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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番外一 親愛的學長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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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山行把拌好的一盆餃子餡兒捧出來放在大桌上,揚聲招呼一邊兒不知道在鬼鬼祟祟幹嘛的幾個小的,“小白、小染、小九方還有小黃,給我過來幫手包餃子。”
“要幫忙么?”拿著遙控器的某人問。
翠山行搖頭,“不用,你繼續坐著陪我哥看電視。”
至於他哥,他哥十分自覺的沒有開口問要不要幫忙,問了也白問,翠山行會讓他捋起袖子搟餃子皮么?光是腦補一下翠山行都覺得這畫面夠自己直接腦溢血的。
翠山行揪了幾個面糰子,發現幾個小的還在那裡圍成一圈不知道要搞什麽“陰衷幱嫛保?妒撬麅墒忠慌呐?瑴Q手上的麵粉,輕輕走到他們身邊。
“沒聽見我叫你們幫手包餃子?”
“啪——”一聲,白雪飄手裡拿著的東西摔在了地上,翠山行一看,是家裡的老相簿。
翠山行把相簿從地上撿起來,看著小心翼翼的弟弟妹妹們覺得好笑極了,“你們幾個到底幹嘛呢?”
白雪飄從他手裡把相簿拿了回去,翻到某一頁上遞給他看,“小翠哥你看你看!”
翠山行一看也是驚訝,自己怎麼以前沒注意過呢?哦,對了,這本相簿是老爺子的私人收集,裡面都是他們十個從幼年到青年時期的照片。老爺子過世之後就一直放在家裡,也沒怎麼有人動過。幾個小的大概也是今天無聊突然想起來翻出來看著玩,興許是爲了找啥照片欺負一下二表哥之類的。結果,沒想到反而大哥躺槍了么?
可是……這張照片到底?
翠山行扭頭去看沙發上的那兩位,百思不得其解。
於是他拍拍白雪飄,“小白,直接去問,小翠哥給你當後盾。”
白雪飄忽閃著大眼睛忐忑問,“不會挨揍么?”
興致勃勃的赤云染立刻安慰他,“不會啦,今天是你生日,怎麼都不可能揍壽星吧?再說了,壽星有權利被滿足一切要求,一年就這麼一天,幹嘛不趁機!”
余光瞄到以白雪飄為首緩緩挪來的小隊人馬,朱武壓低聲音說,“鬼鬼祟祟半天終於來了,你猜他們要幹嘛?”
“很快就會知道。”蒼借低頭喝茶的動作這樣說。
總算挪到了蒼和朱武面前,白雪飄拿著相簿還沒甩出去,就看見兩人平靜溫和的朝自己微笑,都是一副“小白乖,找我們什麽事?”的表情。白雪飄忍不住就打退堂鼓,一轉身對身後的人道。
“小翠哥,小染姐,我怕。”
“怕什麽!上!”赤云染把他又轉過去,還朝他背後推了一把,白雪飄被她推的腳下一個不穩直接朝沙發上他家大哥跌過去。
被小弟撲個滿懷的某大哥抬手拍拍懷裡小弟的頭,語氣很是愉悅理解的說,“啊,原來小白是過生日想跟大哥撒嬌么?說起來,你十二歲之後我就沒抱過你了,是大哥不好。”
白雪飄紅著一張臉心想明明不是這樣的,給自己當後盾的小翠哥和小染姐爲什麽不來解圍?太過分了!
“別欺負你弟弟了,把壽星欺負哭了罪過可是很大的。”旁邊嗑瓜子的人講出的話疑似有點解圍的意思,不過戲謔的語氣實在太欠捶。
“我是在滿足壽星的生日願望。”好吧,當大哥的雖然語氣平淡但是明顯更欠捶。
白雪飄一咬牙爬起身,把手上的照相簿翻在兩個大壞蛋家長面前,“哥!我是想問你們這個啦!”
然後蒼和朱武都愣住了,兩人看看對方,都是一臉莫名不解。
於是弟弟妹妹們也愣住了,爲什麽他倆一臉比自己還要疑惑的表情啊?
照片上是兩個小孩,都是大約五六歲大的樣子,紅頭髮的那個手裡拿著個甜筒吃的嘴角都是咖啡色的巧克力漬,大大的金色眼睛有些戒備的盯著旁邊另外那個孩子。他邊上那個孩子正拿著一張紙巾湊近他嘴角,看上去是要給他擦掉巧克力漬。那個孩子一頭栗金色的髮,有一雙漂亮的細鳳眼。
栗金色頭髮的孩子對翠山行他們來說實在太好認了,這本相簿里就有不少他的照片,分明是兒時的蒼。至於另外那個小孩,雖然不能完全確定,但看上去真的很像朱武。
“我確定照片上那個是我。”朱武皺著眉頭說,“但……我十八歲之前根本就不會在外拍照。”
這是異度家的傳統,他們是做隱秘雇傭兵的人,怎麼可能容許自己在外界留下任何影像證據。當然,這些年經營方向有些轉變后,要改變了許多。不過看照片上的自己不過五六歲大,那時候異度還是在高度的保密環境下的,怎麼可能隨便留下照片。
“這好像是在相思海公園附近拍的……”蒼拿起相簿,看見照片右下角的日期,“哦,我記得那天,那是塵音四歲生日。父親帶我到苦境表姑姑家,給墨小四過生日。我們確實在相思海公園遇到一個迷路的孩子,我記得是個連中文都說不太好的小孩。”
蒼說完看了眼朱武,對方一臉受到打擊的表情。
“中文不太好……那我更確定照片上是我了。”異度的發源地本在東歐某個小國,十分隱蔽,朱武在六歲前從沒到過苦境。只是因為補劍缺很喜愛東方文化,所以時不時有教他一些簡單的中文會話。當時棄天帝正在考慮把主力轉向神州四境,所以過來考察,至於爲什麽會帶上幼子,誰敢揣測到那尊大神什麽時候又爲什麽會一時興起呢?反正,他高興就好嘛。
朱武看看那張照片,然後又看看拿著照片的蒼,終於想起了那一天的下午。
“原來是你……”
蒼笑了笑,“我也沒想到。”
“你爸竟然偷拍照片……”想想真是後怕啊,才六歲就已經被道境警界一哥點了相神馬的,好在蒼他爹到死都沒察覺到自己當年拍到的小孩是誰。
“我想,他大概是想試試鏡頭,照相機很久沒用了。”
當年的事,其實蒼和朱武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現在回想起來也不過大概記得有過這樣一件事。又怎麼知道,當年遇見的另外一個小朋友就是對方。
那天下午朱武跟棄天帝鬧了彆扭,趁棄天帝暫時離開跟人談正經事就一個人溜出了酒店,然後很沒水準的迷路了。接著有個帶著跟自己差不多大小孩的好心叔叔問他是不是迷路了,朱武戒備心很重的沒有理,好心叔叔用甜筒賄賂了他。雖然補劍缺有教過不可以拿陌生人的東西吃,但朱武當時沒有吃午飯所以他肚子餓了,而且他有自信,自己雖然只有六歲但絕對能乾淨俐落的用十幾種不同方法幹掉一個成年人。
他的基因里,有著遺傳自棄天帝的天生強悍。
所以他用生硬的中文說了謝謝,接受了對方的甜筒,不過繼續保持著戒備。
好心叔叔和他的兒子一直陪著他,直到補劍缺憑他手錶里的定位系統找過來。時隔多年之後,朱武對好心叔叔長的是圓還是扁已經記不清楚,只大概印象里還有這麼一個人。而當時的那個小孩么,他留下的印象是,像只榛睡鼠……另外,手心的溫度很暖。
當然,蒼那邊對朱武的印象也沒好到哪裡去,總結為戒備心重又貪吃的外國小朋友,外加臉上肉嘟嘟的捏起來很順手。
蒼把那張照片從相簿里拿出來,他說,“冥冥中自有定數,看來你是回來還債報恩的,欠我甜筒的貪吃鬼。”
“那是你爸買給我的,要欠也是欠他啊!”
“可那本來是買給我的,是我看你快哭了,叫他拿去哄你的。”
“亂講,我才不會哭。”
蒼不理朱武的抗議,從上衣內側口袋裡拿出隨身帶著的鋼筆旋開筆帽,他把照片反過來,然後往上寫了點什麽字母。寫完後他把照片推給朱武,鋼筆也遞過去,朱武一看,那上頭的話明顯只寫了一半。
朱武接過鋼筆,做作的說,“哎呀,好肉麻,人家不要寫啦。”
蒼完全無視,拿遙控器換台。
朱武伸手扯扯他胳膊,“學長,那寫完有沒有獎勵?”
“乖,寫完學長買甜筒給你吃。”
別鬧了好嗎?翠山行帶著一眾弟弟妹妹扭頭,要瞎了好嘛!
“學長最討厭了。”某人故作嬌縱的控訴,但還是接著把那句話補完了。
白雪飄看著朱武把筆蓋旋緊還給蒼,照片後面用不同筆跡寫成的那串字母他看不懂。
Omnia vincit amor
“小翠哥,什麽意思啊?”
翠山行表示難得銀鍠醫師一點沒說錯,實在是太肉麻了!他歎了口氣回答白雪飄,“小白,你的拉丁文選修課是怎麼過的?”
“我沒修啊……語言選修課最討厭了,我修的是歷史,小翠哥你記錯啦,是染姐修的拉丁文啦。”
他竟然記錯了!翠山行內心默默的內牛,都是被面前沒有節操的兩個大人閃瞎的錯,他一定是被閃暈了才會記錯!
白雪飄見翠山行不理自己,連忙去問赤云染,卻見他親愛的姐姐正試圖撫平一身雞皮疙瘩的在發抖。
“姐,你沒事吧?”
“翠哥,今晚他倆的紅豆沙里不需要放糖!”赤云染受不了的說。
“誒,到底是什麽意思嘛?”
赤云染拍拍一臉不解的壽星,“小白乖別問了,真想知道就自己回房間去求助網路,那麼肉麻的話沒有人想說出口。”
哼,都不告訴他,那自己查好了!白雪飄不僅自己去了,還把黃商子和九方墀一起拖去了,那倆也沒看懂。於是三分鐘以後就聽見小壽星的房間里傳來了三聲此起彼伏的“哎呦、救命、甜死了……”
“你們三個別玩了!快出來幫忙!”翠山行在客廳里揚著擀麵杖大喊。
三個弟弟從房間里跑出來,小壽星軟綿綿的撒嬌,“我生日誒,爲什麽我也要幫手?”
翠山行笑眯眯的說,“壽星當然可以不做事,那小白你去陪大哥還有Doctor看電視吧。”
白雪飄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倆吃紅豆沙不用放糖的,而後捋起袖子去廚房洗手,“沒事兒,壽星更要出力才對!小翠哥我來擀餃子皮吧!”
這時候門鈴響了,九方墀去開門,是赭杉軍他們四個提著鮮花、水果、酒水和蛋糕來了。這是多年來的規矩,赭杉軍他們那邊有人過生日的時候,蛋糕由蒼他們這邊出,反過來則一樣。這次聽說墨塵音親自去定的,一個月前就已經下了單,說是好容易時隔十年才等到蒼給小白過一次生日,趁人齊熱熱鬧鬧的搞的完美一點兒唄。
當然,因為之前局長大人自爆,搞的現在人有點太齊了。
墨塵音和紫荊衣放下東西,就自覺自動的洗了手走到翠山行身邊給他搭把手。金鎏影和赭杉軍站在旁邊,赭杉軍一臉嚴肅的說,“我也來幫忙吧。”
墨塵音拿了張餃子皮在手裡,放上餡兒,雙手輕巧的一掐就出來一隻肚子肉鼓鼓的漂亮小元寶。
“赭,幫忙的人夠多了,這裡擠,你坐裡頭跟蒼一起看電視吧。”謝天謝地吧,墨塵音表示自己想吃餃子不是麵皮湯。赭杉軍其實包出來餃子樣子還是挺好看的,但不知道怎麼回事,一下鍋就散,怎麼都整不好。
紫荊衣搶過了擀麵杖負責擀皮子,這時候擀麵杖一揮道,“金鎏影你也給我看電視去。”
金鎏影嫌棄的看了一眼沙發上看電視的二人組,“哼,我才不要去。”
“不去我打斷你的腿!”紫荊衣揚起了擀麵杖,一臉認真。
“咳,小白生日,當給孩子一個面子,三表哥你別那麼兇殘。”翠山行適時阻止。
赭杉軍心裡頭還是明亮的,立刻不管金鎏影的意願,扯著他就往裡頭走。不過真坐到某兩人旁邊去看電視的時候,赭杉軍又略黑線了一下,這時候蒼和朱武要是又準備逗鎏影,他實在不知道自己頂不頂得住。
好在興許是上周天臺慘案玩够了,又興許真是給壽星一個面子,蒼和朱武很老實的就看個電視嗑個瓜子,有一搭沒一搭的大家聊兩句,沒怎麼欺負金鎏影。
紫荊衣和墨塵音到場后,基本翠山行是沒什麽需要幾個小的幫手了,白雪飄他們幾個從餐桌邊拖了凳子也過去一起看電視。
小白還好東西要跟好表哥一起分享的把重新塞回相簿的照片拿給赭杉軍看。
“大表哥你看,原來大哥跟朱武哥從小就認識啦。”
赭杉軍接過去看了看就問蒼,“這不是塵音四歲生日那天么?”
“就是啊,那天父親帶我到苦境……不是穿過相思海公園就是你們當時住的地方么。”
墨塵音看不見相簿但聽見他們的話了,又捏了一個小元寶然後哈哈哈道,“哇,原來你們那根紅線是我給綁的呀!”
紫荊衣卻冷冷的諷了一句,不過聽著不像諷刺蒼和朱武,倒是沖著那誰的意思。
他說,“哦,原來朱武沒三。”
“老子本來就沒三!”銀鍠先生表示這是莫須有的罪名,“我後來在道大遇見他時候,他早跟金鎏影分了好嘛!”
“別扯我!”看看,金鎏影也炸了。
結果紫荊衣那頭拿擀麵杖敲了敲桌面,“金鎏影你閉嘴,沒你說話的餘地。”
“憑什麼?”
“憑你還放不下!”
除了蒼和朱武,其餘圍觀群眾頓時都變成苦瓜臉,怎麼又是這個倒楣催的話題。離金鎏影最近的赭杉軍最顯尷尬,更尷尬的是他另一邊就是蒼,他就在倆人中間隔著。
赭杉軍思前想後找到一個話題,不會顯得轉太硬,但至少能從金鎏影放不下放得下上蒼的問題上轉開。
“你們倆雖然都是道大畢業的沒錯,但朱武跟我還有金鎏影一屆的,他上大一那會兒蒼你都研二了吧?再說你們一個醫學院一個物理系,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我跟他一個寢室嘛。”法醫先生這樣回答。
紫荊衣擀麵杖敲在桌上,“瞎扯,他住研究生宿舍,規制不一樣!”
“真的嘛,我又不需要騙你,不信你問蒼。”
局長先生慢悠悠的呷了口茶才附和,“嗯,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