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客串老鸨 多日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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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玉跌跌撞撞地走在没有灯光的花园，石子路胳得脚板生疼,借着月光，她在府里留恋地逛了一转，最终还是不愿多做停留。她父王往日里最爱这片园子，经常独自在园子里一呆就是一个下午，春日花开天气晴好之时，父王喜欢带上她和姐姐两人在那片杏花树下席地而坐，聊天饮茶。那时的日子真是快活，而今想起来竟像梦境般相去甚远。
细玉满心的疑问出了穆王府，她没有回宫，而是顺着府门前的那条巷子去了，离开慈州这么多年，不知道它有没有变了昔日的模样。细玉穿过巷子，又走过两条岔路，到了慈州城夜里最为繁华的水巷。百济先皇爱好风雅，所以在他执政之时硬是不顾大臣反对效仿天夏都城燕康，差人修了这条人工河，并且在河岸两边遍植杨柳。
时下百济即将入冬，杨柳尽落，不复夏季的风姿，只有些干支稀疏地荡在微风中。细玉雇了条船，在河中穿行，夜虽冷却掩不住杨柳巷里莺莺燕燕的浓情软语，河岸两边尽是秦楼楚馆，不时有姑娘抛出绣帕来招呼船上的客人入店。细玉以往倒是经常身着男装被丘染带着出入这里，不过今天她没有预料会到此处，一身粉色衣裙，着实不便进入。所以便罢，准备溜完河渠就回去歇息。
波光反射着浓烈的灯影，月下一片华彩，细玉从两岸青楼的落窗看到里面绮罗的众生。姑娘们的调笑，年轻或年老的男子的虚以委蛇，尽收眼底。忽然一个艳红的身影掠过眼底，细玉眉头一蹙，暗念：他怎么会在这里。赶忙呼喊船家停船，付了些碎银，便通过那伸进河道的石阶向那家青楼跑去。进门时抬头一看，一副墨色大匾之上赫然几个金字——“轻舞阁”。
“姜徵修！”细玉大声喝道。
红衣男子应声转身，果然那张妖媚邪气的脸除了姜徵修，这天下绝无有第二个奇葩能长出来。
“细玉！”姜徵修大吃一惊，顾不得抹去脸上的酒渍，诧然道，“你还活着？你怎么会在这里？”
细玉白了他一眼，拽着他坐下：“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和王爷一起来的吗？”
其实她是有些担心，因为姜徵修一向与云逸形影不离，她担心姜徵修在，云逸也离得不远。
“哼——”提到云逸，姜徵修回过味来，瞟着她衣着华贵，愤愤不平地道，“你把云逸坑得那么惨，自己倒是活得逍遥自在。”
细玉眸色一沉：“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在这里。”
“放心，云逸不在，大爷我现今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他将大咧咧地将一粒花生丢进口中，忽然眸光一亮，“你有银子没，借我一些。”
细玉借着不太明亮的灯光看到，他的领口酒渍重重，显然是很久没有更换了。想来他堂堂侯爷，往日里风光无限，现今却沦落在百济青楼里衣衫灰暗地独自饮酒，桌上除了一些花生外再无其他菜肴。细玉一时不明白了，于是问道：“你没有银子？”
“对啊！”姜徵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恨恨地道：“司马廉那个兔崽子，把大爷我掳到百济也就算了，竟然还把我丢在慈州，丢在慈州也就算了，没想到他那么窝囊竟然死了！我身上的金玉佩饰，在路途中全被窃走，这顿酒钱正没有着落呢！”
姜徵修说完，忽然一笑：“没想到，天不绝我，竟然遇到了你，好歹相识一场，快些给我盘缠，让我回天夏。”
细玉微微一笑，心中了然，原来他是被司马廉掳来的。想必那司马廉将莫无殇中毒之事信以为真，掳了姜徵修准备逼宫要挟，却不想自己没有那个命数，刚起兵就死了。
“你不是医术了得吗？可以救人挣钱啊。”细玉好容易逮到欺负他的机会，岂会轻易放过。
“你！我不会救那些不相干的人。”
“还有，你乐名满天下，这里又是青楼，可以卖艺的。”
“凤细玉！”
“我走了。”细玉起身，故作离开之状，毫无悬念地被姜徵修拉住。
“你……你果真是毒妇，亏我当初救你多次！”姜徵修气得脸白，却因银两关系，不敢发作。
细玉心中甚乐，估摸着姜徵修接下来也不会再忍耐下去，便见好就收，坐下来倒了一杯酒，自顾自地碰了碰他的杯子，道：“放心，大恩不敢忘。”
“对了，”她咂了口酒，又道，“你武功不俗，怎么会被司马廉轻易掳走？”
姜徵修忽然红了脸，目光躲过细玉，一声不响地喝起闷酒来。
细玉觉得蹊跷，更来了兴致：“快说，不说话我走了哦。”
“你！”
“快说。”
姜徵修的脸更红了，狠狠地饮下一杯酒，憋足了勇气，才道：“他找人扮成云逸的样子给我下药，然后又引我至无人处，我才着了他的道。”
“咳咳——”细玉一口酒呛得差点气都上不来，果然这变态被擒的原因跟云逸有关。想都不用想，司马廉给他用的是什么药，细玉脑海中忽然飘出姜徵修□□焚身的样子，又闪过云逸清冷的面庞，身上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不行、不行，太侮辱云逸了。
姜徵修见细玉满脸笑意，却又不做声，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怒极而斥：“你到底给不给银子！”
细玉从身上摸索了一阵子，递过一些碎银，道：“我就这么多，你省着些用，估计天夏你一时间难回了，先在这里住下，等我筹到钱再送你走。”
姜徵修瞬时间颓败得像只受伤的小鸟，喃喃自语道：“莫非真要我在青楼卖唱？”
细玉强忍住笑意，她是故意不给他银两，姜徵修现在定是不知道云逸屯兵百济边境这件事，若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嚷嚷着回天夏。姜徵修若能被留下，以后她若能寻得家人，定能帮上她的忙；即使她寻不到家人，云逸近在边界，姜徵修留下也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不过，细玉亦不想让这妖孽直奔云逸而去，虽然她今生已与云逸无缘，但是不管怎样，她都无法想象云逸身边站着姜徵修这么一个大男人，况且姜徵修历来都扰得云逸不清宁，干嘛让他去给云逸添堵，所以他还是留在这里好。
“就这么点儿银子，根本撑不了几天。”姜徵修嘟囔着，异常不满。
细玉莞尔：“放心，我抽空来看你，不时攒些银钱送来给你，你且安心在这里呆下去。”
“那你找人借钱给我。”
“这，我认识的人也不多……怕不妥。”真是不能让他太猖狂了。
“哼——”姜徵修气得鼓鼓的，一口吞了酒也不解恨，愤然骂道，“毒妇！”
“呦！这位客官，你说谁毒妇？”丘染挑着眉，一双丹凤眼在“轻舞阁”霞彩般的灯光中散着勾人的光芒，他换上百济人的服饰，裘领窄袖长衣曳地，竟然没了许多匪气，白生生地多了丝帅气。
姜徵修眼前一亮，哪里来的英气小哥！目光中顿时生了琉璃色，笑容也温柔了几分：“这位少侠不嫌弃，就坐下来喝杯薄酒吧。”
丘染毫不退却，坐到细玉身旁，一手硬生生地将她揽过：“我不是少侠，至于薄酒嘛，就不喝了，客官还欠着我银两呢！”
“啊？”姜徵修没有听明白，他何时欠了此人银两。
丘染满脸邪笑，端起酒抿了一口：“你在这‘轻舞阁’流连数日，赶也赶不走，我这当老板的又不是狠主儿，只能记给客官记下帐了。”
姜徵修的下巴差点儿掉到那盘花生里，——老鸨！没想到这眼前的英气小哥竟然干这种勾当。姜徵修脸上的颜色很是不好看，却又怒气无处撒，只得瞪着细玉，一副要喷火的样子。
细玉心中亦是惊诧至极，不过幸好干出此等事宜的人是丘染，她很快就适应了。她抬手打掉丘染搂过来的手臂，白了他一眼：“我这朋友还要在这里叨扰几日，丘兄不是世俗之人，岂会计较银钱？回头等我筹到了银子，自会来与丘兄结账。姜兄，你就在这里安生住下吧。”
姜徵修的眼底抽搐了几下，虽然丘染没有答应，但是看他的样子定是已经被细玉迷得七荤八素，于是刚刚下去的怒火又暗自上来，也不知道眼前这女人有什么好？云逸被她害得那么惨，眼前的小哥也被她蒙了双眼。
姜徵修悻悻地道：“细玉好手段，从王爷到老鸨都不放过，你可真是了不起！”
细玉听他提到云逸，嘴角干涩地扯出一抹紧笑，不再接话，起身正欲与丘染告别，却被他抢白道：“玉儿，我这楼子开张不久，生意却好得很，今天又来了新人，玉儿可有兴见见？”
丘染刚说完，姜徵修就冷哼一声，起身要走，他实在看不得细玉与丘染那份亲密劲儿。
“姜兄也看看吧，说不定是故人。”丘染笑意满眸，若有所指。
重重纱帘外，人影憧憧而来，一个婢子轻轻挑开最后一道帘幕，让进了那个抱着金镶玉琵琶的歌姬。她低着头，笑意盈盈，步履出尘地飘到了三人面前，微微一福身，妖娆的不似凡人：“妾身参见各位爷。”
红烛暖酒，罗帐飞舞，歌姬抬起那张绝美的脸，月光下皓雪一样熠熠生辉。细玉的惊讶得眸子大睁，姜徵修蹭地站了起来，大声喝道：“怎么会是你！”
花千碎美目里含着万千波光，樱唇边勾勒出一抹浅淡笑意，又对着姜徵修福了福身：“千碎拜见姜爷，多日不见，爷近来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客串老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