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苍凉的北风 ...
-
苍凉的北风在这天地内呜咽而过，阵阵雪花随风飞舞，盘旋而落的雪花将大地分割的支离破碎，一层层洒满大地，远远一望，银装素裹，遍地银霜。
时至黄昏，但那天空的黯淡却是与黑夜一样，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似压在了心口，喘不过气。呜咽的风声里，踏踏马蹄之声带着原始的粗犷，散向远方。
一列骑兵走过，留下满地凌乱的马蹄。骑兵为首之人，一身锦绣狐貂，颀身而立于马上，手持缰绳，望尽前路穹苍，在那银色的大地上，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那是一座雄壮的城池，仿佛巨兽威临。
随着越来越临近的城池，马上之人似乎更急了。随着几声响亮的“架”、“架”。为首的马儿如离弦的箭，快速冲入城池之中。
看守城门的卫兵并未阻拦，而是恭敬的跪在地上，恭请此人的到来。来人一路奔驰，城内来往路人全部避开通路任由其策马而过，来人直接策马置护国将军府，跃马而下奔入其内。
“爹，爹”今日的护国将军府没有往日的欢笑，换上了沉重的苍白，平日里挂在府门前漆红的长明灯，而今亦是被一抹惨白的凌布代替。整个院落里都是渗人的白，再不复往日艳丽的色彩。夕日挺拔刚毅，欣身而立的护国大将军，不再复往日的伟岸，却是躺在冷冰冰的漆木棺中。脸色苍白，身体冰冷，却是已死去多时。
下人婢子们的嘤嘤哭声，振醒了来人的神智，他不敢相信，一个月前还在前线一起奋战的父亲，只不过中了一箭被送回疗养，如今再见，却是天人两隔。夕日那伟岸的父亲，跃马扬鞭，百箭而无须发的父亲，如今没了气息，没了声音，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
来人紧紧闭起双眼。脱下身上的貂裘，摘下头上的玉簪，张开双眸一步一步走至棺木前。将玉簪放入棺中。而后她跪在灵柩之前，恭恭敬敬的磕下三个响头。之间并未说出一语，亦并未留下一滴泪水。北方冰寒，日复一日，刚烈的父亲不需要泪水，只需明他之意，了此生之憾。从此之后，恪家未央，名满天下！
景飒王朝开国一百余年，太宗，孝宗，仁宗。接连三代君主雄才大略，励精图治，铸就铁血江山。孝宗在世，北寇参商来袭，占景飒边城十二座。屠城三座，手腕之毒辣，令人侧目。孝宗大怒。命靖北元帅恪之秋领军三万前去围剿。景飒大军大破北寇参商，乘胜向北追击两千余里，参商国主心胆俱惊送来降书，自此一千里明媚的塞北风光归入景飒版图。此战使景飒王朝一跃成为与照庭齐名的盛世王朝。此战史称“太平之战”。
孝宗惜材，战功彪炳的靖北军元帅，世袭一等忠武侯，后封为护国大将军。护国将军恪之秋一生无子，府中唯有两名千金。长女恪未央，次女恪夕朝。
未央生于军营，长与军营。自小习武，七岁便随父出征。八年中南征北战，虽十五岁却无半点女子娇羞。只有飒爽英姿，金戈铁马。仁宗怜惜，力排众议，封号奔战。
仁宗九年，一代悍将恪之秋亡于“长平之战”。其长女奔战将军恪未央世袭父位。奔战凭吊其父未到三日。北方战事吃紧。奔战跃马而去，未为其父送葬，只留一玉簪陪父长眠地下。仁宗感其孝义，令其亲弟景飒右相、定远王爷韩铭佑亲自扶灵送护国将军出城门。
仁宗十年，五月。长平山传来捷报。奔战归来后，有如神助，立时五个月终于大败入侵倭寇。并擒获敌军主将夏拉乌。于长平山祭台五月十五斩首以慰天下死于其刃下之亡灵。倭寇肆虐，荼毒子民无数，侵略各个国家。长平之战后，倭寇逃亡至东海，退出中原沃土。奔战此战，惊绝天下！
时至三月，草长莺飞，隆冬苦寒变了十里春风，崇山峻岭换了红巾翠袖。盛世江南，丰饶富庶。景飒国在北方，如春美景并不常见。白雪皑皑，冰川素裹乃是北方常见天气。以长江为界，北为景飒，南为照庭。照庭东方便是由贺兰山脉为界的丹兆。而景飒以北则是参商。
照庭双栖楼，三年一度琴曲大会，天下文人雅士纷纷前来。汉水河畔，舞榭歌台，洞庭胶葛，双栖楼中一片繁华升平。一袭红衣迈入楼中，看着满庭王孙公子，世子千金酬杯交错，附庸风雅，露出一个虽然大大却极其鄙夷的笑容。随手从腰带中取下一只由碧玉所制的箫，手中把玩着，箫身碧透，尾处系着蚕丝的玉带，价值不菲。
在照庭，如果在街上看见一个红衣男子，手中把玩着一杆碧箫，那么不用怀疑，这一定就是照庭三王爷家的白小王爷，白翦明。此时小王爷把玩着一杆碧箫，潇潇洒洒的步入双栖楼，一身红衣明艳的不可方物，步履之间神采飞扬，剑眉入鬓，鼻弱刀削，薄唇向上勾勒出艳丽的笑容，一双星眸顾盼间灼灼其华，若星光临世，张扬而明灭！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小王爷一声叹息，自十五岁游历照庭各地，入眼的无不是灾民，险情，起义的叛军。国之不国，其乐何耶？而这些在家族羽翼之下庇护的王孙公子，世家小姐除了游玩唱曲，还知些什么？如今奸佞在朝，左纶独掌大权，贤臣不敢启谏，照庭堪已！
径自落座，独倚栏杆，即是琴曲大会便也只有以曲以抒情怀了。悠悠扬扬响起箫声，在双栖楼上的一支玉箫呜呜咽咽、如诉如慕。波光把宫商角子羽的脉络梳得分明，亦把悲国思民的心情映在箫声中。本重叠明灭的红衣，在烈日灼灼下突然显得暗淡了些。那个独倚栏杆的背影绽放出伤世的落寞。
曲转低婉，一曲琴音忽而和入其中，箫声中的空缺被琴音填满，在本就悲哀中的箫声加了高昂的音调，凭添了希望，箫声呜咽，感叹国事将亡，英雄无觅的哀愁，琴音嘹亮，畅想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少年将军的意志。琴箫和鸣，一曲倾天下。也倾了栏杆之上，花船之中的两人。
多年之后，已成未央大帝的白翦明依旧清晰的记得。烟花三月，汉水河畔，于子初相见。那临楼一瞥的惊鸿，眼波明媚流转，惊采绝艳。
回过神的小王爷忙上前见礼，一个鹞子翻身，从双栖楼的栏杆稳稳落座于花船之上。船上的雪衣少年似乎早已料到他的来到，斟满酒杯，举手送来，小王爷也不客气，坐在船上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阁下好一首琴音，解开本王至今迷茫”白小王爷歪做船上，对着对面的雪衣少年痞痞一笑，两颗虎牙露出平添了可爱。
“非我琴音，是小王爷早有思索”斟满面前一杯酒，莹白如玉的纤细手指绕着杯沿来回抚弄，另一只手则爱不释手的拨弄着琴弦。铮铮余音缭绕于耳。
“真乃好琴，不知可有名字”他抬眉，也把玩起手中玉箫。
“阁下也有柄好箫”雪衣少年垂眸浅笑，不予回答。
小王爷摸摸鼻子，憨憨笑了两声“说来惭愧，至今没有取名，恐俗了此箫”。说完自斟了一杯，浅酌起来。
“此琴名华宵舞梦”雪衣少年不在为难，抬首看像对面红衣潋滟的男子。
“公子真乃雅士也，果然是个好名字，古有庄周梦蝶，良辰华宵，大梦不醒”
白翦明仰目端详，忽然想到：他大概也是寂寞的吧……
忽而一笑：“得公子琴名，今日也给此箫取个俗名。上穷碧落下黄泉！从此之后，此箫的名字便是碧落黄泉”。笑容带着说不出的慵懒狂妄。少年的风华，让四周的美景被稍显冷落。
雪衣少年一怔，看着那明丽的笑容，像夏日的阳光，暖至心扉。她从未看见过有人能将大红穿的如此有品位，肆意的张扬欲飞，绚丽的惊心动魄！
“本王白翦明，不知阁下称呼”红衣男子长身而立，看向岸边寻找而来的家丁急急问道。
“恪未央”雪衣少年顺着红衣少年的视线望去，菀尔一笑，眉目如画。
这一笑，艳满京华，驱散了疏离冷漠，如阳春白雪，深深映入白翦明心中。成为挥之不去的倒影。
“后会有期”红衣少年深深凝望一眼，纵身一跃已在岸边，鬼使神差的莫名贪恋那个笑容，回首一忘。雪衣少年静立船头，满江春色，黯然落寞……
那个时候谁又能料到，这一眼，将是一生一世的折磨。他临走前那贪恋的一凝望，那一句不舍的“后会有期”，只是日后暴风骤雨翻江倒海的一个预示。而今竟一语成戳，此情，上穷碧落下黄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