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能》脉脉锦

2、第二章 拉动消费。

　　八点，裴达开始营业。

　　楼下的音乐声顺着金属感的墙壁爬到梳妆间，把夜的骚动蔓延开来。梳妆间四周都是大镜子，配上一个个裸露而朦胧的LED大灯泡，光线正好地打在脸上，为刚刚完成的妆容又加了两分效果。裴达的陪酒公关出场前大约都觉得自己像个明星，加之大多都是高校学生，凑在一起倒一点没感觉到低级。

　　“庄瑶，你哪个学校的？”

　　庄瑶依然在补妆，只是已经将卫衣褪去，换上一件黑色的挂脖小黑裙。这是一周之前杜琳琳陪庄瑶去选的。杜琳琳在工作着装上给庄瑶的建议是：“能露就露，不能露也要性感。小P虽然口口声声说保守有保守的味道，不过你看陈思蕊的尺度，经常内衣都不穿，也就知道男人嘛，好的还是那口。”说着，拎起这条裙子给庄瑶，“不过，曲线才是高级的性感，别学陈思蕊，骚得老远就闻得到味道。”

　　庄瑶抬起头，看到问话的正是陈思蕊。她也穿黑色的小礼裙，前后深V，看起来……确实像没穿内衣。没等庄瑶回答，陈思蕊自顾自地凑近她的脸，看了看，“眼线要修一下。”说着拿起桌上的眼线笔描了起来。

　　庄瑶眼一低，就瞄到了陈思蕊的胸前，连忙错开眼神。

　　陈思蕊两下化完，庄瑶面露感激，“谢谢。”

　　陈思蕊笑了下，侧身倚在化妆桌边，下巴的弧线就展露开来，干净简洁，没有棱角。

　　“你换支眼线笔，你这支不好用。待会你试试我的。”

　　“好，谢谢。”庄瑶看着她，“你很会化，妆看着好干净。”

　　“熟练生巧，过两周你也可以的。”陈思蕊说，“我美院的，你呢？”

　　庄瑶看她如此大方，“我文大的。”

　　“哦，你跟杜琳琳一个学校。”

　　“琳琳姐是我师姐。”

　　“难怪了。”

　　正聊着，二楼有包房叫公关，依之前排好的号，轮到了庄瑶。

　　裴达实行排号制度，轮流上岗。这是小P为了避免公关之间的明争暗斗所制定的规矩，当然客人点名例外。为了提高公关上班的积极性，除了在排号上对请假少的公关有所倾斜以外，小P每月自掏腰包设了一个全勤奖。杜琳琳就拿过一次全勤奖，当月添置了一个Hermès的经典包。

　　A8是个以紫色为基调的精致中包，玫红色的簇拥花瓣镶嵌在墙体里面，发射着低调的光线。两侧横着两条长长的紫色绒布沙发，银色的茶几下喷射出白色的烟雾，飘到端坐在沙发上的三个男人脸上。

　　庄瑶扫视了一眼，三个男人西装革履又略显疏离，想来是应酬的场合；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大沙发正中，一侧的年轻人很认真地听他说话，另一个男人则在点唱机前点歌。包房的背景音乐是随机的《夜夜夜夜》，齐秦版本。

　　要说对这样的场合有多熟识，庄瑶说不上来，在来裴达上班之前，她的夜生活仅限于跟同学去量贩式KTV。听见门开，男人们目光都投过来，庄瑶笑笑：“大哥们好，我是瑶瑶。”

　　原先在点唱机旁坐着的男人起身走到庄瑶身边，很自然地把她肩头一搂，“来得正好，我们都不喜欢唱歌，你去点歌。”

　　庄瑶抬头朝男人笑了一下，“哥哥怎么称呼？”

　　“姓宋，”那男人个头很高，有些纤瘦，留着板寸头，戴着眼镜，斯文无害的模样。“我以前没见过你。”

　　“宋哥哥，我新来的。”庄瑶看桌上摆着一排啤酒和几个小酒杯，俯身一一倒上。

　　三道目光交织而来，庄瑶觉得脸有些烫。她端起两杯酒，把一杯递给了宋，说：“先敬宋大哥一杯。” 宋启越接过酒杯仰头喝了。庄瑶又给另外两个男人敬了酒，就听宋启越的话跑去点歌了。庄瑶猜度着他们的年龄，点了两首老歌。自顾自地唱完，见男人都没有搭理自己，只顾着说话喝酒，就放下心来，估计他们就是想找个活人演奏背景音乐。

　　这样不用陪笑喝酒就能赚钱，庄瑶当然求之不得。她一口气点了十多首自己爱唱的歌，并没有注意到宋启越起身出去打了个电话又折回来，坐在了自己身边。

　　宋启越拿了杯酒递给坐在点唱机前的庄瑶，不动声色地说：“坐中间的那个胖子，你去给我陪好一点。”

　　宋启越说这句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晦暗不明的灯光遮住了他眼镜后的神色。庄瑶却从语气中听出了夹杂其中的隐忍，不自觉地偏过头看向“中间的胖子”。

　　——两个人并排坐并不存在中间，只是其中一个明显胖一些，庄瑶就自动把他设为目标。男人四十来岁，就这个年龄来说也并不是很胖，正常中年男人微微些发胖的体型；一张国字脸棱角很分明，鼻头饱满，配上淡然而坦率的表情就显得有些倨傲。

　　宋启越又在耳边补充道：“秦总。让他喝高兴，我付你双倍。”

　　庄瑶点点头，袅袅婷婷地走到大沙发坐下，端起秦宣的酒杯递给他，朝他灿然一笑，两个大酒窝就陷在双颊上，“哥哥经常来裴达？”

　　“不经常，不过这地方我倒是熟得很。”

　　本来坐在秦宣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很识趣地去了宋启越那边。歌曲切换，是beyond的《喜欢你》，庄瑶分散了眼神，看到宋启越拿起话筒。

　　庄瑶把视线重新集中在秦宣身上，跟他碰一下杯，歪头疑惑地看着他，“不经常来又很熟？不懂。”

　　秦宣笑了笑，“有机会你问下你们裴总，他们想在这寸金寸土的承前广场开娱乐场所，还是不正经的那种，我帮了多少忙？”

　　庄瑶还是一脸疑惑，“不正经？因为有陪酒公关么？”

　　秦宣的眼这才落到庄瑶脸上，饱满的弧度，青春洋溢的面孔，生涩感却从明媚流转的大眼睛中溢出。秦宣嘴角弯了弯，脑中忽然多了些想象。

　　秦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庄瑶又替他斟满。

　　“你多大？”

　　庄瑶明晃晃地露出个天真的笑容，“你猜！”

　　秦宣歪嘴笑，“成年了没啊？”

　　“你猜嘛。”

　　“我比较恶趣味，喜欢没成年的。”

　　“那今晚正好合你的意了，我明天满18岁。”

　　秦宣眯缝着眼看着庄瑶，被她挑上一丝兴致，端起酒杯碰了碰庄瑶的，仰头饮尽。

　　秦宣见庄瑶没动，“这么不给面子，我都喝了。”

　　庄瑶笑眯眯地继续耍赖，“你还没跟我说裴达怎么不正经了。”

　　“动用未成年人从事色情行业，这还正经？”

　　庄瑶努努嘴，委屈地说：“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自己在从事色情行业。”

　　秦宣牵动一边嘴角，脑中的画面更丰富了一点。“那你们管这个叫什么，陪酒？陪唱？”

　　“用裴总的话说，我们这叫拉动消费，是催化剂的作用，并不参与化学反应的。”

　　“事实上，谁跟谁发生化学反应，谁又是催化剂，并不是你们裴总说了算的。”

　　庄瑶用手撑住下巴，并不十分明白秦宣话中的意思。

　　秦宣笑了笑，把庄瑶往身边拉了拉。秦宣顺其自然地将手搭在庄瑶的肩上，又把她搂近了两分。

　　“这么说吧，想掌控反应的人太多，这其中的流程又太复杂，很容易让当局者迷失自己的作用。要不就太自以为是，要不就太妄自菲薄。”

　　在宋启越粤语吐字很标准的歌声中，秦宣的这句话是凑在庄瑶耳边说的。他吐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侧脸，男人的体味也随之扑鼻。庄瑶本能地有些僵硬，秦宣感受到她的抗拒，放在肩上的手松开，却下落到她的腰上，借机将她往怀里圈得更紧了些。

　　庄瑶在暧昧的灯光下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娴熟一些，她轻拍了一下秦宣，“你掐痛我了。”

　　秦宣并不在意地笑了笑，意犹未尽地接着说：“不过，自以为是的人总是比妄自菲薄的人多。人嘛，都是自我感觉良好的动物。”

　　庄瑶笑，“秦总说得好有道理。”

　　秦宣看了看庄瑶手中的酒杯，碰了碰杯。庄瑶看躲不过，只好仰头喝尽。

　　“是不是不喜欢啤酒？要不来XO？”

　　庄瑶上个星期喝过XO，她喝了不上头。庄瑶看了眼秦宣，起身趴在沙发上按墙上的服务键。

　　秦宣把庄瑶重新搂回怀里，这时服务生进来，秦宣问庄瑶：“XO配什么？”

　　庄瑶轻轻看了眼转身望来的宋启越，他并没有停下唱歌，只是微微张合一下双眼，算是授意了。

　　“我喜欢兑绿茶。”

　　秦宣笑了笑，“轩尼诗XO，绿茶，冰块。”

　　庄瑶当然知道东家是那个宋姓男子，听他的口气，像是有求于这个秦总，秦总又不买账。但既然不买账，又何必开这么贵的酒？

　　秦宣搂紧庄瑶，手覆上她的大腿，低声问：“你们都有什么服务？”

　　庄瑶一愣。在正式入职之前，赵经理让杜琳琳带着庄瑶上了两天班，算是简单的培训。裴达的陪酒公关没有保底工资的，计费跟包房计费一样，按钟付费或者夜场买断。会所提取客人支付费用的50%，小费则不加干预。杜琳琳不出场，只是把场内场外的行价都跟庄瑶介绍了下。在包间里进行的节目，五百起价，加价与否则是看个人。

　　庄瑶的尺度不大，摸一摸揩揩油她都可以忍受，但真要给钱的服务，那势必就是要动真格的。

　　心里这么想着，庄瑶还是甜甜一笑，“你想要什么服务？”

　　秦宣捏住庄瑶的手，轻轻揉了揉，“你们怎么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