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兽军团》D小调的魔王

34、法师学院

　　日落高地上的神秘城堡，整个大陆上唯一的法师聚集地。
　　早在传奇时代以前，就是座与世隔绝的象牙塔，一般人甚至难以走进范围之内。
　　当然，普通人也没有勇气去接近那样的地方。

　　任何一个普通法师都拥有能匹敌精锐小队的战斗力，而高阶法师甚至可以在举手之间屠戮一支数百人的部队。而魔法天赋又是一种强大到接近诅咒的力量，一旦失控，波及范围也绝不是普通的灾难能比的。

　　尽管拥有如此卓越的战斗力，法师学院却总是态度鲜明地保持中立态度。

　　理由很简单，如果将现在的教会和王权算作两股互相制衡的势力的话，法师只要倾向任何一边，都可能导致这种微妙的平衡格局被破坏。过去也曾有些自以为“积极”的首席大法师参与政治，但都以身败名裂告终，有些还引发了大规模的内战。

　　毕竟被卷入权力的漩涡之中，同样也不是什么好事。法师虽然强大，也是血肉之躯，那身布袍无法抵抗刀剑或箭矢的轻轻一击——再卓越的治疗法术，也无法救回当场死亡的成员。

　　当然，归根结底，如今的法师学院还是受到皇家资金支持的。因此教会也发展出了圣殿骑士团，大量吸收具有魔法天赋的人才，表面上讨伐使用黑魔法的异教徒，实际上却是准备对付法师的一张王牌。

　　作为“传奇时代的最后一处遗迹”，法师学院从外观上看，的确与三百年前毫无二致。整体建筑群分布呈圆形，以一座高塔为中心。这也就是“法师之环”名称的来历。但也有另外的说法，那就是整个法师学院地下有着一个巨大的环形结界，能够吸收自然能量，用于抵消一切不稳定的、黑暗的精神波动。

　　没有外敌或魔法生物入侵的和平年代，是不需要法师的。因此这群天赋异禀的特种兵们，尽管衣食无忧，却也无所事事。他们并没有被囚禁，随时都可以走出这里回到世俗之中，但等待他们的也只不过是普通人的尊敬和畏惧而已。但既然已经拥有超越世俗的能力，金钱、权利、荣誉等等对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来说，早已毫无吸引力可言。最终只能日复一日地将生命消耗在超越□□的极限，追求更强大的力量之中。

　　接近神、挑战神、取代神。
　　毁灭与重建世界的力量、超越与改写自然规则的力量——
　　假如没有“法师之环”的话，这里或许将沦落为充斥着黑魔法的地狱吧。

　　控制这样的力量，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首席法师的人选。
　　首席法师必须具有能够让所有法师敬重的威望，或者说智慧与天赋，同时又要拥有一定的外交手段，能为学院争取最大限度的利益。当然更重要的一点则是，这必须是位具备基本良知，不怎么热爱恃强凌弱、滥杀无辜的好人。

　　从以上三点来看，现任的首席法师让卡文迪许，是完全合格的。
　　尽管外交能力上弱了一些，但毫无野心的温和个性，以及专注于治疗魔法研究的爱好，让皇家和教会都对他赞不绝口。

　　卡文迪许先生大概有九十多岁了，但精神看起来仍然很健旺。他没有和外界预想的一样，居住在高塔的最顶端每日与书籍为伍，而是住在塔外的一处平房里，与同为法师的妻子一起过着普通的生活——还养了一大群猫。

　　在首席法师阅读女王来信的时候，他的妻子端上了下午茶和一桌的小点心，然后笑眯眯地用水系法术浇花去了。矮人趴在窗户上，无比激动地看着外面的这一幕，但每当首席法师咳嗽一声，他就又转过身来，用崇敬的目光盯着这位老者。——简直恨不得多长出一双眼睛。

　　首席法师很快就看完了信，开始询问起海妖少年所中诅咒的详细情况。骑士谨慎地说明了血魔法阵的形态，并陈述了自己的看法。在全过程中，首席法师只是安静地听着，完全没有打断他的意思。

　　等到骑士说完，首席法师才点点头，将目光落到海妖少年身上。而一向无拘无束的海妖少年，在他的注视下，也显得有些局促起来。

　　“不用害怕，”首席法师说：“我并不打算尝试解开你的幻术。在人类社会中生存，习惯掩饰自己也没什么不好。你的名字是？”

　　“谢利——谢利拉斐尔。”

　　“好的谢利，你是个法师学徒吗？谁的弟子呢？”

　　“没有……”海妖少年小声回答：“没有人教我。”

　　“喜欢魔法吗？”

　　“喜欢。”海妖少年认真地点点头。

　　“那就好办了，”首席法师松了一口气，靠向椅背：“对于已经进行到精神融合这一步的恶魔契约，有两种不同的解决办法。如果你不是法师，我可以催眠并进入到你的意识内，强制切断你和恶魔的连接，但那样有些危险，可能会造成记忆上的损伤。”

　　“那如果我是法师呢？”

　　“防御精神控制可以说是法师必修的课程之一，”首席法师回答：“恶魔还不是很强，你只需要补上这一课，就能自己摆脱它了。——唯一的缺点是这个方法花费的时间有点长，你可能需要在这里留半个月左右。”

　　海妖少年有些不安地看向其他人：“艾伦，凯因，朱利安，你们也一起留下来吗？”

　　“不会丢下你不管的，”骑士拍了拍他的头：“反正我们近期也没什么事要做。——只要法师学院还有地方住。”

　　“现在的法师之环里就算什么都缺，也不会缺空房间的，”首席法师微微苦笑了：“圣殿骑士先生应该最清楚这一点的。——非常欢迎，请把这里当成自家，随意使用吧。……还有，如果可能的话，唔……今天请先休息吧。”

　　“发生了什么事吗？”精灵察觉他话中的犹豫，问道。

　　“不是什么大事。”首席法师摇摇头。

　　“魔法生物相关的麻烦？”

　　首席法师有些讶异地看向他，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果然瞒不过团长先生啊。”

　　“诺姆村的地精回归了，我猜法师学院说不定也有类似的事。”

　　“真不好意思，明明应该等谢利的事解决以后再开口的。”首席法师点点头：“的确需要借助各位的力量。——不过，既然这里另一封信是给我的弟子的，就等她明天回来再说吧。”

　　“好的，还有一件事——关于诺在姆村出现的法师。”精灵站起身，将写有男人笔迹的字条递给首席法师：“大概三十岁的男子，左嘴角有痣，可以在不吟唱的情况下使用低阶魔法。”

　　“啊……迈尔斯。”首席法师摇了摇头：“是的，一个月前，他没有通过高阶法师的考核，那之后就不告而别了。”

　　“他从学院里拿走的书籍，现在已经送回了。”

　　“好的，非常感谢。请问他现在……？”

　　“抱歉，”精灵回答：“他杀了人。”

　　首席法师长久地沉默了一阵，有些黯然地说：“该道歉的是我们。你们只是做了必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