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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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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你知我不会害你……”半响,白翦明嗫嚅开口,看向座上的恪未央,心中有些慌张。
“……”良久,恪未央收回目光,叹息中吐出一口气。她莫名的,信任这个人。
“尊敬的客人,可汗有请各位参加晚上为今日围猎赛场准备的祈福晚会”
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满室难以言喻的死寂,一个扎着马尾,两鬓编了许多辫子的大眼姑娘一蹦一跳的进入毡帐,眉梢中贴着几颗晶亮的饰品,狡黠灵动的看着在座的几人,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请自入的失礼,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调皮的目光一转,看见坐在主位上的恪未央时,亲切的跑了过来,挽着恪未央的胳膊。
“你好厉害啊,我今天看见你拿到了头筹,你还把雅穆汗那个讨厌鬼给揍飞了”。少女的声音娇软,不同于男子的阳刚,她撒娇似得拉着恪未央的胳膊摇来摇去,满眼兴奋。
“喂,你是谁啊?你走开…你知道礼貌吗?”温良玉抱着怀里的小兽挤回恪未央身边。仰头鼓着脸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人。本来他在未央身边好好的,这个人突然就跑过来拉着未央的手,差点把他挤倒。眼见着撒娇的机会被这个人破坏了,温良玉温小朋友爆发了。
不待恪未央说话,少女顺着声音看到站在身边的小少年。宝蓝色的衣衫,大大的麋鹿般无辜的双眸,肉嘟嘟的脸颊,红润的小嘴紧抿着,一鼓一鼓的。他的眼眸是独特的宝蓝色,像草原上天空的颜色,澄澈透明。整个人粉嘟嘟肉呼呼的。他怀里还抱着今日围猎赛场的彩头,一人一兽可爱至极,少女的心马上被萌到。
少女立刻放开拉着恪未央胳膊的手,摸上温良玉的两颊,左右用力一拉。笑呵呵的道:“哎呀,好可爱的小朋友。”
“嘶……”温良玉脸上吃痛,正要发作,却被恪未央一把抱入怀里。
“恪某会准时参加,劳烦通传了”。恪未央淡淡的道,揉着温良玉被掐红的脸颊,头也不抬的下逐客令。
白翦明眼睛转了转,看着温良玉被人欺负。嘿嘿偷笑两声,却在瞧见恪未央扫来警告的眼神时,强行忍住。
少女见命令已经传达,再看恪未央一行人根本没有留客的打算,自觉无趣,便一蹦一跳的跑走了。
白翦明的偷笑,自被温良玉看在眼里,温小朋友小嘴一扁,要哭不哭的抱着小兽就往恪未央怀里钻。模样说多可怜就有多可怜。气的白翦明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
恪未央眯着眼,揉着温良玉被掐红的脸颊,暗叹好好的问罪之机就这样被破坏掉了……。
入夜,篝火连天,浓烈的炙焰驱散了极天草原夜风的寒冷。
几人随着侍从的指引各自入座,不知是否有意,恪未央和白翦明两人分别被安置在了极天可汗座下两侧的第一位。
年迈的可汗举杯敬酒,五十多岁就已似不惑残年,即使保养的再好,也抵不过草原的风吹日晒,纵然是极天部落,也并不比其他小部生活安逸。多年的战乱,天灾。已把这本应壮年的可汗磨砺的饱经风霜,岁月带给了这位曾经叱咤草原的英雄满身沧桑的同时,也带来了不符合他年龄的洗礼之痕。
“自古英雄出少年,二位的骑术真叫本汗大开眼界,本汗已经老了,以后这天下还是你们年轻人的。”极天可汗叹息,举杯朝向在座的所有人,带着一股颓然和萧瑟。
“可汗自谦,我等小辈那敢与您比肩。可汗与我等一般年纪之时早已平定草原三十六部之乱。规划部落,分割土地。草原气候寒冷,牧民逐水草而居,本就散落。若非可汗,何来今日我等所见。想来真是惭愧之极。”白翦明举杯敬向极天可汗,躬身做礼。所言所述,句句真诚。
恪未央也施礼回敬,摇摇举杯中,没有言语。
“年华已经老去,总归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极天可汗又叹道。似起了回忆,连连摇头。
白翦明掩下目光,把玩着杯子,随意的对座上的极天可汗道:“极天骁勇,居之一禺,中土富庶,民怨载道”。
极天可汗斟酒的手一顿,复慢条斯理的道“极天乃是莽夫之所,蛮族所在。怎可堪望中原之硕”。
言罢看向白翦明,又说道:“本汗垂老暮年,不过希望含笑而眠,打打杀杀的,本汗已经老了”叹了口气,终斟满酒杯。
听闻此话,白翦明不以为意,手指随意摸了摸腰际的碧□□箫。眼睛瞄着恪未央,状似不经意的对着极天可汗说道:
“冒敦可汗乃当世是枭雄!自立为汗,东击东胡,西攻乌羊,南并楼兰、天戎、河南王,于十四年前统一了草原各部,使得逐水而居的草原人民得已安养生息,现今可汗所率领的极天大部,兵强马壮、后援粮草充实,可汗何必低看如斯”
恪未央捏杯的手一紧,旋既抬头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白翦明。发现对方正一怔不怔的看向自己。不禁有些恼怒。
极天可汗收回看向白翦明的目光,低头看着桌上的酒杯,澄碧色的酒水是上好的佳酿,却不是草原酿造而出。
草原多戎马,骄勇善战之辈层出不穷,饱读诗书却几乎全无。很多草原游牧民族的牧民,甚至连字都不认识一个,更不懂中土讲究的礼仪之道。草原人民靠天而生,常常以天为幕,以地为席,养马放牧,逐水草而居。
草原多已牛羊肉为主食,少有中土精细的米面之食。草原一日气候三变,往往早上寒冷刺骨,午时便汗流浃背。夜晚更是寒气逼人。顾而能在草原种植的中土作物很少。
草原女儿通常已羊皮,羊毛作为服饰的主要面料,缝制毡帽,外袍。草原女儿不会织布,更不会中土的刺绣,所以在草原几乎看不见中土的绫罗绸缎,刺绣印花。
草原出产奶酒,如今日所饮的琼浆玉液,唯有草原大的部落才能所有,这是草原倚靠马匹,铁骑等唯有草原出产之物在他国所换取。照庭封关,断绝北部一切往来。使草原只有同临近的景飒以物换物,景飒本处于北方,国土虽大,却有一半是处于冰天雪地。雪地不产作物,更无人居住。更临近参商和倭寇所在的岛国,战乱纷繁。
景飒物产稀薄,往往满足不了国家所需,更何况于草原以物换物。草原曾为此经历了一段绵延十年之久抢夺物资的战火。
“你要本汗如何信你?”冒敦可汗移开锁定杯上的目光,严肃的看向白翦明。一举一动间俨然从刚刚垂垂老矣的老者,变成了城府极深的一代枭雄。
“本王不需要可汗的信任,只要未央信任本王就够了”白翦明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的恪未央。
“王爷怕是这天下最嚣张的赌徒了”。恪未央冷笑,对白翦明的不置可否。
冒敦可汗眼睛在两人身上随意转了转,凭着多年的经验和极深的城府马上品出事情的原委。哈哈一笑对着恪未央举杯道:
“早已听闻奔战大名,今日一见。真乃有幸,然则和想象之中差距甚大,一时之间没有认出,还望将军海涵、莫怪、莫怪!”接着冒敦可汗话锋一转,回头看向白翦明,郑重道:“将军出兵那日,我极天大部定全力辅助王爷”。
白翦明含笑饮尽杯中之酒,朝着对面冷脸的恪未央眨了眨眼。换来那人狠狠一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