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能》脉脉锦

15、第十五章 她并不知道

　　一回住处，庄瑶就去洗澡了。事实上，她站在淋浴间楞了很久，大脑一片空白。小P不放心，刚想敲门，听到里面响起了水声。

　　过了大半个小时，庄瑶才从浴室出来，看到小P还坐在客厅沙发上。

　　几乎是下意识地裹了裹睡衣，“你还没走？”

　　小P看出庄瑶眼里的防备，坐着没动，“我坐一会就走，你睡觉吧。我走的时候把门和灯都关了。”

　　“好。”庄瑶应道，转过身吃力地摇了摇头，嘟囔道：“……快炸了。”

　　小P刚想起身，见她快步踱回自己的房间。

　　这么一折腾，都快五点了。

　　庄瑶躺在床上，看着窗帘缝中的夜空，繁星点点，像一张宝蓝色的幕布上破了无数个洞，密密麻麻，看得她心里发慌。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脑中昏沉的撞击感汹涌地朝她袭来，一圈一圈回荡。她把头埋于枕头之下，只觉得回声增大，四壁俱响。

　　根本睡不着。她一股脑起了身，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呆呆地立在房间里半晌。

　　除了头痛，还是头痛。

　　她并不知道这是药物的后遗症。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吊线木偶，头顶上是一根细细的金属线牵扯着她全身的神经，疼得她全身起鸡皮疙瘩。

　　她走出房间，客厅里已经没了灯光。她想喝酒，这段时间酒简直成为她最好的朋友。刚想回卧室拿件外套出门买酒，忽然看见沙发上睡着一个人。

　　裴磊。

　　阳台的月光照在他侧卧在沙发的身体上，双手交叉抱胸，双腿微屈，明明是那样随性的人，睡姿却显得严谨而不肯放松。庄瑶慢慢地挪到沙发边，看见睡梦中的他脸部线条依然明晰。她轻轻抚上他的短发，发质是偏软的，密集地微戳着掌心，像是一股柔弱的抗议。

　　她收回手，轻步踱到阳台。

　　月亮已经开始下落，天边的白一点一点地在泛开。她看着黎明中的锦绣城沉静地安眠，远处泛着波光的江水下轻荡着不易被察觉的暗涌。

　　全世界都已入睡。

　　凉风吹在她只着了一条睡裙的身上，凉得她打了个冷战，但是头疼却舒缓了许多。

　　庄瑶闭上眼，在凉风的吹拂下总算有了睡意。她感觉大脑皮层像裹着一层厚厚的浆糊，在钝钝地往内挤压，挤压出一丛一丛的昏沉感。那昏沉感拉动着意识往下坠，没有边际，只是快速下落。她生怕这种感觉溜走，便任由身体轻飘飘地席地而坐，把头轻靠在墙上，随意识跌落到无止境的黑暗。

　　庄瑶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榻榻米上了。她撑起头准备拿手机，忽觉天旋地转，脑中剧烈的违和感疼得她低呼出声。她吸了一下鼻涕，意识到自己是感冒了，看了下时间，中午十一点多钟。

　　她爬起身去找感冒药，走到客厅，发现沙发上已经没人，小P已经走了。

　　找到平时备着的感冒药，她吃了一颗。忽然想到昨晚买的药，她脑中的某段神经又拉扯了一下。她从包里拿出药，读了一下说明书，吃了一颗。

　　紧急避孕药。

　　头还是疼，而且是左脑右脑换边轮流疼，带动四肢也开始酸胀起来。她草草洗漱了一下，换了衣服。听见门响，她跑出去看了看，小P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了。

　　看到穿戴整齐的庄瑶，小P愣了愣，“准备去哪？”

　　庄瑶接过他手中的购物袋，看了看，几乎都是吃的，食材、零食之类的。闪避开他的目光，“我肚子饿了。”

　　“那去私房菜馆吃饭。你想吃什么让大厨给你做。”

　　庄瑶吐了口气，去客厅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地一口喝下，“可不可以不去？”

　　“那你准备出门去吃什么？”

　　“随便买点什么。没什么胃口，我有点感冒。”

　　小P走到她跟前轻轻搂住她的腰，她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只见小P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探了探，把脸拿开，“你在发烧。”

　　庄瑶楞了一下，“大概昨晚穿少了有点着凉。”

　　小P一脸严肃地放开她，“家里有温度计吗？”

　　庄瑶摇摇头。

　　“你在家待着，我一会就回。”

　　等小P再回来的时候，庄瑶已经又睡了。小P找出一床被子搭在她的被子上，用毛巾细细拭去她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忙完后，他坐在榻榻米边，一脸阴郁。

　　上午最先打电话给小P的是陈思蕊。

　　他没接。三个人里面他现在最不想接的就是陈思蕊的电话。

　　她是当晚唯一知道小P和庄瑶关系的人，也是唯一可以帮助庄瑶免于侵犯的人，但是她选择了放纵自己的嫉妒，袖手旁观，甚至助纣为虐。所以要听她说什么呢？

　　小P转头看被盖得严严实实的庄瑶，她的睡颜像一个孩童，恬淡平静而无辜，全然不似前晚的不安和迷惘。他蹙紧眉，只觉心口从昨夜就撕开一个洞，稍不注意就有只手往里捅，实打实的疼。他俯下身，很轻地在她唇上印了一记。

　　庄瑶是被饿醒的。冬天黑得早，窗外已经蒙蒙灰了。她看了看时间，果然已经快晚上七点。

　　她起身打开房门，门外敞亮，她循着动静走到厨房门口，愣了半响。

　　——厨房里那勤劳的身影不是裴磊裴总是谁？

　　小P转头看见庄瑶，“你算准时间起来的吧？马上开饭。”

　　“你会做饭。”庄瑶一脸不可思议，“真看不出来。”

　　“很少做，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小P说，“快去换件衣服出来吃饭，你的睡衣应该都汗湿了。”

　　庄瑶依言去换了身衣服出来，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肚子顿时打鼓起来。

　　小P拿来体温计，“37度2，降下来了，一会记得吃药。”

　　“好。”庄瑶一直盯着餐桌，“你居然烧了牛腩。”

　　“还有海鲜粥。”

　　庄瑶止不住赞叹，“裴总好厉害。”

　　“去把你手机拿给我。”

　　庄瑶看向他，他不客气地扬起下巴朝卧房的方向指了指。庄瑶回房间拿给他，“你要干嘛？”

　　小P没说话，拿起她的手机摆弄起来。庄瑶凑到他边上，看他调出通讯录，找到“裴总”，改成“裴磊”，还在前面加了个字母a。“a裴磊”一下就跃到了通讯录首位。

　　庄瑶很饿，只是嘴里无味，吃的也不多。

　　她歉疚地看着小P，小P说：“不要紧，你感冒好了换你做饭给我吃。”

　　吃完饭，小P收拾着厨房，探过身看到庄瑶软绵绵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神却似没有焦点般涣散。

　　小P皱了皱眉，唤道：“你在看什么？”

　　庄瑶果然迟钝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小P在跟自己说话，“啊，我在看BBC。”

　　“头还疼吗？”

　　庄瑶点点头，走到厨房门边，“……不像一般感冒时的那种头痛，有时很混沌，有时又很尖锐。”

　　小P顿了两秒，“晚上把药吃了，再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庄瑶点点头，又走开了，恍恍惚惚的样子似乎也没对小P的话有什么期待。

　　小P敛了敛眼。他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搞定没？”

　　短信很快回来：“资料明天一早给您送过来。”

　　庄瑶吃了感冒药，很快又有了睡意。小P帮她换掉汗湿的被单被套，只见她头一挨到枕头，眼皮就速度耷拉下来。

　　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那些她原本以为没有记忆的画面在梦中却忽然清晰并重放起来。连同那些她以为并不存在的感觉，都如切肤般地朝她袭来。原来，她一直在挣扎，在反抗，在哭喊。

　　小P睡在沙发，半夜醒了去看庄瑶，才发现她瑟瑟发抖，皮肤烫得吓人。一测，体温又到了38.6℃。

　　“庄瑶，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庄瑶牙根一直止不住颤抖，小P刚准备给她加床被子，又听到她迷糊地说：“热，热。”伸手一摸，果然全身都汗湿了。

　　小P打来温水，他抱起她脱去她贴身的衣物，纤细的胴体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展现在跟前。在窗外漏进的斑驳月光下，那微蜷的躯体像一副油画。身上的汗珠汇集成一片，又不断有新的汗珠渗出来，像无数细小的泉眼，在夜色中莹莹发亮。

　　他轻而迅速地拭去她身上的汗水，毛巾拂过之处，肌肤似重获新生般放出与众不同的光泽。

　　裴磊的额头渗出汗，眼色焦灼，却仍在双手经过某些部位时，片刻分心。

　　“……冷，冷。”

　　他加快手上的动作，然后把一床干净的被子捂在庄瑶身上。

　　终于平静下来。裴磊守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慢慢又似孩童般恬淡了。