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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豆腐小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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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的确是没有心的。
赵生已经是一个鬼,一个没有形体的游魂。他只有空荡荡的身子勉强维持着人类的模样,和一双狠戾的眼睛。
杜娇也是一个鬼,却是一个怨恨深种的厉鬼。她的手幻化成了长长尖尖的爪子,是有血有肉的。当她的手摸到了赵生的身上,她捞了一个空。
“你奈我何?”赵生得意地看着她,“生前你就被我耍得团团转,死后还不是一样无趣?”
“呵呵——”杜娇笑了,“既然我挖不了你的心,我们不如就生生世世在一起吧!”
赵生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身子被定住了,杜娇胳膊没了一只,嘴张得很大,吐出了长长的红舌头。那手还在赵生黑雾般的身子里,杜娇飘到了他的面前,又把剩下的一只手按在赵生的脑袋上。
“你要做什么?”赵生惊慌道。
杜娇长长的舌头在赵生的脸上舔了一下,舌苔刮过,微微的凉。她不仅生出了长长的指甲,手也变得巨大,把毫无抵抗之力的赵生揉搓成一个球状放在舌尖。舌头一卷,赵生便被吞入腹中。
“好吃好吃!”她满足的咋咋舌,面上愉悦,却流出了眼泪,“真是太好吃了。”
我吃惊极了:“你是什么鬼?不仅有身体,连……”连凶恶的赵生在她面前也手无缚鸡之力。
“我很厉害?”杜娇俏皮地眨眨眼。
我点点头。
她苦笑地回忆:“能不厉害吗?我死了那么久,吃掉了那么多人……”
她被赵生抛弃后,便在村子里等着他——他说,他要送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很快就回来。她等啊等啊,却没有等到,在死后也在等。
村里的人把她迁到了山丘的墓地上,她就在墓地里等。
她越等越急,越等越愤怒,才化作了厉鬼。
她实在是太生气了,就吃掉了地里的其它鬼……再吃掉了村子来祭拜的人们。
然后过了好几年,都没有村民来这个山丘了,后山的小路也逐渐被荒废。
今天被我们的脚步声惊醒,她才恍然发觉,自己真等了那么久。虽然这时候她已经很厉害了,还能化作人的模样,却丑陋不堪。
她不敢露面,便卷起风沙欲逼退我们,却没想到我和相思姑娘在墓地里许下终身,只觉得嫉妒又难堪。而常青,竟然像极了她苦苦等着的夫君。
“常青他……”
“我没有杀掉他。”她说,抬起袖子遮起了脸蛋,“我只求他能和我同谐鱼水之欢。他却太害羞,我只好附在了他身上说我们从长计议。”
我头皮发麻地看着她,想了想道:“你救了我们,我愿意带你出这个林子,只是你不能伤我们。”
杜娇却微笑摇了摇头,面容恐怖却温柔:“不了——我本就是因等待生怨的厉鬼,如今等待没有了,怨恨也没有了,我就无法再做鬼了。我一直知道,遇到了赵生的那一天,也会是我消失的一天。”她转了一圈,回过身来……黑黑红红的脸上竟然生长出了雪白的肌肤——她的容貌真的美丽,虽然娇媚却不失温婉。她双眼悲悯地看着我,“走吧,你们——离开这个令我伤心的地方,让我陪着赵生好好渡过这时光。”
她飘到了上空,挥一挥袖子,卧倒在岸上的常青平稳的飞来,落入了船中。接着我们的小船竟然自己划起了木桨,往前缓缓行着。我和相思姑娘,沉默了许久。
当小船停了,我忍不住回头看时,只看见杜娇的身子浮在了空中,她的腹部探出一个黑影子。
他们相互撕咬着。
***
常青醒来的同时,我们也到了小溪的尽头。这里,小溪水变成了一汪水塘,豆腐村的人就经常来这里洗衣裳。
岸边的妇女看着我们三人,热情地招呼着我们:“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里可是许久没有生人从林子里来了!”
看着我衣裳干净、绸缎精美,雍容华贵,她们收起棒槌和衣服,便迫不及待地、争先恐后地抓起我们的胳膊往她们家里送。
最后我们住进了一个姓朱的大婶家。大婶的丈夫死了多年,家中除了父母,就只有一个还未及笄的女孩。
洗过了热水澡,狼吞虎咽了一些小菜,我们才算真真正正地活了过来。
看着这安和的小村,我们决定在这里住上几晚,好好回复一下元气。
朱婶的女儿毛小玲及其喜爱我,一双圆圆的眼睛总爱打量着我。
她摇着我的手,撒娇地说要嫁给我。我对自己风流倜傥的模样颇有自信,心中喜不自胜,摸着她的脑袋只说等她长大了再议。毛小玲便跑去和朱婶说,朱婶尴尬地望了我一眼,叱喝她:“人家是什么身份,可是我们家能高攀的?”虽然是这么说,她揣摩的神情还是落到了我的眼里。
相思姑娘见了暗暗掐了一下我的腰,面上亲亲热热叫了我一声。
“相公。”
我听得身子都软了,毛小玲却负气地说:“不过是个狐媚子,待我做了正妻定不……!”话还没说完便被朱婶封了嘴。
“我这孩子自小就有些奇怪。”朱婶为难地笑笑,“平日里就疯言疯语的,公子、夫人莫怪。”
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摇摇头。
这个豆腐村虽然是村,却比许多镇子都要漂亮繁华。房子也不是我们之前住的草房子,都是砖瓦砌成的,一个个十分好看。房子边上都有一个花圃,种着几棵树,小路都用石头铺成,村里风光好极了。朱婶死去的丈夫十分有钱,他们家的房子在村里算是不小,房子是别人的两倍大,也气派得多。她的岳父岳母一间,她和毛小玲一间,便空出了两间卧房给我们。怕相思姑娘多想,我便主动提出和常青一间屋子——我睡里间,常青睡外头。
到了夜里,我房间的窗被悄悄推开,有什么人猫着腰跳了进来,钻进了被窝里。
我抱住她滚了一圈,色眯眯道:“好你个小骚蹄子,大爷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我点亮了床头的灯,果然是毛小玲这个不安分的丫头。
原本只是想吓吓她,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毛小玲勾住了我的脖子,便把身子贴了上来。我刚要推,却被她推倒在床榻上。
她的脸上有着害怕,羞涩,手却轻轻地褪去了衣裳,露出了少女的胴体。
毛小玲羞答答地说:“林叔叔,你疼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