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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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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楓岫入獄后第十一天,銀鍠朱武的第十八天。
目前,所有事都在正確的步驟下進行,不管對哪一方而言。但不到最後的關頭,誰都不能放鬆。
朱武在做最後的準備,他站在D7通風口前,目測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監控的死角,走道很窄,同時只能並排站立三個人,如果一定要在這裡動手,大動作施展不開。
斜後方三米就是禁閉室,如果事情有變,封鎖在禁閉室內等支援也是一種出路。當然,如果不到絕路,他不會選擇這種坐以待斃的方式。但他不是隻身一人,所以要考慮所有可能的情況和解決方式。
朱武用最快的速度從通風口竄到禁閉室門口,然後走回通風口,再次重複剛才的動作。在他重複了五次覺得差不多準備走人的時候,並沒有察覺禁閉室厚重的合金門開啟了,洞開的門中伸出一條手臂迅速的捂住他的嘴將他拖了進去。
任何變故不足以引起他的慌亂,這樣的境況他早已被訓練過上千次。朱武反手抓住那條鉗制自己的手臂,就要給對方一個背摔。
這時候,卻是熟悉的嗓音在他耳邊安撫,“別衝動,是我。”
捂住他嘴和按在他肩膀的手放開了,朱武低咒了一句,“就是你才該摔。”然後轉過身,看見了一身墨藍色地獄島獄警制服的蒼。
蒼穿制服樣子總是充滿了禁欲感,地獄島那件立領制服的款式則格外凸顯這種氣質。於是朱武很沒心沒肺的調侃了一句,“真想扒光你。”
蒼抬起手,竟然真的開始解扣子。
“喂,我說說而已……”
“你也脫。”
“你頭殼壞去么?”
蒼心想真不知道誰頭殼壞,“換衣服。”
“爲什麽?”
“情況有變,棄天帝那邊壓不住了。”
“胡說,我錄了三十天的床頭故事光碟,再加上狼叔在旁,絕對沒問題。”
蒼此刻終於明白行動前朱武說對棄天帝的問題自有安排是什麽意思了,“你竟然錄了三十天份的床頭故事……”
“你以為我很想錄啊!等等,你這是套我話?真正理由到底是什麽?”
蒼不理他,已經把上衣外套脫下來扔了過去,朱武條件反射的伸手接住。
“快換。”
朱武仔細觀察了下蒼的表情,跟平常一樣淡然,不過眼底多了一點嚴肅,“我可不需要你用這種方法來確保安全。”
“襲滅說了,在行動前不能親眼確定你安全無虞,他就撤出。”
“真沒想到阿來那麼關心我。”
“我覺得他只是擔心萬一出事會被拍死。”
蒼手上不停,白襯衫也扔了過來。
“我就這樣消失不見,必定打草驚蛇。”
蒼正坐在石床上脫掉長皮靴,聞言從褲兜里拿出一個長方形的小盒子晃了晃,“不用擔心。”
那盒子里隱約可見什麽肉色的東西團在裡頭。
“伏嬰師的那個……”
“就是那個。”蒼已經把靴子脫完放在一邊了,“別再猶豫了,我們現在唯一的敵人是時間,而不是那群囚犯。我需要你出去確保襲滅那邊的狙擊支援。”
竟然用我需要你怎樣怎樣這種犯規句式,這在蒼而言相當於發出請求了,自己還能說什麽?雖然並不滿意這樣的安排,朱武也只好脫掉了囚服跟蒼交換。
換上了獄警制服,將自己紅色的頭髮仔細的塞進了帽檐里,朱武正了正警帽。
“可惜沒鏡子,看不到自己穿獄警制服是什麽樣子。”
“我可以告訴你。”
“嗯?”
“跟你穿醫師白掛一個類型。”
朱武黑線,紫荊衣曾不止一次吐槽他穿著醫師袍的樣子充滿了鬼畜抖S氣場。
“所以我現在是不是特別適合手拿鞭子抽打你這個囚犯。”
“可惜沒時間,不然你可以試試。”
有時候他真分不清蒼是性格太淡定還是只不過臉皮夠厚,“你別忘了這次你欠我一筆大帳。”
“我記得,今晚一切結束之後,你是想揍我呢還是幹我?”
朱武咬牙切齒的表示,“一邊揍一邊幹行不行?”
“只要你捨得,我不反對。”瘋話說夠,蒼口氣一轉,“行了,沒時間了,立刻離開地獄島,襲滅在外面等你。”
打開合金門,朱武將警帽拉低一些,向地獄島的出口光明正大的走去。
禁閉室內,蒼打開了那個長方形的小盒子,倒出浸泡著裏面那團東西的淡綠色液體。
這時候,無衣師尹憑藉一張副典獄長級別以上電子ID卡打開了三號分機房,楓岫跟在他的身後,並不能看清卡上的照片和名字。
進去之後,楓岫立刻坐在機房總控主機前,拿出U盤接入主機,輸入了自己編寫的病毒。楓岫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大約過了一分多鐘他停止了。
“我需要你的合作者去終端機上解開對三號機房主機的訪問限制。”
無衣師尹對他這句話有些懷疑,“你自己攻克不了?”
“當然可以,不過要多花三小時。”楓岫伸了個懶腰,把手背在腦後懶懶的靠在座位上,“你真的想多花這三小時么?無衣。”
“讓我考慮一下。”
“你真是太多疑了,我人就在這裡,你還怕我做什麽手腳?只是去終端機上解開一個訪問限制,這裏面能耍什麽花招?”
無衣師尹走到角落的陰影里,通過點對點的通訊器跟對方聯絡。他一邊跟對方交談,一邊在黑暗中觀察著楓岫,發現楓岫對他這裡的情況絲毫不在意,正在閉目養神。
無衣師尹結束了聯絡,走回楓岫身邊,手按上他的肩膀,“好了,五分鐘后你可以開始。”
“嗯。”
“利用這五分鐘的空閒,跟我聊些私事如何?”
楓岫感到溫熱的鼻息搔刮在耳後,無衣師尹的臉正貼在他的鬢邊。
“私事?需要麼?”
“天舞,出去之後,你真要跟著銀鍠朱武走?”
“不然呢?”
“你可以跟我走。”
“爲什麽?”
“比起他,至少……我們之間的感情更深厚一些。”
“我們之間已經沒有那種東西了。”
無衣師尹的手指靈巧的沿著楓岫的臉部輪廓向下滑,輕輕的撩撥他的頸,他出口的話帶著一種蠱惑的音調,“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
楓岫冷冷的笑了,“我讓你躺平你也肯?”
“爲什麽不肯?”
“哈。”楓岫用不帶感□□彩的語氣說,“可惜,我寧願被他上也不想上你。”
“你真的這麼恨我?”
“錯了,我一點都不恨你。”他轉頭,兩人的鼻尖都碰到了一起,“恨源於愛,我對你沒有愛,又怎麼能有恨。”
這時候眼前的屏幕跳動了一下,發出“滴”的一聲電子音。
楓岫撥開了無衣師尹撫在自己肩上的手,重新投入到程序世界中。
無衣師尹看著他沉默的背影,突然想,很多年前,當這個背影還顯得稚嫩的時候。在那個秘密的地下室里,他是否也是這樣沉默和專注。
那時候他孤身一人,躲在黑暗的地下室,依靠著一台親手改裝的電腦,黑進了四魌界最大的媒體。
如果,那個時候……唯一知道他藏身地點的自己能守住秘密,是不是現在一切都會不同?
但現實沒有如果,無衣師尹知道,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會告訴界主。
“D7通風口內所有閘口開啟,熱感應警報器關閉,重力感應警報器關閉。管道內路線圖獲取完畢,氧氣充入完畢,可以出發了。”
楓岫說完從座位上站起來,他轉過身,發現無衣師尹眼神還有些迷惑的看著自己。
“清醒一點,還是你想再害我一次?”
“抱歉。”其實他不是迷惑,只是生出一些不忍,如果剛才楓岫肯答應自己,而不是一味的諷刺無情。那麼,也許……這次他會有不同的選擇。
兩人用了大約十分鐘時間趕到D7通風口,路途上的警備都已經被事先調走,所以並未遇到任何阻礙。D7通風口前,其他六人已經都到了。
無衣師尹讓邪天御武打頭,因為他的戰鬥能力最高,而且應變經驗也豐富,最重要的是,他曾經從上天界鐵牢中成功越獄過一次。雖然,那次有其他諸多原因造成的混亂給他製造了良好機會。
無衣師尹自己在最後,方便看清前面所有人的舉動,也可以隨時注意身後的變化。
“朱武”和楓岫被安排在了第三和第五的位置,中間隔著玄貘。
通風口有半人高和寬,並不算窄小,不過用爬行的姿勢通過長長的通道還是讓人十分辛苦。在金屬通道中,他們儘量的放輕動作,防止管道外有人會察覺到異狀。
邪天御武在頭上拿著楓岫弄到手的路線圖,謹慎的前行著,終於在爬行了將近一個小時候,感到了混雜著泥土氣味的風吹到了臉上。
這陣風讓邪天御武振奮起來,爬行的速度也加快了,他轉過路線圖上所示的最後一個拐道,終於看見了前方筆直的通道底部那長滿鏽斑的鐵格擋板。
邪天一路爬到那擋板前,只一拳頭就把擋板砸出個凹坑,只剩半塊還掛在通道口,於是邪天又補了一拳,這下鐵擋板完全的掉了下去,砸進一片高高的草地裡沒發出太大動靜。
一群人接連著從通道口爬出來,對其中大部分人來說,久違的自由空氣讓他們有些恍惚。
不過無衣師尹很快的回過神,他跟素還真約定的伏擊地點在南方五公里外的樹林,那裡有覆天殤的一個小據點,他的手下會負責接應剛越獄出來的他們,提供一些資源。至於邪天和玄貘,他們還要想辦法在之後靠地獄島那位上層人物一點點把手下弄出來,當然,每一個人的費用都是明碼標價的。
在到伏擊地點之前,無衣師尹決定解決掉他跟楓岫那麼多年的恩怨。他不是不可以放過他,但如果楓岫不能被困在自己身邊,就只能毀掉。
“去接應地之前,有些事要解決。”
無衣師尹話一出,原本已經準備出發的其他人都站住了,回頭不解的看著他。
“根據撒手慈悲在昨晚傳回的消息,苦境警方有異動。經過撒手慈悲的仔細調查,我們的兩位新朋友,好像從沒脫下過他們的警服。”
一瞬間,“朱武”和楓岫已經被包圍在了中間。
“怎麼做?”邪天沉聲問。
“我們剛出來,這時候惹上異度家太過不智,銀鍠朱武留下當人質。楓岫……當場解決。”
無衣師尹話音剛落,楓岫突然開口了。
“你們殺掉我才會惹上異度哦。”他的聲音竟不是楓岫。
只見“楓岫”抬手在臉上摸摸弄弄,竟是揭下一層薄薄的假皮,“唉,戴兩層假皮真是難受死了,隱形眼鏡也不舒服,表哥這次欠我太多了。”
假皮下露出的赫然是伏嬰師的面孔,他少年時出過車禍,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戴著金屬的面具過活。後來他借著異度開發室的幫助研發了幾可亂真的假皮面具,所以在造假臉這方面上,伏嬰師的手藝算是道上最好的。
“你……”
伏嬰師突然指指一邊的“朱武”說,“你們嫌兩個人質太多累贅的話,可以殺掉這個哦,殺掉他絕對不會引起我們家反撲的。”
無衣師尹這才發現銀鍠朱武的異狀,平時這人的話不少,囂張的很。隔段時間不嗆兩下就不爽,但今晚從行動開始至今,他一句話都沒說過。
“伏嬰師,不要趁機惹是生非。”
“朱武”抬手揭掉臉上假皮,露出蒼平靜的面孔。
無衣師尹遭此變故心頭一瞬亂了方寸,這跟素還真與他說好的不一樣。
他混亂中不及多想,只考慮先穩住局面,於是沖其他人道,“先一起拿下他們再說。”
突然一聲炸響,然後是邪天御武的慘叫聲,站在他左邊的聖縱臉上感到一片溫暖的黏膩腥味,伸手抹了一下,手心里全是血還有碎肉。聖縱楞然的轉過頭,看見邪天御武慘叫著倒在地上捂著左肩,他的左肩以下胳膊被炸斷了,地上的斷肢被炸的變成血肉殘塊。
“還好我事先調整過火藥分量,不然連自己也要被牽連進去。”趁機從倒下的邪天御武方向逃出了包圍的伏嬰師,口吻很輕鬆的說。他在剛才爬出通風口的時候,已經趁邪天御武重獲自由時的短促恍惚在他肩膀上安置了微型炸彈。
蒼還站在原處,動都沒動,他語氣平平的對無衣師尹發出最後通告,“放棄吧,別做無用掙扎,是你再次選錯了路。”
蒼這句話的意思,在場也只有無衣師尹自己聽得懂。他跟素還真做了交易,如果按照交易內容來,在五裡外小樹林配合伏擊,那麼他的減刑交易仍舊會生效。可是他要的不是減刑,而是真正的越獄。他選擇的是除掉自己終究不能放心的人,將另一個臥底當做人質,徹底脫離牢獄生涯。
從一開始,他就打算利用警方做他越獄的棋子。
他利用了素還真對他的最後一點感念和信任,而蒼突然的改換局面,讓他輸在了這裡。
不,還不算輸,如果在這裡拿下蒼,他還有與警方一搏的機會。
“不要管伏嬰師,拿下蒼。”
剩下四人與他一起出手,卻聽見“砰、砰——”兩聲槍響,聖蹤和覆天殤相繼倒地捂住腿,兩人的膝蓋都被子彈洞穿。槍的火力很大,不是苦境警隊配備。這是片空曠的草地,唯一的狙擊點是三百米之外的小山。以槍械條件看,是異度家的人。
無衣師尹發現計劃有變時,已猜測到一定會有狙擊手,所以他從出手的時刻就跳進了陰暗中,進入了狙擊的死角。他在陰影中觀察戰況,決定伺機而動。而玄貘、魔龍祭天兩人跟蒼離的太近,狙擊手無法下手。
蒼同時應付兩人,雖一時無礙,但還是風險重重。
伏嬰師站在一邊看戲,對雙方都沒幫手打算。他已經趁機解決最難搞的邪天御武了,苦境給他們打的那筆錢也只够他干這點活。
無衣師尹眼見蒼同時應付兩人無暇分身,在黑暗中準備出手偷襲了。卻還沒等他下手,戰況突變,原本與蒼纏鬥的魔龍祭天突然拳頭一轉,一拳揍在玄貘臉上。玄貘全副精神放在蒼身上,哪裡料到這招,一下被打的歪頭差點栽倒。蒼則趁機一記重拳打在他另外那邊臉上,搞的玄貘像個不倒翁似的立刻倒向另一邊,腦震盪都被揍了出來。
玄貘重心不穩倒在地上,“魔龍祭天”一腳踩住他咽喉,讓他動彈不得。
蒼甩甩手,“好友,你一直不給訊息,我以為你沒找到機會替換掉魔龍祭天呢。”
“呀,要騙過敵人就要先騙過自己人嘛。”揭下了魔龍祭天的面具,一步蓮華笑吟吟的說。
分明是太無聊吧,蒼心裡這樣想,但沒講出來。
四周的草叢里傳來“沙沙——”的疾響,許多腳步聲在靠近。
當素還真帶隊出現的時候,無衣師尹徹底放棄了。
素還真親自給他銬上了手銬,從他囚服的口袋里搜出了那張名卡,上面是鬼伶仃的照片。
“無衣,對這個,你有什麽要補充么?”素還真在他眼前晃了晃那張名卡。
無衣師尹搖搖頭,“沒有。”
素還真深呼吸了一下,“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真的沒有。”
“這個時候,你還想留一手準備下次?”素還真難得動怒,揪住無衣師尹的衣領,聲音顯得有些陰沉,“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都不肯抓住么?鬼伶仃是擋箭牌,我已經掌握了那個人是誰。你如果剛才肯說,我還能保你維持原判。現在……這輩子你真的別想再走出地獄島了。”
無衣師尹的眼睛睜大瞪著他,“你們怎麼會……”
素還真鬆開手,平了平氣朝伏嬰師道,“麻煩解說一下。”
“加錢的哦。”
“知道了。”
伏嬰師滿意的得到加錢承諾,然後向無衣師尹解釋道,“記得我讓你叫那個人在終端服務器上開放訪問權么?其實根本不需要,當時我已經用病毒侵入終端服務器了。不過這次用的病毒,不是我的……是楓岫主人的。所以,當那個人在終端上發出開放指令的時候,同時楓岫編寫的病毒程式就會被啟動,將通路打開反饋到楓岫隨身的那台筆記本上。之後,楓岫可以通過遠程操控終端房內的監控攝像。所以,我想在我們爬通風管道的時候,楓岫已經把攝錄到的內容交給素還真了。順便贈送一句,我是兩天前替換楓岫的,他現在正在尚風悅陪同下。算算時間,凱旋侯大概已經到達安全屋接他了。”
無衣師尹仿佛很疲憊的閉上了眼睛,輕輕的說了一句,“我該扣下扳機的。”
他眼前,仿佛看見了十八歲時的楓岫,在上天界坐了四年牢剛逃出來的楓岫。站在黑夜的碼頭邊,等著偷渡去苦境的船。
自己的槍口指在他的眉心,他靜靜的望著自己。
最後,自己放走了他。
那時候,該扣下扳機的。
十多分鐘之後,尚風悅接到了蒼的電話,警戒解除。
他掛掉電話,回頭看了眼沙發上窩著的傢伙,“行動結束了,櫻花在外頭等了快半小時了,我去開門了啊。”
沙發上的人點點頭,一聲不吭,懶洋洋的像只小動物似的。
尚風悅去開門,很快重重的腳步聲傳來,看來對方十分的憤怒,憤怒的幾乎要踩穿地板。
尚風悅跟在凱旋侯背後,心想今天的戲一定很好看。
凱旋侯一言不發,臉色黑的像他身上筆挺的黑西裝,他左手一把按住楓岫肩膀,揚起右手毫不留情的一拳朝楓岫臉上揮去。
拳頭到肉發出一聲悶響,從這聲音里就聽得出完全沒留手。
臥槽,就是他也沒算到櫻花會直接揍人啊!尚風悅可以說被嚇了一跳,連忙走近兩步到沙發側面。
楓岫被一拳揍的側著臉,臉上腫起一大片,嘴角裂了直淌血。
凱旋侯低著頭,髮絲遮住了他的眼神,尚風悅只能感覺到他的憤怒,卻看不見他的表情。他很想提醒適可而止不要揍出毛病,柚子也是身負公事不得已,但最後覺得這情況實在不適合插嘴,即使他是兩人關係最親近的友人。
楓岫從被揍的衝擊里緩過來,慢慢的轉過頭,“還打么?”
凱旋侯又提起拳頭一下砸下去,尚風悅在旁邊沒忍心看閉起了眼睛,結果卻沒聽到預想里皮肉撞擊的聲音。張開眼,發現他一拳砸在楓岫腫起的臉旁邊,砸在了軟軟的沙發上。
楓岫眼神很平靜的看著凱旋侯,那眼睛里透出的情緒是安心和溫暖。
“好友,你可以走了。”
尚風悅楞了幾秒鐘,才發現楓岫這句話是對他說的。
“你確定?”
“嗯,你走吧。”
雖然沒過癮沒看夠,但是……都直接開口讓自己走了,總不能賴著吧?不過都看到預料外的拳腳戲了,還不算太虧。
尚風悅從一旁椅子上拿起自己外套,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楓岫和凱旋侯還是維持著之前的姿勢不變,也都沒開口,直到大門口傳來關門的聲音,楓岫才抬起手摸上了凱旋侯繃的冷硬的臉。
“拂櫻,不生氣了。”
得到的回答還是沉默。
“我錯了,沒有下次了。”
沉默持續著。
楓岫歎了口氣,從沙發上探起身抱住那個生氣的人,凱旋侯原本按住他肩膀的手並沒有阻止,而是在他伸手的時候就已經鬆開了。
“抱歉,讓你擔心了。”
“哼。”
嗯,終於有回應了,雖然只是一個鼻音,但這是好的開始。
“拂櫻,我很感謝你的擔心,謝謝你。”
“誰、擔、心、你。”聲音像是齒縫里擠出來的。
“我很想你。”
“誰要你……嗯,你說什麽?”
“我說,我想你呀。”
凱旋侯把抱著自己的人推開一點,仔細的看了幾遍。沒錯,眼前的人是蠢柚子沒錯。但是……他的柚子不可能這麼軟甜,這不科學!
“你……是不是有什麽圈套?”
“沒有。”楓岫又抱住他,湊到他耳邊輕輕的說,“爲了撫慰你擔驚受怕的小心臟……”
“誰擔驚受怕……”
“耐心聽我說完。”
“哼,說吧。”
“我決定,乖乖躺平任你處置。”
“啊?”有人完全傻了,在他面前某隻柚子不是最喜歡搞對抗的么?這設定不對頭啊。
放開手,楓岫懶懶的任重力作用倒回沙發上“來吧拂櫻,你可以開始享用你的柚子了,扒皮的時候粗暴一點也不要緊哦。”
好軟好甜完全不科學,還會說這種話,他的柚子被人帶壞了啦!
如果這時候尚風悅還沒走,一定會上去踹他一腳讓他撲上去,深藏功與名。
有人乖乖躺平給吃,隨便怎麼欺負都不反抗,這樣的好機會都不知道把握,傻的么?
古語言,同人不同命。
有人在你儂我儂上演甜蜜溫馨小言劇場,就有人累的要死卻回不了家,莫名其妙被推上酒桌拼酒慶祝。
朱武用憤恨的眼神第三百次問候蒼和他的全家以及幽溟、天草和不二做等等等等三局同僚。說好的算總帳呢?說好的一邊揍一邊幹死蒼呢?
【劃掉】作者你個大驢子!【劃掉】
他憤恨歸憤恨,在場其他人是一點不理解他的苦衷。
紫荊衣提著一瓶白乾打著酒嗝大力拍他背,“我就說你不可能殺了我們老爺子嘛,哎喲,這些天急死人了。你們真是的……嗝……不要用這種糟爛理由啊!”
“那是素還真的錯。”朱武無力的抗議。
但另一個哭喊的聲音蓋住了他,幽溟撲在他另一邊,拉起他的胳膊用他的衣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擦。
“老師嗚嗚嗚嗚嗚,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的,嗚嗚嗚嗚嗚我都還沒有實習結束呢,嗚嗚嗚嗚嗚嗚嚇死幽溟了!”
用力甩開背上和手臂上的重擔,朱武終於掙扎到了蒼的座位旁邊。
“你故意的么?”
“這是同僚們的熱情,你要滿懷幸福的接受才對。”
累死了好嘛?
“懶得跟你耍嘴皮子,那個監控錄像帶呢?”
“銷毀了。”
“素還真肯?”
“這次他理虧,沒什麽不肯的。”
“你確定你銷毀了?”
“不然呢?”
朱武哥倆好的圈住他肩膀,笑容是和氣的,語氣卻是威脅的,“如果讓我知道你留著,你自己知道會怎樣吧?”
蒼答非所問,“伏嬰師說,讓你這邊酒席結束后,去大宅哄老爺子并接他回家。”
朱武恨不得立刻一頭撞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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