼淡定的問。

　　朱武朝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不給他按了，旋身也往沙發上一靠，“認個哪門子親哦，別鬧了。誰知到我爹哪天會突然殺來，我們的關係在解決我爹的問題前保密啦，你難道想到時候你全家外加親友全被我爹連坐掉麼？”

　　好吧，全家火葬場這種局面太糟糕了。於是蒼改問，“你們聊天了？”

　　“因為憶Boss統一新人訓話嘛，所以中午的時候就一起在食堂吃了飯聊了幾句，他們聽說我是道大畢業的，就問起了你……表示你蠻出名的我應該聽過。那我就說，是啊蒼學長很出名的我確實有聽過，不過大家年級差很多，又不同系，所以只是晃到過幾眼學長那超然而迷人的風采，從沒能講過話太遺憾了。”

　　蒼微笑起來，以赭杉軍和藺無雙的老實程度，一定是被這話給唬住了。至於金鎏影嘛……他腦子的好用度跟他漂亮的臉其實有點差距，金鎏影頗為一根筋不打彎，雖然總是滿肚子小九九，但其實思路不太清楚。所以他頂多是對朱武話里對自己太過讚揚的部份表示不滿，至於分辨真假，這真不是他能做到的。

　　朱武本來就一張嘴挺能說，再加上這兩年跟在慕少艾身邊實習，越發舌尖嘴利啊。

　　看著蒼在思索什麽，朱武突然打趣的對他說，“對了，說起你的時候我發現吧，你可愛的二表弟小鎏影他對你餘情未了款呦~”

　　蒼帶笑的瞥他一眼問，“你這話也調侃他了？”

　　“當然沒有，他又沒告訴我你們好過，我如果調侃他……不就揭穿我自己了麽？”

　　“那還好。”

　　“好在哪裡？”
　　“鎏影現在跟荊衣在一起，你這話要是說了，多挑撥他們感情？”

　　朱武探身從茶几上的果盤里拿了只蘋果，按著在沙發上滾來滾去，“不開玩笑的說，剛才那句話是真的，我感覺的出來。而且……看赭杉軍的表情，他也心裡清楚只是不講。只是金鎏影自己，倒是沒這個自覺而已。”

　　蒼把水果刀遞給他，“既然他自己不知道，就不用點破。”
　　“他心裡還有你，你呢？”

　　蒼看著薄薄的蘋果皮一點點變長盤著積起在紙巾上，笑著說，“明知故問，我從不回頭，亦從不後悔。”

　　“唉……”朱武很誇張的歎了口氣，削了一片蘋果肉塞進蒼嘴裡，“金牛座果然很務實。”

　　“看星座不准的，星座書還說浮誇奢侈的獅子座和務實勤儉的金牛座相配指數很低呢，你信麼？”

　　朱武都懶得去吐槽他，說星座不夠準別看，自己還不是有看星座書，不然他怎麼知道相配指數低這種事。還有星座書都是寫給男女配看的，哪有男男配對指數給你看啊？

　　“誒，作為一個天文物理學家，我還以為你會挺看重星座學說的。”

　　“你都說了，我是物理學家，不是占星學家。”不過那些二缺書上說獅子座喜歡聽好話，愛被人捧手掌心里哄著倒是實話。

　　“看看當消遣嘛……”某正式就職法醫突然詭笑起來，“而且星座書說獅子和金牛在性愛關係上配合度相當高，經過實踐我可以明確的表示，是可信的。”

　　蒼就著他的手啃了一口蘋果。他心想，以前朱武是被棄天帝護的太好，這方面不太懂所以無知者無畏亂講話。至於現在么，明顯是學習能力太強被五光十色的世界拐跑了，又在二局跟慕少艾混太久，老油條厚臉皮了。

　　唉，棄天帝若是看到自己兒子被帶壞到這種地步，不知道會更想弄死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