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姐妹同根 我一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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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小玲最近也变得可奇怪。
只是比她的怪异更让人注意的是，她愈发得美了起来。
如果说在朱婶家见到的毛小玲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如今的毛小玲则是楚楚动人的含羞姑娘，宛若一朵盛开的睡莲。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玉芊芊也被比了下去——妩媚动人的伶妓的确让人心痒难耐，只是少女的不谙世事却更加可贵。
毛小玲像是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她不再叫我林叔叔，而是偶尔遇见我了，在院子里盈盈唤我一声“林公子”，有礼而疏离。
她不再缠着我，走近了她的脸却又会变得绯红。她微微转过头去，露出白皙的后脖。
我只觉得奇怪，怎么看怎么奇怪。
虽然毛小玲对我的态度暧昧不明，她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有一日，我终于忍不住去问。
她幽幽说：“我过了春就及笄了。可是我娘还没有给我定下婚事。”
“为何？”
“因为我上头还有一个姐姐。按照我们那里的规矩，姐姐没嫁出门，妹妹们都是不可以成亲的。”
“姐姐？”我疑惑，“那为何我们从来不曾听你母亲提起？”
“因为她已经死了。”毛小玲声音古怪起来，“可是她们都以为她没死。”
我听得有些懵：“你呢？”
毛小玲不回答，摇摇头：“你要是见到她，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相思姑娘已经离开好些日子了。
她只留给了我一封信，几句话。
她说她要回娘家……我胸口的红豆有些古怪，她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妥，而正巧她的爷爷擅长医术，她便要去问问他。
她走得匆匆，匆匆到我都没有来得及看她一眼。
我的心像是缺了一块。
过了几天，我们一家人去郊外的寺庙上香。庙里的方丈见了毛小玲说我们是天作之合，毛小玲含羞低头，我只觉得惆怅。相思姑娘音讯全无，只留下一封信和那颗我送给她的红豆，连我都觉得她可能不会回来了。
方丈递给我一条红色的丝带，对我说：“若心中有魔，便把魔系在上面，挂到外面的佛树上，自然魔褪心静。”
我鬼使神差地把腰间装着红豆的锦囊系在了院子里的桂花树丫上，毛小玲在我身后看着我。我一回头，只见佳人笑语嫣然，刹那芳华。
我不禁搂住了她。
然后，毛小玲不再叫我“林叔叔”，也不是“林公子”。她唤我“林郎”。
那一声“林郎”不若相思姑娘的绵绵情意，总是有欲语还休的意味，是含苞欲放的莲花。我不知我是不是在寻找相思姑娘的影子，只是觉得命运使然般的，我和毛小玲都仿佛是被命运的丝线拉扯到了一起。
天作之合？
一个月后，母亲问我：“靖宇啊，你可愿意娶了毛家小姐？”
我说：“好。”
我和毛小玲成亲的那天，是一片的大红。父母见我再娶，而不去风月之地，自然喜气洋洋，腰都直了几分。觥筹交错之间，我看到，院落里红梅艳丽。
我并不觉得喜上眉梢，只觉得命中注定般的释然。
都鹤却主动过来碰了碰我的酒杯。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他了，他和玉芊芊的婚礼也没有如期举行……我竟然比他还早成了亲。
他依旧是丰神俊朗，英姿勃发的。我却看出了他的倦意，显然他是风尘仆仆地从别的地方赶来。他压低了声音问我一句奇怪的话：“新娘子是妹妹，还是姐姐？”
人生有两大幸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我曾经娶过妻子，收过小妾。洞房花烛夜美妙不在于新娘子有多美，而是在于不再独身。曾经的洞房花烛夜对于我来说，是我成人的标志，是我可以飞离巢穴的证明。如今的洞房花烛夜不再是一种自我满足，而是一种承诺。
对别人的承诺和保护。
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用玉如意挑开红盖头，言辞轻佻：“小美人，揭了盖头后就要好好听我的了。”
我的眼前露出了一张美丽的脸孔——一张其实并不年轻，却美艳又清秀的脸。
“相思……”我忽地哭了出来。
我还是中了毒——我一直从不承认的蛊。
我以为相思姑娘走了，便能慢慢淡忘。只是在这一刻，魔障又回到了我的身上。
我觉得……相思姑娘，又回来了。
我再次睁开眼，我的眼前是端坐着的新娘。她微微有些局促地开口：“相公，还不揭了盖头吗？”
我笑道：“这就迫不及待了？”
她气恼地不再说话。
我慢慢褪去盖头，新娘面容青涩灵动，眼睛却妖娆分外。
我也傻乎乎问了一句：“新娘子是妹妹，还是姐姐？”
毛小玲愣了一下，苦笑：“没想到你知道。”
我说：“别看我傻，其实我这辈子都没傻过。”
毛小玲微微一笑：“我的母亲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从小就美艳无比，让人移不开眼；小女儿却不那么美丽，却天生能懂兽语，人也古怪，甚至疯疯癫癫的。姐姐及笄的那一年，母亲给她置办了婚事。妹妹却听鸟儿说，姐姐嫁错了人。妹妹虽然也十三岁了，却还是懵懵懂懂的若孩童，只知道要留住姐姐。你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吗？”
“她杀了她的姐姐。”
“是啊。姐姐听到妹妹逼迫她取消婚约，只觉得是戏言，没想到没过几天就命丧黄泉。她百思不得其解，又怒不可遏，便附身在了妹妹身上，要她赔命。妹妹杀害了姐姐，突然开了心智，尖叫连连，又不知发生了什么。正巧有一个和尚路过，以为是有歹徒杀害了姐姐，见妹妹瞳孔涣散就要离魂，念了一个时辰的静心咒，才让她平复了下来。和尚问起来龙去脉，姐姐害怕被和尚发现，便叫妹妹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免得惹来牢狱之灾。妹妹听从了，和和尚说了几句便落荒而逃，连姐姐的尸骨也不敢理会。姐姐又难过又无奈，心中惶惶和尚会不会追来，沉沉睡去。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能手动脚动，欣喜之下发现自己竟然是占据了妹妹的身体。妹妹告诉她母亲虽然难过，却以为她是与人私奔，虽然生气却不心伤。她听了叹息，自此以后，她便和妹妹亲密交流，表示不计前嫌，并时常在妹妹的同意下使用身体。”
“然后呢？”
“有一天，妹妹梦到了一个人，醒来就说梦到的是自己未来的夫君。一月后，果真那个男人带着小厮而来。只是男人身边竟然还有一个美妾，且男人对她不予理睬。”
“唤我林公子的是姐姐，唤我林叔叔的是妹妹。”我说，“你是毛小玲的姐姐。”
毛小玲，不，是毛小凤笑盈盈说：“是。”
“那你为何……”
“为何要占自己妹妹的身体？”她挑眉笑道，“没错，相思姑娘离开后，我哄我妹妹说我帮她争取你的心，便霸占了这个身体。想想原本我是挺喜欢你的，看妹妹不争气，便想帮她成就这好事”
“你妹妹如此信任你，你应该成全她。”我放柔了语气，“我已经许下承诺愿意娶她了。”
“只是现在，我不想把身子还给她了……虽然是同一个身子，但是你说要娶的是我，不是吗？再说，她本来就欠我一条命，如今才还，也是便宜了她了。”毛小凤冷笑一声，“成全了她？那谁来成全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姐妹同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