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几许》随字葑蓅

25、回家

　　送走了书好，茜茜的心情反而更差了。越发空洞的书好，到底还有些什么是你在意的？手术后，书好沉实的睡了一觉，让陪着的书晨和自己着实捏了一把汗。幸好医生说苏醒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她俩静静的陪着，终于等来了她的转醒。
　　书好眼睛缓缓睁开的样子，她现在都清晰的记得。变得那么的黯淡、虚弱，还有悲伤。她想到了顾祎走前和自己的那番对话，也许她是有意识的。才那么不愿意苏醒。书晨高兴的都哭了，握着书好的手，眼泪啪嗒啪嗒的掉着。很快，医生过来检查，尹继锋也赶过来了。看见女儿安好的样子，拢紧的眉宇才松了一点。
　　很快茜茜便发现书好变的不愿意说话，问她问题，也只是嗯，啊，敷衍一下。苏亿曜三五不时的过来送花，探病，若是放在以前，她一定会拒绝的。可现在竟也无反应，这给苏亿曜一种错觉，变得更加勤快。那段时间的书好，变得很容易接近。不论是谁来，都是微笑相迎，都会认真的盯着你看，听你讲话。但是，你仔细一看，会发现她的眼神是空的，好像灵魂不在似的。茜茜以为她是大病初愈，所以有些反应不过来。
　　有一天，茜茜去医院，发现有个男人捧着一束海芋，站在书好的病房外面，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束，似乎不打算进门。很少有人知道书好是喜欢海芋花的。就在茜茜要进门的时候，他把花塞到茜茜的手里，笑的很苦涩，帮我把花插起来，谢谢。然后转身便走了。那个背影，充满了寂寥。书好看着那一束洁白的海芋，哭了。这是她住院期间，唯一一次哭，终于有了不同的情绪，是因为海芋花，还是送海芋的人？
　　茜茜开着车，不由自主的来到了昱翔所在的医院，想看看自己的爱人。期盼了好多年才终于团聚的爱人。程昱翔对自己的百般好，茜茜都记得，当他苦着脸说，爸爸要求他出国进修。茜茜毫不犹豫的说，我会等你。他当时激动的样子，茜茜也记得。郑重的说了一句，这辈子，我只爱你，不管有多远的时空距离，我爱你是永远不会变的。然后，一去三年。回来后，昱翔迫不及待的想和自己订婚。他说出国前，就想这事呢，又担心她是否能够等着自己没敢提。现在回来了，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绑在身边，再也不分开。这样的话，听来很窝心。有个男人这么在意你，何其幸也。只是这个男人太忙了。
　　从程昱翔办公室出来，看见顾祎扶在门诊派对，手里拿着病历卡，还有一袋文件。她不断的回望远处坐着的一个看上去六十来岁的老太太，时不时给她个微笑。这应该是欧漾的母亲吧？顾祎是真心爱欧漾吧，所以愿意全身心的照顾关于欧漾的一切，她的孩子，她的家人。这样一个人，确实值得爱。但是，她对书好却太残忍了。茜茜想不明白书好究竟是哪里及不上死去的欧漾？也许真应了那句话，感情不是可以强迫的。否则的话，顾祎也不会在书好手术结束后，就决然而去，离开一个虚弱的病人。书好和她只是有缘无分罢了。你之于我，只是人生拐角的一处风景，片刻停留之后，悄然离去。这句话，是茜茜翻看书好的记事本时看见的。书好心里也明白的，强求不得。茜茜摇摇头，高跟鞋踩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来，她想来一杯咖啡，好好麻痹一下自己的思想，想那么多有用？
　　“茜茜！”程昱翔发现茜茜的手机在自己桌上，赶紧出来，还好在门诊楼前看见她，把人叫住，“手机忘拿了，真是个迷糊鬼。”捏捏她的鼻子，“好了，赶紧回家。我一下班就来接你去吃饭。这次绝不黄牛！”还举起手做保证，“就算玉皇大帝来了，我也不瞧他一眼，到点就闪人。”
　　“你这样的话说的还少，我看你就是大黄牛！”茜茜笑着说，接过自己的手机。
　　“我可不是累死累活的大黄牛么？我亲爱的老婆，晚上要好好犒劳我一下哟。”偷偷的在茜茜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顾祎其实老远就看见了茜茜，只是不想打招呼，她应该很讨厌自己才对。
　　茜茜刚走到门外，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是妈妈打过来的，让她空了回去一趟。这让她心里有些不安的感觉，马上给昱翔打了电话说要回B市一趟。然后给书好去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也在回去的路上了。
　　急性子的茜茜，独自上了高速，开了一个多小时就赶回了家。到家的时候，正好开饭。曹民纲也在家，看到女儿有点意外，很开心的说了一句，“老大回来了？”叫了一声，“老伴，女儿回来了。”对着不争气的儿子，凶了一句，“去，给你姐姐拿一副碗筷来。”
　　“不用了。”茜茜看着弟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抓着他的耳朵，曹正给揪着耳朵，只喊疼。进了房间，茜茜才松手，往床上一坐，“知道疼，还打架。净惹祸。”茜茜也是可以很凶，很有范的。这会凌厉的眼神盯着弟弟，就让曹正觉得有些可怕，果然女人都是老虎。
　　茜茜要他说说具体经过，一边琢磨着，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妈
　　“姐，我也觉得好无辜的。我不就是谈个恋爱么，惹谁了。搞的跟抢了□□老大的压寨夫人似的。”曹正在家最怕的不是爸妈，是这个姐姐。曹民纲平时在家时间非常少，忙碌的很。老妈又是非常典型的家庭妇女，对子女的教育，也就是学习上，而非生活上。
　　“你以后安分点。别坏了爸爸的名声。追女人追到要打架，你还想毕业吗？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曹茜茜质问道。他们学校抓学风是很紧的，这样的事情是可以记过，甚至开除的。怪不得老妈有些紧张，平时很少打电话叫她回家的，所以茜茜才觉得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立马回家。果然看见弟弟愁容满面的跟个犯人似的坐在厅里。
　　“姐，我也不需要凭着爸爸的名气来骗女人吧。况且瑶瑶根本就不知道我爸是谁。”曹正也不知道和自己扭打在一起的到底是什么人，只是嚷嚷着说自己用权势抢了他的女人。曹正觉得自己很无辜，一头雾水。当时若不是死党带自己去看什么主持人大赛，也不会看见英语系的系花汪瑶。也就不会被鼓动着，去追她。还追了点事情出来。
　　“你怎么就确定她不知道？你能确保？外面多的是人算计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我的傻弟弟。你不瞧上人家什么，人家可图你点什么。识人要清，记住这四个字。”最怕一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受人挑唆什么的，意图不轨。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我还纳闷呢，我有听你们的话，在学校一直谨言慎行的，怎么就得罪人了。”不就是谈个恋爱吗，哪里错了？
　　“无风不起浪，好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会和爸爸说的。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那个瑶瑶暂时先别联系了，我来摸摸她的底。”茜茜知道最近他老爸工作不怎么顺心，难免迁怒了弟弟。不过，这件事不要影响了老爸才好。
　　“恩。”曹正懊恼的抓着头发，千不该万不该，又惹了事。好像自己总是在给家里添麻烦。
　　曹茜茜一猜就有数，这事肯定有人背后指使。不知道是不是针对老爸，还是有人恶意打击。爸爸平时人缘挺好的，对头也就几个。无奈，想上位的人太多，太多的人盯着你出错，好拉你下马。
　　“你只要好好的把学业完成，正儿八经的谈恋爱没人会说你的不是。”曹父算是小心翼翼了，和他一样职位的，哪个还住这样的屋？就是为了不落人口舌。
　　看着弟弟泄气的样子，茜茜也挺心疼的。从小家里就对他严格些，儿子么，总是寄予厚望的。各种补习班不断的上。确实辛苦，又怕他交到什么不好的朋友。“好了，吃饭吧。不然爸妈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放心，有你姐姐我在呢。是你的妞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求也留不住的。”捏着他的脸，“快点，给姐笑一个。”曹正的脸都是淤青，给她一捏，又发出死猪叫了。
　　吃过饭，曹民纲把女儿叫进了书房，问她什么时候和昱翔结婚。
　　至于这么急吗？不过，茜茜明白老爹的意思。推脱了几句，她还不想那么快就结婚。
　　书好接到茜茜的电话，马上出门了。茜茜约她在江边见面。已经是十月了，晚上的风吹拂在身上，少了酷热，多了些凉意。书好远远的看见茜茜单薄的身子靠在江边的栏杆上，望着隔岸的灯火通明。整个人都仿佛融入了画里，很美，白裙飘飘。
　　“在想什么呢？”书好靠在她边上，学着她的样子远眺。茜茜可是很少思考人生的，她嫌累。
　　“在想很多年以后，我们会不会依然这么好。我一个电话，你就会出现。我一有事，你就帮我解决。”
　　“怎么突然想这个？”书好知道茜茜的生活其实很简单，朋友也不多，有事没事总喜欢找自己。可是，今晚好像她的情绪不大对劲。
　　“恩，想着想着就想哭了。”说着还真的来眼泪了。
　　书好赶紧翻出纸巾，给她擦擦，“哭什么呀？”她可没见识过曹小姐的眼泪。一直以来，不都是自己的琐事烦着她？什么时候，她都有了自己不知道的心事了？
　　茜茜只是很单纯的想到了结婚，想到以后不可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找她出来，心里就莫名的难过。她情愿昱翔一直不回来，她可以过回以前的生活。继续和书好厮混在一块。过着没心没肺的日子。她怕结婚以后的改变会太多，昱翔那么忙，三五不时的加班，到时候自己就一个人在家等他，直接等成了怨妇。怪不得人家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茜茜提到了爸爸的事。她明白老爸的意图，催自己结婚也只是两手准备，先把自己的婚事安排好。程家的名声很好，家里都是医生，中医西医齐全了，也有一定的社会基础，加之昱翔对自己也挺真心的。玩政治的，没有什么十拿九稳的，这会还在台上，说不定下一秒已经是台下看客了。曹民纲就是太清楚这一点了，才要女儿快点结婚，他不想女儿做了牺牲品。
　　“你们谈了都多少年了，也差不多时间该结婚了。嫁程昱翔没错的啦，温柔体贴又不花心。你不抓紧，当心被捷足先登了。”其实书好个人认为是差不多该结婚了。最近，她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省里的人士调动频繁，曹伯父的职位有可能要让出来。其实，按照他的年龄，再上升一个台阶也没问题的，曹民纲政绩也不错的，关键就是上面欣赏与否。
　　茜茜一抹眼泪，书好的意思，她也听出来了。“那只能说明他不是我的那盘菜。”
　　“傻瓜，胸大的洋妞都没能拐了他去。这会在你身边了，还有可担心的了。也不想想你俩谈了多少年了，该结了。是好事，哭什么呢。”书好替她擦擦眼泪，要她开心点。
　　梨花带雨的茜茜，对着江面大声的喊，“我要结婚啦，曹茜茜要结婚啦。”
　　书好也跟着喊，“茜茜要结婚啦，结婚啦。”
　　两个人相视而笑，茜茜突然抱着书好，在她的耳根边，轻轻的一吻，“你要幸福，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