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梦不是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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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暗不明的光，雾霭一片，渐暗的天没有光线，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庄瑶吃力地穿过草丛往前跑，奈何怎么也追不上前方在雾中奔跑的人。
“……哥，等一下。”
庄瑶停下喘息，只觉前方那人忽然驻足。庄瑶又看到希望，三两步跑到那人跟前。那人好高，庄瑶仰头看他，只到他的腰间。
庄瑶这才顿悟这梦中的自己竟是儿时的自己。
“哥……你跑太快了。”庄瑶轻喘着说。
那人一怔，随后轻叹一声。他背对庄瑶站定半晌，然后慢慢转过身，语气落寞：“庄瑶，你不认识我了。”
那脸的轮廓模糊，只见眼睛里两颗黑黑的瞳仁。
庄瑶怔住。
他低头看着慌张的庄瑶，忽而淡淡笑了，轻俯下身，“想不起来，就别再梦见我了。”
【一年前】
“哔——哔——”，正在贴假睫毛的庒瑶被窗外突然响起的喇叭声惊得手微微一抖，睫毛被歪在了眼皮上。庄瑶看了看镜中还只抹了一层隔离霜的圆脸，皱了皱眉头，把假睫毛扯下来重新粘好。她快速勾了勾眼线，眼妆显得潦草；轻轻抿了抿刚上过口红的嘴，双颊上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踏了高跟鞋，走到窗边，果然看到杜琳琳的橙色甲壳虫煞有介事地匍匐在女生寝室楼下。
姜玉媛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上网，斜过头来打量庄瑶——宽松的米色长卫衣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大大地罩住下身颇显女人味的丝袜。
“庄瑶，你最近风格多变啊。”姜玉媛调侃道。
庄瑶心急火燎地收拾化妆包，来不及搭理她。
姜玉媛跳到跟前指着她的脸，煞有介事地说：“这，这，没打高光；这，这，该打阴影啊。”
庄瑶被她逗笑，又来不及多解释，匆匆忙忙把手机钱包都往包里丢，“晚上我去莫子玉那儿住，你们别等我。”
“莫子玉这一搬出去，你就像跟着搬出去了一样，就算要毕业了，也要注意联络感情……”
姜玉媛的抱怨还没吐完，庄瑶就冲出了寝室，在杜琳琳准备按第二声喇叭的时候出现在了寝室楼下。下午五点多，正是寝室楼人来人往的高峰期。拎着开水壶、提着饭盒的女生或直接或隐晦地将目光投向庄瑶那在校园里显得略微厚重的妆容。
她面无表情地快步上了车，一边掰下头上的镜子看自己的妆，一边说：“快开车。”
杜琳琳看她这幅生怕被人撞见的模样，笑了笑，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你要不搬过来跟我住吧？上下班都方便一些。”
庄瑶发现妆确实没化好，又拿出棉棒在脸上擦擦弄弄，“算了，你跟周鹏，说不定哪天就和好了。何况，你这辆又艳丽又卡哇伊的甲壳虫才是招人眼球的重点。”
“那改天让小P开车来接你，你才知道什么叫扎眼。”杜琳琳空出一手摸出包里的烟，自己叼上一根，朝庄瑶抖出一根，庄瑶摇摇头，帮她找火机点上。
“你说他要是选橙色的卡宴多好，咱一大一小俩橙色摆在‘裴达’门口，回头率绝对百分百。”杜琳琳说。
“你和裴总还可以各自站在自己的车前充当车模，回头率加翻！”
杜琳琳大笑。
整理完自己的妆，庄瑶还是不大满意。她半个月前才开始学化妆，每天彩排就是正式演出，她估计自己应该吓到了不少人。
“你前两天没上班，是在跟周鹏闹？”庄瑶问。
“闹得天翻地覆的。他还打了我。”
庄瑶一惊，杜琳琳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他打了就好了。我就怕他跟以前似的，一吵架就认错。”
杜琳琳停顿了半天，庄瑶也不催她。过一会，杜琳琳才似乎重回叙述的思路，说：“我跟他说了我在裴达上班，他死都不信，我就跟他说：‘你傻啊，你出去工作了一年，还看不出我平时拎的包、用的化妆品、喷的香水是什么档次，更别说这车了’……他愣了半天，最后只问了我一句话：有没有背叛过他。”杜琳琳吐了口烟，轻笑了一下，却让她艳丽的脸上呈现出些许的悲伤。
“你怎么说？”
“我说我没出过台。结果他一听到‘出台’两个字就抓狂了，像是忽然明白我刚才说了半天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挥手给了我一巴掌。”
小车开出学校，驶过一片小吃摊，就开始行入荒芜。庄瑶的学校T大在郊区，几里路没有一户商铺，间或有一两户居民，临街自制一两栋三层楼房，把第一层用作餐饮门面，那店名牌风尘仆仆，红色的字迹早已斑驳，却依然清晰指示着“精品川菜”。
“其实周鹏人不错的，你要求太多。”庄瑶说。
这句话让杜琳琳缓了半天，说：“是的，其实两个人不能在一起，一定是彼此在对方心里输给了什么。”
庄瑶有些走神，那我是输给了什么呢？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车又开了十来分钟，快到承前广场，庄瑶才想起要问杜琳琳的事。
“过几天，学校可能会有些忙，我想请几天假。”
“你要请假的话可以直接跟小P说，他比较好说话。不像赵经理，唧唧歪歪一堆，很烦人。”
“请假有没有影响？”
“反正不扣钱，本来就没有保底工资，你来的时候赵经理也跟你谈过了，陪几场算几场的钱。请假请得多，影响倒是有，比如今天晚上我的号肯定就排在最后一个了，又不是周末，估计都白去了。”
杜琳琳把车停在了承前广场入口。承前广场是H市近几年投资靠前的大项目，动工到建成历时三年，那时庄瑶才刚到这儿读大学。广场建成以后，商户纷纷入驻，这一带也就热闹起来。“裴达商务会所”坐落在承前广场的最深处，口岸不算好，若非专程前来，并不招人注意；加之入驻时间也晚，所以即使经常混迹于此的大学生、白领也未必知道这个地方。但裴达的停车位晚晚爆满，常常需要跟物业协调。杜琳琳和庄瑶晚上就在这儿兼职做招待。裴达的陪酒公关多是这样的质素，气质很清新，谈吐也好。
杜琳琳让庄瑶先去裴达，自己去停车。六点多钟，会所还没开始营业，室内没有亮灯，大门敞着一半掩着一半。偶有路人来往，也无视这个黑压压的地方，料想不到它入夜之后的炫目与疯狂。庄瑶进了门，借着窗外夕阳的余晖，还是可以看清前台地面都已经打扫干净，空气中浮有淡淡的花香，菱形块状的玻璃映出庄瑶那张像是偷用妈妈化妆品的小孩的脸。
她进了电梯，径直上六楼去梳化间。
梳化间有笑声，庄瑶无意识地一推门，就看到陈思蕊背对着门侧坐在小P的大腿上，双手勾住他的颈项，凑在他耳边亲昵地细语。
庄瑶卡在门口，正尴尬着进退，小P看见了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游走在陈思蕊身上的手，招呼道：“庄瑶。”
庄瑶赶紧调适表情，自然地朝小P颔首笑了笑，“裴总。”
陈思蕊转头看了看庄瑶，嘴角向上扬了扬算是打了招呼，身子却没动，还架在小P身上。小P拍拍腿上的女人，示意她起来。陈思蕊不甘心地站起来，庄瑶冲她摆摆手，“我拿件衣服就出去。”
小P干笑了一声，站起身。合身的棕色格子西装，把正装的沉闷扫去，带点复古的味道。英气十足的脸上藏有半分尴尬，倒叫庄瑶不忍起来，暗自后悔没有跟杜琳琳一起去停车，却来撞破了老板愉悦的调情。
小P说：“你就在这儿换衣服吧。大家也该来了，我也要做事了。”
陈思蕊发嗲道：“裴总有什么事要做？”
小P冲她笑笑，“光是你们这些娇小姐的事情就够我处理半天了。”
小P出门后，庄瑶想起自己也有事情要找小P，于是也跟着去了他办公室。小P的办公室与梳化间隔了两个房间，庄瑶站在门口没进去，“裴总……”
“你跟着大家叫我小P吧，不过你哪一年的？是不是该叫我‘老P’了？”
庄瑶咧了咧嘴，算是对他幽默的回应，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小P招呼她进来说话，她走到他书桌边，看着他脱下外套挂在一边，好身材就着内里的白色衬衣就显露出来。
“那个，以后晚上临时缺人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叫我？我还住在学校寝室里，不是很方便。”
小P闻言顿了一下，转过身站定在她面前，“好的，我会跟赵经理说一下这事，临时会做调整。”
“谢谢，麻烦裴总了。”
小P亮亮的黑瞳很大一颗，比常人的瞳孔占据了更多眼睛的空间，眼白的部分很小。庄瑶被这双眼盯着看，又想起刚刚梳化间里的耳鬓厮磨，脸就燥热起来。
小P看着庄瑶的谨小慎微，眯了眯眼，问：“过来上班多久了？”
“两个星期。”
“感觉怎么样？”
“酒量比以前大了。”
小P闻言弯起嘴角，“吃几次亏就晓得学聪明。”
庄瑶点点头，“我第一天晚上就喝醉了，直接被琳琳姐搀到五楼的客房睡死。房费去了那晚收入的一半，虽然琳琳姐抢着付了。”
小P轻轻打量了一下庄瑶，眼线中间有些许的留白，下巴上有一颗忘记遮盖的痘子，化妆技巧确实不怎么样。只是那张圆脸上的一双大眼，带着一丝怯，透出一丝自保的警惕。
“我在五楼有一间房，那儿是免费的。”
裴达五楼510是小P的御用房间，功能性很强，听闻陈思蕊一个月前勾搭上小P就是在那个房间。庄瑶看着小P面不改色地吐出这句话，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调戏了，却再次红了脸。她不自然地把头轻轻别到一边，用手撩了一下刘海，掩饰尴尬。
“很多人在裴达陪酒并不是仅仅是在‘工作’。她们爱玩，喜欢刺激，大部分都是人来疯，能够很轻易地把气氛炒热。跟其它需要你认真负责的工作不一样，太注重技巧，自己就没法沉醉其中。你都不投入，客人怎么能投入？”
庄瑶一愣，因为小P突如其来的正经忘记了他方才的轻佻。她皱了皱眉，咬紧下嘴唇，认为这是小P作为老板对自己的微词，心里却承认小P说得对。
小P忽然伸手在她腰上揽了一下，把她搂进怀里，目光如炬地对上她错愕的目光，“女人咬嘴唇，我通常都视为是一种性暗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