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烽火情》英雄志

9、第八章 骏马的嘶鸣

　　骏马的嘶鸣，牧人的呐喊，成为极天草原上唯一的响动。
　　春风柔和拂面，草原广阔无垠，在遍地青草花香的气息之中。
　　围猎的赛场之上，一袭白衣，一骑骏马，挥鞭扬蹄，马踏之处，处处留香。
　　马儿俊美不凡，毫鬃挥蹄，风神俊秀。马上之人，傲然而坐，长发简单挽起，华衫随风猎猎，手中猩红长枪宛若游龙。
　　温良玉红了小脸，目光直直盯着赛场上那白衣扮作少年的人。两只手因为激动而紧紧的攥成拳头。
　　白翦明更是目不转睛，看着那个赛场上锐光逼人的恪未央。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有一种那人放佛合该生在战场上的错觉。
　　恪未央的几位副将抱胸而立，散漫的看着前方的赛场。在几人目光交错中，均都看到对方眼中对这些牧民的不屑，和对恪未央深深的埋在心底的敬畏。
　　碧空寥廓无际，流云挥洒，长烟潇澈，夕阳如金鉴独嵌苍穹，耀得整个草原熠熠煌煌，气象不凡。
　　白衣的少年五官柔美优雅到极致，唇角勾起，凤眼上扬，柳眉斜飞放肆。一改平日的慵懒，显得凛然而不可侵犯。恪未央左手勒紧缰绳，右手稳持葬邪枪。
　　葬邪之煞，透过猩红的枪体扩溢而出。是凛冽的杀意。
　　一人一骑冷光孤耀，犹带噬血之残色。
　　被众人追捕，前路飞奔逃命的小兽突然全身一缩，犹如遇见天敌，尖叫一声不顾一切疯狂逃窜。使得本就灵巧的身子更加诡变不可捉摸。逃跑的路线也更加刁钻，狡猾。
　　然兽还是兽，它不可能逃出被众人圈住的赛场，一时的逃脱，也只是让追击的猎手更加疯狂，更加热血沸腾。它，依旧是今日胜利者得到的彩头。
　　“未央，抓住那个小东西，良玉要养着它”温良玉喊出声，他对于恪未央有非常的信心。
　　恪未央耳朵动了动，没有回头。依旧关注的看着前方小兽的动向。就在刚才，那小兽恐惧的嘶鸣，别人或许不懂。但恪未央明白，那是因为她亮出葬邪的缘故。
　　葬邪原是天外陨铁，质地清冷坚硬。被恪未央得到后，加入自身鲜血淬炼。八十一日后终得枪头。恪未央找来千年桃木芯为此枪头做杆，桃木本坚，又有辟邪之说。
　　葬邪开封那日，恰逢倭寇来袭，恪未央便用手中的枪连斩三百八十七人。敌寇的血液凝集在枪杆上，使得本来棕红的枪杆变得猩红。整把枪也变得嗜血妖异，恪未央将其取名“葬邪”。只是溅血的枪杆却是怎么也洗不掉颜色，终日猩红。随后葬邪随着恪未央经历无数战役。沙场战敌，血溅四方。而原本清冷的枪头也逐渐变得棕红。
　　葬邪不祥，绝代神兵的出世往往代表天下大乱，烽烟燃起。
　　恪未央不语，攥紧葬邪策马接近惊慌失措以至于将要力竭的小兽。
　　那小兽感觉到身后的危险，毫毛炸起，悲鸣一声疾驰而去。只是它体力早已不支，才一窜中便从半空摔落。掉在地上四肢抽搐，瑟瑟抖动。巨大的悲哀在它心中涌起。
　　趋吉避凶是动物的本能，它能感觉到人类感觉不到的危机袭来。而这危机，来自身后追击的一个人，一杆枪。
　　草原上，临近夜晚的风很凉。白翦明拉了拉披在身上宽大的红色斗篷，这是刚刚极天大部特意叫人送来的。草原的儿郎豪迈，更是尊重强者，只要有能与草原儿郎比试的勇气，不论输赢，都会被奉为上宾。只是他们开端是由挑衅而起，若真输了恐怕也不会好运到哪里去。
　　漫天残红，夺魄而瑰丽，映在围猎赛场中白色的身影上。如国色牡丹般雍容，亦如摇曳罂粟般炫媚。暮色如惑，盯着那人，白翦明眸子诡谲变幻，脸上神情更如魅如谜般，让人看不透丝毫。
　　赛场上，恪未央的身影跃马奔腾，静时，如处子悠然，动时，如脱兔迅勇。一人一骑几个回冲，便将那心惊胆战的兽儿逼迫的无路可逃。胜利者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草原上的人们敬重强者，看着恪未央精湛的骑术，策马的英姿，早已将刚才挑衅之事抛后，喝彩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恪未央左脚勾住马鞍，塌腰下跃，悚然伸出抓向那吓的一动不动的小兽。快、狠、准！
　　眼见小兽就要到手，甚至已经摸到了那兽儿的皮毛。却突然见那吓呆且力竭的小兽被一只磨平了利刃的牙棒挑飞，滚到了离恪未央很远的地方，停在了一个英俊打着赤膊男子的马蹄边。
　　那赤膊的英俊男子下跃弯身抓起马蹄边的小兽，朝恪未央示威的举了举，呲了呲牙。大笑着策马向着赛场外跑去。
　　“啊，他耍赖，未央快抢回来，抢回来……”看见本该拿到小兽的恪未央，被突如而来的莽夫使坏抢走到手的猎物，温良玉气的跳起来。小拳头挥啊挥，两颊鼓鼓的，看着那个莽夫大笑着朝恪未央示威。温良玉气的就要钻进赛场去。却被眼明手快的白翦明一把拉住，随手扔到几个副将怀里。
　　驰天的夜幕，一点一点像草原靠拢，几架篝火燃起，烟拢黄昏。在这烟沙弥漫，草色暗绿的草原上，马上白衣的少女静静看着赤膊男子大笑中策马远去，眯起眼睛，瞳孔几经收缩。
　　少顷，只见白衣的身影弃马而去，几个凌空踏步，稳稳的从空中窜到男子的马背上。一伸手向着男子右手上的小兽抓去。
　　赤膊男子大惊，忙回身防护，却被横空扫过的葬邪一下子抽落马背，跌落在地。男子几个翻滚卸去冲力，单手支起身体，另一只手朝脸上抹去，只见满手鲜血之余，手心里还有一颗被打落的牙齿。
　　男子脸上一阵复杂，霎时抬头朝着坐在自己马背上白衣人看去。只一个回合，他便完败，不留任何余地！
　　场外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欢呼，其中最兴奋的莫属于温良玉。身穿宝蓝色衣衫的男孩笑的放肆且张扬。
　　恪未央从小生长在军队，耳濡目染下于豢养在家中的闺阁之女完全背道而驰，她刚烈勇敢，认定之事，从不曾放弃。如今这赤膊男子，抢了她手里的猎物，更对她露出示威之意，这激起了恪未央潜在心中的好胜。
　　行兵布阵时，恪未央果断；挥师迎敌时，恪未央潇洒；而今猎物被夺时，恪未央狠辣。
　　恪未央仰头，朝着跌落地上的赤膊男人傲然一笑。扬眉的英姿，不是美，不是柔，金戈铁马下，她是踌躇在握、睥睨言笑的统帅。行兵布阵时，她是杀伐果断、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奔战。
　　奔战、奔向沙场，为战而生！
　　白翦明怔怔的看着围猎赛场中的恪未央，白衫华丽的纷飞，傲然流转在眉眼,掩不住的盖世风华。背对着残阳，万丈余光于天地融入一色，只余下刺目的白。
　　那人眉目带笑，眸光流转间天下尽不在眼中。荣华耀目，刺痛了白翦明的眼。这一刹那耀眼的芳华，注定成为白翦明一生绚丽而又难舍的光芒。惊艳了白翦明年少的时光，也温暖了他一生的岁月。
　　那个人，横枪立马伫足于众人中央，感受着万丈荣光。那个人，功绩傲杀人间万户侯，是世人所仰的天骄。
　　那个人，纵非最美依然风华绝代，令无数伟岸男子自叹弗如；那个人，天下莫不知其姣，如珠生辉，如玉瑰丽。
　　“卿艳独绝，世无其二”白翦明喃喃道，说着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话。
　　围猎的尾声已尽，温良玉心满意足的抱着恪未央送给他玩的小兽，虽然他不知道这小兽是什么动物，但是看着那咕噜噜狡猾乱窜的眼睛，就喜爱的不得了。他把小兽抱在怀里，亦步亦趋的跟在恪未央后面。
　　那狡猾的兽似也有些灵性，不叫不闹，就安安静静的任温良玉抱着，时而扯扯它的尾巴，摸摸它的脑袋。
　　恪未央一行人走入最大的毡帐，迎面相接的是一个老者，老者穿着游牧民族特有的服饰，带着毡帽，腰间别挎着一柄弯刀。刀用兽皮裹着，看不出材质。
　　“来自远方尊敬的客人，请进入我极天大部专门准备的毡帐，喝下我部落为您准备的苏奶酒，成为我极天大部最最贵的客人”。老者右手搭在左肩上，弯身行礼。这是草原游牧民族独有的礼节。
　　恪未央学着老者的样子也行了一个礼，端起老者奉上的苏奶酒，一饮而尽。
　　白翦明不知何时拿出碧箫，在手中把玩。看着恪未央喝下草原的苏奶酒，笑的一脸明媚。
　　“未央既喝了人家的奶酒，便是收了人家的礼。不还礼可是不对的，本王这里正巧有一上好的玉阙，便代未央还礼好了…”。
　　说罢，笑着从怀里拿出一块玉阙，递给老者。老者接过白翦明手中的玉阙，看了白翦明一眼，便告退下去了。
　　“还以为是送的酒呢，原来还要还礼的啊”温良玉不满意的小声嘟囔着，但孩童心性，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
　　恪未央扫了扫毡帐内的摆设，坐到一张虎皮椅子上。整个毡帐朴实异常，纵然是被称为最好的毡帐，但是依然入不得锦衣玉食，华服美婢之人的眼。但恪未央却是没有任何不适的坐在那里。安静、内敛…
　　“草原之上的牧民，常以天为幕，以地为席……”看着座上的恪未央，白翦明开口道，却只说了一半便停止。迎上恪未央探究的目光。
　　“中土富庶，那里知道高原牧民之苦？辗转流徒，逐水草而居，气候恶劣，八月飞雪？”恪未央淡然，看向白翦明，似疑问，也似自问。
　　白翦明沉默片刻，开口道：“照庭三年，王殁，太子坠马崩逝，太后左纶氏册年仅十三岁的曦帝继位。第二年国丈左纶性德辅政，左纶性德上位后，清洗大批军方将领，又提拔了一些新人，同年，曦帝母妃病逝”。
　　恪未央笑，接口道：“左纶宰相认为边贸无用，便断了与草原一切通商往来，却不知镇守照庭的马匹军械，大半是从极天草原而来，商贸一断，以至后患无穷”。
　　白翦明接着道：“封关断市，游牧族很快陷入大规模争夺水草之战，其中以本就拥有富饶土地的极天大部为首，吞并四方，统一各部。只是草原物产依旧匮乏…”
　　“只是，却形成了一支史无前例强大的草原铁骑…”。恪未央把在座之人扫视一遍，最后看着白翦明，神情肃然，突然开口。
　　白翦明抿紧嘴唇，没有言语。一时之间，毡帐内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