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Chapter 28
“晓山……”鹊声紧走两步，拉住晓山，却不再说话。
晓山耸肩，“不知道是哪家的叔爷爷，老家伙早年战场上退下来的，”顿了顿又继续道，“是不是霍家人还不一定。听说这园子以前是荒着的。”
鹊声不语，跟着慢慢走过弯弯绕绕的回廊。很漂亮的地方，就像爹爹画里的样子。
回廊的扶手柱子，全部都雕有花样，各式各样，千姿百态的动物或者植物，或坐或卧的猫头，半开半掩的牡丹，无一不像是心血来潮之作，看似不经意，细品却妙趣横生。另一边的墙面，或有浮雕，或镂空雕花，覆上一层薄纱，半湿着微微摇曳，对面绿意盎然，却看得并不真切。
“上次那幅石榴画完了么？”
“嗯，嗯？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鹊声睁大眼睛，难道是经年？可是他们俩看起来不合的样子啊。
“我看见的……”
“不可能！我都没见着你！”
“我会上墙，你会么？”晓山挑眉，一脸坏笑。
鹊声默然：你赢了。
“老头子这里是个好地方，好好看看，绝对值得。”
“发现了啊……这里真精致，看起来像是女子的居所啊？”鹊声细细抚过一只憨态可掬的扑球的小猫扶手，觉得有些奇怪。
晓山摊手：“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啊，这宅子以前没人的，老家伙不一定就姓霍，当然，我也就背后说说，老家伙很有些手段的。”说罢，配合的抖了抖身子。
“噗！你可真逗，我觉得霍爷爷一点都不凶啊，而且，他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鹊声沉思状，戳戳晓山，肯定的说：“你不喜欢他。”
晓山僵了一下，瞥了眼鹊声，不说话。
“咋不说话啊？难道我说错了？那就是你怕他。”鹊声盯住晓山，莫名的有些咄咄逼人，一下子艳了眉眼。踩晓山的痛脚，是没有心理负担的。
晓山摇摇头，“我说了他身手不错。”
“然后呢？”
“什么然后？没了。”
“切，你这是什么意思嘛！”鹊声跺脚，又耍我啊！平生最恨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没有第二！叹口气，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说话只说一半呢？这一点真不如洋人啊……
“到了。”
Chapter 29
“就是这里了。”晓山在一个不大的园子口停下来。
圆形的拱门被粉绿的轻纱微微遮挡，门里朦朦胧胧，门边三丛幽株兀自葱郁。
“跟外面其实没有太大差别？”一样的风格，甚至连雕梁画栋都似出自同一人之手，鹊声有些疑惑，不由得撩起轻纱走进院子。
“天哪！”鹊声捂住嘴惊叫。
“不错吧，我就说这里值得一看，不止你，这么多年了，每次我看到还是不由自主被震撼。”晓山紧跟着走进，一声轻笑，握住鹊声的肩，“进去看吧。不要碰。”
荷花。
满眼的荷花。屋脊处挑起高昂的并蒂莲，屋檐下的琉璃半瓦大大小小，全是荷花花瓣的形态，廊柱则是婷婷出水的花苞，叶苞，一只或者三两只并做一起，回廊的扶手化作幼嫩尚未展开的荷叶，偶有鸟雀立上头，甚至连脚下的青石板转都全是千姿百态的田田的荷叶！真真的雕梁画栋，这要怎样的功力与情感，才能将整座园子化作一片荷塘啊！
园子真的不大，零散的摆放了几缸碗莲，六七月间，正是怒放的好时节，红的，粉的，重瓣，单瓣，小小的娇俏。
“鹊声……鹊声？回魂啊。”晓山轻推。
“哎，”鹊声不由自主的向厢房走去，手指则在回廊上流连，“可以进去的吧？”说罢，不待回答，便轻轻推开雕着镂空荷花纹的门。
“等等！别！”
悄无声息地，门缓缓打开。
两人一起失语。门口摆放一座八扇的屏风，毫不意外的绣着荷花，同样是栩栩如生，转弯进去，分明是一座女子的闺房。
妆台半开，一层不染，铜镜朦胧，手帕，梳篦，钗，钏散落的摆放着；旁边一座琴架，一把七弦琴，蒙上鹅黄罩纱；书桌上一把半开的折扇，画了一半，一座白玉雕荷三层笔洗，一只小小的青瓷碗盛一株碗莲，袖珍的花与叶纤巧地婷婷着，似乎主人不过出门饮了杯茶，果然桌边坐了一位云髻高挽的女子，背对着他们。
“这……”
晓山瞪圆了眼睛，如遭雷劈，失控的喊道：“这院子里不可能有人！园子里只有老家
伙！”
鹊声定了定神，“她没有动。”向前走了两步，忍不住大叫：“天哪！蜡像！是蜡像！”
背对而坐的女子赫然便是一座栩栩如生的蜡像，这在国内着实罕见，更别提这乡下的小地方了！女子着一粉绿对襟襦裙，崭新的料子，长长的裙摆堆叠在脚边，雍容无比。鹊声拽着晓山绕到书桌对面，圆脸的女子，眉眼细长且浅淡，不着铅华，鼻子秀挺，薄唇带笑，正执笔画扇。面容不是姣好的，却有一种烟雨江南的气息，一份沉稳，一份静好。
Chapter 30
“你对这里很熟，可是这间屋子你也没进来过。”鹊声看向从进屋便化作木头人的晓山。
“我的武艺是老家伙教的，这园子就似我的第二个家，但是我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嗯……不知道有这么个女子。”晓山一动不动，环顾四周，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见鹊声正要拿起桌上的折扇，不由得脸色大变：“别动！放下！鹊声！不要碰这里的东西！”
“怎么了，这里不似有危险。呵，看你吓的！不就一座蜡像么？”看到晓山额上有汗珠滚落，鹊声忍不住嘲笑。
谁知，晓山一把拉过鹊声，拖出门外，关上门，方才长舒一口气，伸手抹去额上汗珠，微风拂过，觉着有些冷，竟是一身冷汗，半晌说不出话来。
“晓山，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吓成这样？”鹊声不由得也有几分被晓山的态度吓住。
“你可记得刚才老家伙说的？”
“切，‘如果你管不住手，我不介意帮你保管’这句？怎么了？手长在你身上，他还真能帮你保管不成！”鹊声率先向外走去，“那就去看看别处吧。”
“不，鹊声，他说的是真的。你知道，他做得出来，不过一只手而已……”晓山拉住鹊声，有些恍惚，“那是他的秘密！幸好我们出来了，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鹊声……”晓山忽然伸手揽住鹊声，用劲抱住，埋下头不说话。
“晓山！你！”正待一巴掌甩开晓山，鹊声却发现触掌之下，少年竟在微微颤抖，心里长叹一声，不由软了心扉。
正待轻轻推开晓山时，晓山已骤然放开，“对不起，鹊声，我……”有些窘迫，“我……我，我只是，只是有些被吓到了。”晓山偏过头去，不知为何忽然不敢正视鹊声。
鹊声觉着有些好笑，“噗，好啦，我知道你只是被吓到了！好了好了！我们什么也没做，霍爷爷不会那你怎样。”
“嗯。”晓山低头应声。终究你没法体会我的心情，不管是那一瞬，还是这一瞬，老家伙也是个有故事的人，祝我好运……
“鹊声。”
不远处有人道。雨声像是忽然小了似得，就那么声轻喊，也这么清晰的入了鹊声的耳，回头间，回廊转角处，经年撑伞而立，削瘦而挺拔，恍惚间有刚才房间蜡像女子的雍容。
“秦经年！你怎么来了？”鹊声笑道。
“鹊声，我来接你回家，”经年微晃手中的伞，眼睛转向晓山，微微一笑，“晓山，这里真的很漂亮，多亏了你想到带鹊声来这里避雨。”
经年不急不缓的走过来，将伞放入鹊声手中，道：“走吧”忽又转过来，看着晓山，略有些奇怪的笑笑，“险些忘了，霍爷爷说，他找你。”
“……”
“……”六月天里，晓山狠狠打了个寒战，张了张嘴，拉住鹊声，低声道，“谁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忘掉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