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几许》随字葑蓅

40、不期而遇

　　果儿约了书好，她说了要带自己好好逛逛这个从小长大，现在已经陌生的城市的。昨天她坐在沐风身边，果儿没认出她来。
　　“书好？”
　　“坐吧，茜茜托我陪你几天。”她今天是受了好姐妹之托，陪着果儿走走。虽然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不过，很久不曾回来，最好有个人陪陪。
　　“恩，她度蜜月去了。”陈果儿坐下，“你还是和茜茜一样叫我果儿吧。”
　　“好。”书好看见陈果儿，感觉也很亲切，“有很多问题要问我？”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茜茜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瞒着自己，果儿也猜到七七八八了。
　　“抛开其他，就昨天的相处，你觉得肖挚胤如何？”今天，她不是来当说客的。
　　陈果儿想了一下，回想到昨天的一些点滴，“还好吧，看上去挺体贴的。”
　　“恩，肖挚胤本身是不错，只是年纪有些。他之前娶过一个妻子，也很漂亮贤惠，可惜了难产致死。他为此也很难过，独身了五六年。相信他的第二段婚姻，一定会加倍珍惜。茜茜也是他看中的，像他这样的男人考虑的因素，比我们多的多，不会随便娶妻。之前的妻子沐晨是沐秦的女儿，相信你知道沐秦是谁吧？”
　　“恩，所以，你昨晚才没有阻止？”果儿想到昨晚那三杯白酒，书好只是在边上看着，未曾阻止。自己才按捺住，不知道这之间有些什么过往。
　　“茜茜做的很好，至少她看得清形势，能和肖挚胤举案齐眉。沐风是沐晨的弟弟，姐姐去世之后，被送出国，直到收到姐夫再婚的消息才回来。沐晨是他唯一的姐姐，姐弟间的感情向来很好，姐夫再娶，他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不过，话说回来，肖挚胤正当盛年，膝下又无子，不娶是不大可能的。”书好担心的不是肖挚胤的爱不够，而是，他身后的压力。沐秦对这件事的看法，会对他产生的影响。这些把政治当做生命的人，一旦失势，那是比死还难受的。曹民纲就是眼下活生生的例子，好好的女儿都送进了漩涡。
　　“希望茜茜可以幸福。”果儿越听越觉得茜茜这么奋不顾身的跳下去，是多么的勇敢。可是，这又是为了什么？为了家人吗？果儿从小在外，受到的教育都是比较开放的，生活是自己的，没人能对自己负责。茜茜这么牺牲自己，她也不能多说些什么，毕竟是好朋友的决定。
　　“茜茜能经营好自己的婚姻。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她。”书好轻轻的拍了一下果儿的手，对她一笑。
　　“恩。”果儿也信茜茜有这样的能力。
　　书好话锋一转，“这次特意回来，有什么地方是你最想去的？”
　　“这家的冰淇淋真好吃，”任嘉吃着东西，嘴巴还不肯停，“你慢点走。快带我去其他地方吃好吃的去。”
　　“你就不能有个吃样？非得这样？”顾祎看着她孩子气的一面，以前的自己似乎也是这样的大大咧咧，满不在乎。
　　“好吃嘛。要是像你一样，一直端着，该多累。”任嘉接过顾祎递过来的纸巾，“你以前应该很会玩哈，知道这么多好吃好玩的地方。上大学的时候，没少干坏事吧？什么勾引良家少男少女的？嘿嘿。”
　　“我发现吃东西真是堵不上你的嘴，是不是该在路边捡一块石头塞住才行？”故意把手举过头顶，一副要打她的样子。要不是看她一副不情愿回去的样子，这会她们都该到家了。
　　任嘉举着冰激凌一边跑，一边喊着救命。扑通一声，撞进一个怀里，冰激凌全都给人家的衣服吃了。
　　果儿在边上看着这个冒失鬼，也是一惊，“怎么样？没事吧？”书好书好眉宇微皱，低头看着衣服，抬眼看见不远处的顾祎。
　　任嘉知道自己又闯祸了，看来自己真是个祸头子。忙不跌的说着对不起。抬头一看原来是尹书好，愧疚感少了许多，“原来是你呀，书好姐，真是有缘。”
　　“有缘也别给人家的衣服吃冰激凌。”果儿站在书好边上，替她擦衣服。
　　“没事，”书好接过果儿递上的纸巾擦了一下，衣服都脏了，这冰淇淋还是很多颜色的那种，染的白衬衣花花绿绿的。
　　顾祎走近，往任嘉脑袋上一记暴栗，让你又闯祸。转身拉着书好，“去隔壁换一下衣服吧。”把她拉进了一家店铺里，随手拿了两件，把她往更衣室推，“换上。”看见她傻站着，“需要我进来帮你换上吗？”接着脸上绽放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书好一脸黑线，立马抱着衣服进了更衣室。很久没有穿过牛仔裤搭t恤了，这样穿有点装嫩的嫌疑，她已经过了这样的年纪。不过，偶尔尝试一下应该可以。
　　看着书好扭扭捏捏的样子，果儿忍不住笑了，说很年轻，挺好的。
　　“如果茜茜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说，大门牙露出来了，果儿。”
　　“你就不能让我再欢乐一下？”果儿跟焉了的白菜似的，看来茜茜和书好是穿一条开裆裤的。这么秘密的事情都透露给她了。
　　“可以，只要不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就什么都ok。”书好去拿自己的包，付钱。不过，顾祎已经付过了。书好看着顾祎，看到她的微笑。
　　“师傅，我的呢？”任嘉及时为自己争取权益。
　　顾祎挑了一件花色比较多的衬衣，“你就这一件。”
　　任嘉啊了一声，“这不是我的风格。”
　　“不要拉倒。“
　　“哎，我换还不行么。穿上会不会像大妈。”任嘉明显嫌这衣服老腔。不过嘛，穿出来还挺有味道的，虽然有点流里流气的味道，不过蛮配她的。
　　“为了表示歉意，让我师父请大家吃甜品吧，她说这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甜品店哦。”任嘉马上跳出来热场了，刚才顾祎是这么说来着吧，这里有一家不错的甜品屋。
　　“好像是你犯的错吧，为什么是我请？”真是躺着也中枪。
　　“请我们三个大美女吃甜品，是你莫大的荣幸，快快带路。”任嘉很自然的牵着书好，又拉着果儿，十足的自来熟。
　　果儿还有些莫名其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很熟呢。不过，应该是认识书好的吧？侧过头看着书好默认的样子，果儿也不支声了。
　　“介绍一下吧，这位是陈果儿，”书好为了不让她们显得突兀，只能来这一手了，转向任嘉，“这位是任嘉，很有茜茜的感觉，对吧，果儿？”果儿真觉得这任嘉挺像茜茜，一样的人来疯，说风就是雨的，缺少了一点自觉性。
　　任嘉跳了，“我可不像茜茜，八竿子打不着呢。”看到大家都笑了，有些挫败感，她只是牺牲自己，愉悦大家罢了。“对了，这位是我师父，顾祎。”
　　顾祎微微点头，果儿也是礼貌性的回以微笑。
　　本来是两个两个的逛街，现在成了四个，任嘉没心没肺的倒是挺高兴的。其余三人则是各怀心事了。
　　顾祎一直挨着书好走在任嘉的后面，她想和书好说说话，可是任嘉走几步就喊累喊饿，搞的顾祎很是郁闷，没面子。虽然她一直不认她是徒弟，可是听她谄媚的话多了，左一声师傅，右一声师傅的，也就顺水推舟了。现在大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悲哀。只好加快了步子，赶紧堵上她这张嘴。最后，顾祎舒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广告牌，歪七扭八的字母，就是这里了。
　　“顾祎，你好久没来了，”趴在桌上看杂志的掌柜看见来人是顾祎，突然来了精神，一改之前懒洋洋的状态。
　　“恩，最近挺好的？”顾祎指了窗边的位子让任嘉先过去。
　　“老样子，你呢？”
　　“一样。”
　　“今天难得携美同游，这三个里，哪个是？”说着眼神往窗边飘呀飘的。
　　顾祎转身看着这三人，嘴角不经意的浮起笑意，“你觉得哪个？”
　　“靠里穿着牛仔裤和t恤的比较有气质，是我喜欢的类型。真难选择，看上去都挺不错，要不，你都收了吧？哈哈。”她笑的很大声，都引来三位美女的注目礼了。
　　“李懿呀李懿，我看你是太安逸了吧？”顾祎作势去敲她脑门，不过给躲过了。“你不怕她收拾了你？”
　　“别说出来嘛，我惧内还不行么。说说也不行呀。小气鬼。”李懿塞给她一份单子，“自己招待自己。”说完低头继续看杂志。
　　拿着餐单，回到座位上，顾祎先递给陈果儿，客人先点，你退后。
　　果儿不知道吃什么好，让书好帮着参谋，最后还是顾祎帮忙点的。谁让她比较熟呢？
　　等四人的甜品上来，吃到一半的时候，潘悦回来了。她没想过顾祎会在这里，而且，她还看到了尹书好。记得毕业后，大概过了半年多的时间，有一天顾祎打电话给潘悦，说要回B市来工作一段时间，口气很兴奋。她以为是什么好事呢，怎么问也不说，就说是正常的调任。她也就没多想，只是有一天，突然在街上看见顾祎拉着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在闲逛，状似亲昵。打了个电话装作了然的样子，她才支支吾吾的说有个看的挺顺眼的女人。这个人就是眼前的尹书好。不过，隔了那么久，还会有戏？
　　顾祎有些心虚的把潘悦拉走了，谁让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书好看。
　　书好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有些坐不住，正好筱溪电话来，要她去会所取一份文件。和任嘉告辞，顾祎看她要走，马上和潘悦说下次再说。她人在和潘悦聊天，目光却总盘桓在书好的身上，看着她接电话，看着她寻思着借口走。
　　顾祎上去拉着书好说，我陪你去。转身告诉任嘉说，你陪着果儿吧。然后也不管书好同意不，就拉着走了。她知道，对付书好，有时候强硬一些更有效果，她不会和你去争辩。
　　书好对顾祎绝对是由讨厌开始的，她并不喜欢顾祎这一款的。碍于自小的教养，给点面子，顾祎就跟着灿烂了。可语婚礼结束之后，顾祎回了D城，书好自然是回归到之前的生活状态。三五不时的应酬，得空了关心一下书晨，约朋友出来吃个饭，做个spa，日子有些单调的重复。因为顾祎，才有了波澜。
　　顾祎在一个月之后，突然接了个任务，到B市出差一个星期，张敬接了个案子，需要她过来这里帮忙一下。到B市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尹书好，告诉她债主回来收债了，让她在哪里哪里等着。
　　书好听着电话愣了一下，根本就未存下过顾祎的手机号。大脑开始回忆，她有债主？
　　顾祎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没有存在感，有些气结，提醒她，我两次送你去医院，是否该表示一下？提起这一茬，书好就觉得脑壳疼，这样倒霉的事情，她真是无语了。完全出于礼貌的问了一声，你回来了？顾祎马上顺杆子往上爬，可不是，为了你，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你这个债务人居然半点印象都没有，债主表示很生气，已经不是一顿饭可以解决的了。本来，她只是想和尹书好吃一顿饭，毕竟上次的经历确实不咋滴。这次一定要好好的吃顿饭，当时，她还没有太往其他地方想，只是很想进一步了解一下书好。
　　你想怎样？书好闹不明白，开始还想着她可能会找自己。后来一想，根本不可能有牵扯的两人，就把这事带人一起抛在脑后了。时隔一月之后，确实有些懵。
　　顾祎用怪腔调说着，现在正饿着，要吃饭。吃饱了再说其他的，然后报出地址，让她来接。
　　好你个大爷的，真会来事。书好放下电话，一看时间，四点了，收拾了东西真去酒店接她了。因为她确实答应过要请她吃饭，还喝了她买的粥，去医院看伤脚也是她垫钱的。
　　还是上次住的酒店，就连房间都是一样的，书好站在门外敲门。
　　顾祎正叼着笔杆子，锁着眉，看到书好打趣她开飞车来的？这么快。并不是书好开车快，而是她这酒店和公司不远。
　　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拿了外套，跟书好出去了。
　　顾祎问她，和尹书澈什么关系，书好不明白她意思，转而一想，说是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顾祎点点头，说，你俩名字挺像。
　　同名同姓的都大有人在，像又怎么了？她潜意识里并不想顾祎知道自己太多，关于背景之类的俗事。
　　也对，顾祎安心的靠在椅背上。她可不想和有钱人打交道，巴不得书好和那个尹氏没太多关系，当然也不会让她知道自己还没人家拒之门外，太没面子了。
　　吃饭的气氛并不如顾祎所想的那般轻松和谐，因为书好秉承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半句都不肯多说。顾祎觉得很没趣，只能安安静静的吃饭，书好埋单。出门的时候，问她还满意晚餐吗？
　　摇头，不满意。
　　高级西餐厅，上好的红酒，还不满意？书好看她一眼，意思是你还想怎样？
　　顾祎也不顾她乐不乐意，拉着书好的手就往外走，“你知道的，我就一愤青，看不惯资产阶级豪奢骄逸，所以没吃饱，下一场。”
　　没吃饱？书好傻了，她可是特意选的这里，够身份，够品位了吧？
　　取了车子，顾祎把她塞进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自己开车。
　　书好看着她一连贯的动作，觉得她似乎经常这样干，真的很想说，我和你不熟，几面之缘罢了。可一想，是否太伤人？忍了，毕竟良好的教养放在那里，她也不是特别特别可恶，所以，忍了。
　　看着身边的人，顾祎觉得心情大好，把书好的不耐烦都看成了小情调，丝毫不介意。一顿饭，讲话不超过三句，她得改改她这样的恶习不可，什么食不言寝不语滚蛋吧。把车子停在了学校大排档外，尹书好的车子是君威，标准的那种经理配车，所以顾祎并未觉得有哪不妥，把她当做了小资经理人。以后，自己也会过上小资生活的，时间问题罢了。
　　“你要吃大排档？”书好指着那一排排简易的帐篷，不卫生吧？不拿架子，不代表她会到处乱吃。读书的时候，就不接触这些的。
　　顾祎拉着她在一家烧烤摊面前坐下，书好看着桌子上还有一层油腻物，反复擦了几遍，不愿意靠上去。小心翼翼的样子，让顾祎心里也一紧，不会是什么大小姐吧？仔细的打量着她。
　　“看我干嘛？”书好一侧头，就看见顾祎盯着自己打量。
　　“尹氏集团和你没关系吧？”
　　“有，”书好看她是好奇心膨胀了，非要探出点什么，“雇佣关系，我是通过面试才进的公司。我出卖劳力，它给我福利。明白了？”
　　一句话就把顾祎想问的给拦下了，想她顾祎多才多艺都进不去，瞧她混的多好，难不成你真的比自己行？面对这个事实，顾祎有些挫败，不过没关系，抬起头来又是好汉一条。“我说，你平时挺忙的吧？”看到她点头，正想接着问，老板吆喝着，把她点的东西都上来了。“尝尝吧，这里的味道很不错。好吃的东西都集中在学校附近的，这是绝对的真理。”指着另一边说，“那就是我母校。”
　　“这里的广告系挺好的。”
　　“区区在下就出自这里的广告系，还承蒙尹小姐多关照。”
　　“怎么没留住B市发展呢？”书好把她递过来的东西，又塞进她手里。“我不做白老鼠，而且，我吃饱了。”
　　“这里没有让我留下的理由呀。”虽然她是想留下好好发展，一来面试被拒，二来嘛，又得提到欧漾同学的威吓。
　　“我可以理解为，那个城市有让你回去的理由？”书好看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样子，有些不习惯。看一下周边，全是一对对情侣甜蜜蜜的互望着喂食物。现在校风果然开放呀。
　　顾祎放下手里的烤肉，“我可以理解为，你对我有一丁点的兴趣吗？”说着还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不过，书好并没有看见她的动作，她听到铃声，从包里翻出手机，然后起来接电话去了。
　　顾祎还碰到了几个学弟学妹，打了招呼。看着某人打不完的电话，顾祎想到她连自己的号码都没存，好没有存在感，有点丧气的低头看着手机，看着那个名字。
　　“你有事，可以先走。”看她有些累的样子，顾祎觉得如果自己被陌生人占用了时间，大概会恼火发脾气吧，可是书好没有，她有好涵养，也给了自己可以得寸进尺的错觉。
　　“公司临时有事，等我去处理。下次再请你吃饭。”有一批出货记录突然找不到，客户那里催得很，她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疏失，可大可小，所以有些烦。
　　顾祎点头，笑送她。心里默念着大概不会再有下次了，她小小的自尊心开始作祟，千万别做了让人讨厌的人啊。也没心情吃东西了，买了单，回酒店继续工作。可是，怎么也写不出文案，满脑子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片刻安静都没有。反复看着手机，心里想着书好是否会给自己来个电话。等到很晚，手机依然安静的躺着，不知不觉间也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